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错题集 > 32. 第 32 章
    男女主还是分开了。

    完全意料之中的结局,但不得不说,这部电影在塑造气氛、渲染情绪这方面很有一手,情到深处祝安好还忍不住掉了几滴眼泪。

    影厅亮灯后,她看到好几对情侣擦着眼泪吸着鼻子出去了,禁不住也看了眼季书年。

    眼眶有点红,但没看到眼泪的痕迹。

    有点沉默,但他本来就话不多。

    祝安好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忽然很想摘下他的眼镜,仔细看看他的眼睛。

    不过还没有彻底付诸行动,季书年先抓住了她的手腕,大拇指搭在她脉搏的位置,用眼神询问她这是什么意思。

    她眨了眨眼,说:“想看你有没有哭。”

    拇指在她手腕内侧轻轻摩挲,季书年有一会儿没说话,后来直接把她拉进怀里,闷声说:“没有。”

    这个反应很明显,嘴硬罢了。

    祝安好拍了拍他的后背小声说:“没关系,哭了也很正常,每个人都会有掉眼泪的时候,又不丢人。”

    “没有。”

    季书年又强调了一遍。

    祝安好“嗯嗯”点了点头,但是心里在想,季书年其实是很感性的。

    那么感性的他会在情感的驱使下,摘下眼镜吗?

    祝安好迷迷糊糊地想。

    答案是没有。

    不过就算他真的摘眼镜了,祝安好也得颅内尖叫骂他耍流氓,在电影院深吻这种事怎么看都很不正经,而且还有一定几率会被拍下来发到社交网络上,说他们有伤风化。

    清醒过来后,祝安好又有点庆幸。

    季书年的情绪也很快平复好,带她在附近吃了晚饭,问:“要不要一起回去接椰子,带它去新华公园散步?”

    “可以啊。”祝安好毫不犹豫。

    几天不见,椰子依旧热情地往她身上猛扑,小狗眼睛布灵布灵的好像在发光,嘴巴咧开笑嘻嘻的,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她从季书年那拿了一包冻干,问:“椰子是不是黏人小狗?”

    “汪汪!”

    小狗相当自豪。

    祝安好继续问:“那椰子是不是最喜欢姨姨了?”

    “汪汪!”

    小狗迫不及待,用脑袋去蹭她手里的冻干袋子。

    祝安好拿出一块猪里脊冻干喂给它,它一口就吃掉了,还留了她一手的口水。

    前几天和小狗见面多,祝安好已经习惯了,自然而然拿了张湿纸巾擦手,正要转头和季书年汇报她和椰子的亲密已经更上一层楼,季书年就伸出手臂,从背后揽住她,微微弯腰把下巴也搁在她肩上。

    要说的话一下子卡在喉咙里,她要是再多偏一两厘米,现在都亲季书年脸上了。

    她僵直地把脑袋扭正,先瞥了眼确定周围没什么人,接着看到椰子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狗狗眼在看她,脱口而出:“干嘛,你也是黏人小狗吗?”

    季书年轻笑“嗯”了一声,“我是。”

    ……

    不对,不应该反驳她吗?

    祝安好在工作中都很少碰到这种哑口无言的情况,不禁陷入沉思,而季书年已经开始自己cue流程,笑问:“不是还有下一个问题吗?”

    哦,下一个问题是“是不是最喜欢姨姨了”。

    ……但是也不对。

    “问不出口。”

    祝安好扭头瞪他一眼:“我要脸的。”

    季书年非常善解人意地点点头,张嘴就是:“那我能直接回答吗?”

    祝安好觉得在某些问题上,他可能还不如椰子那么听话,直接拿手捂住他的嘴,义正辞严:“不可以。”

    结果季书年在她手心吻了一下。

    再次喜提流氓称号。

    作为惩罚,祝安好把椰子的牵引绳抢过来,带着椰子先行一步。季书年就含着笑跟上来,拉着她衣角问:“这就生气了?”

    “没有,我在忙着遛椰子。”

    祝安好拉了拉绳子,试图把椰子拉到她的阵营里,“和姨姨散步是不是特别开心?”

    椰子本来就一直都对她很热情,更何况冻干袋子还在她手里,小小的狗狗眼里装的全部都是她和她手里的冻干,才不管她说了什么,只管仰着脑袋叫一声。

    “乖狗。”

    祝安好又抓了个猪里脊给它,顺便对着季书年挑了下眉,季书年就轻轻拍了拍毛茸茸的狗头,故意说:“坏狗。”

    椰子:“汪!”

    莫名其妙的人类!

    椰子不想理这个突然变得奇奇怪怪的大哥了,从季书年那里要来了自己的宝贝小球后,叼着小球就往祝安好的手里塞。她不得已拿起一个湿漉漉沾满椰子口水的黄色小球,找到一个人少的空地再扔出去,椰子欢快地跑出去,再叼着小球回来。

    就算是这样无聊重复的游戏,小狗也能玩得不亦乐乎。

    不过椰子一如既往的菜,没多久就累得直喘气,咬着祝安好的袖口不让她再扔,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动了。

    地面还算干净,但祝安好没有席地而坐的习惯,找了个没人的石凳,废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把椰子拽过去坐着,从容地又拿了张湿纸巾出来,先擦脏兮兮的小球,再换一张纸擦自己脏兮兮的手。

    旁边没有垃圾桶,季书年暂时接收脏兮兮的几张纸巾,走远点找到垃圾桶扔出去,回来就见椰子喘着粗气,一脸惆怅地望着远方。

    祝安好问:“椰子怎么一直看那边?”

    季书年弯腰捏了下软软的小狗耳朵,说:“妙妙一般都从那边过来,是在想妙妙。”

    还真是,祝安好也记得前几天方夏都是牵着妙妙从那头过来的。

    “都快八点了。”

    她看了眼手机:“妙妙一般这时候已经来了吧?”

    季书年伸出一只手让椰子和他击掌,说:“前几天都是我爸妈和盛于蓝带椰子来玩的,说是这几天都没见到妙妙。”

    祝安好了然点头,也伸出一只手让椰子击掌,问:“你是想你的好朋狗了吗?”

    椰子扬起脑袋:“嗷呜!”

    大概是赞同的意思,祝安好猜测:“可能是方夏他们最近工作比较忙,没有时间?”

    季书年说:“今天是周六。”

    “周六也有可能加班到晚上,还可能是出差,就像我这样。”

    作为一个在成都出差,已经快半个月没有回家的人,祝安好抓住小狗爪子摇了摇,说:“再看看,说不定明天就能见到了。”

    椰子皱起小狗眉头,拉长语调:“嗷呜——”

    还挺委屈的样子。

    在原地坐了一会儿,周丽萍发来视频邀请。

    祝安好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和周丽萍打个电话,或者视频一下。不是她主动打过去,就周丽萍打过来。

    前几天她都会刻意让镜头避开季书年,但现在她和季书年并肩坐着,距离好近。

    好像很难不动声色地避不开。

    视频邀请的铃声不停地想,让人很有紧迫感。她抓着手机考虑了一下,把牵引绳还给季书年,站起来:“有点口渴,我去买瓶水。”

    “我去就行。”

    季书年又把牵引绳给她,大步走开。

    这下单独的空间有了,祝安好没道理不抓紧时间接视频,右划点击接通后,周丽萍一眼看到她身后的树和路灯,问:“还在外面啊?”

    祝安好回答:“在外面散步。”

    听到了陌生的声音,小狗粉粉的果冻耳朵马上动了动,两只爪子搭上石凳凑到祝安好旁边来,在镜头里露出了半张脸。

    祝安好还没来得及把椰子拉下去,周丽萍问:“这是哪来的狗子啊?勒大勒漂亮。”

    心里头咯噔一下,祝安好表面仍旧镇定:“大学同学家的。”

    “之前冒说过她屋里还有狗子咧。”

    “这有莫斯好说的咧?”

    周丽萍想想也是,说:“这狗子真是蛮好看啊,我记得你小时候也说过要猫啊狗的,要不然等我跟你爸爸退休了,屋里也养一个?”

    国企干部退休待遇都好,到时候周丽萍和祝康民天天闲着也是闲着,养只狗正好。

    不过祝安好想了想:“那还有十年,想养的话早点养也差不多啊。”

    “哎哟也是,都怪延迟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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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丽萍想到这个就烦,镜头外还传来祝康民骂骂咧咧的声音:“这个延迟退休真是烦死人啊,本来就剩九年的。”

    “你爸爸天天掰手指头数莫时候退休。”

    周丽萍无奈,又说:“你把镜头对着狗子,让我再看两眼,莫昂这漂亮的狗子咧。”

    祝安好切换成后置镜头,专门来拍椰子。椰子也很有镜头感,会自己过来蹭镜头,还对着镜头笑,得到了周丽萍的一声声赞叹,高高兴兴地在周围跑了一圈,展示自己矫健的身躯。

    镜头一直追随着小狗,不知不觉小狗多跑了两步,扑到不远处手里拿着一瓶纯净水的季书年身上。

    ……

    祝安好二话不说切换回前置镜头。

    她不知道周丽萍有没有看清季书年,但是事与愿违,周丽萍问:“狗子这是扑到哪个了啊?莫是陌生人,那要负责的咧。”

    “……不是陌生人,是我大学同学。”

    说了那么多年的大学同学,可从来没听她说过这个大学同学是男的。

    不过周丽萍一眼就看出来祝安好不想聊这些,顿了下又说:“哦对了,给你视频本来主要是想跟你说,你给你爷爷买的手表到了,已经给你爷爷戴上克了啊。”

    她拿着手机到爷爷爷爷那边去,镜头对准爷爷手腕上的AppleWatch,在上面点了几下就显示了爷爷当前的心率。

    看来用得还行。

    祝安好放了心:“那蛮好的。”

    “你说你,有钱就多给自己买东西撒,天气冷了,多买些厚衣裳,还给我买这些打鬼。你爸爸妈妈隔三差五就过来一趟,我这边好得很啊。”

    爷爷笑呵地说:“倒是你啊,几长时间冒回来了?”

    又是一顿,祝安好正琢磨着要怎么回话,周丽萍说:“得了,懒得管你莫时候回,你玩你的就是了。莫时候买了回来的机票,就跟我和你爸爸说,我们克机场接你。”

    “那肯定的。”

    后面稍微聊了两句,周丽萍挂了视频。

    看她这边放下手机了,季书年才终于又牵着椰子回来,坐到她身边,把纯净水递给她,但谁也没说话。

    沉默到让人有些紧张。

    但祝安好确实理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低头看着脚尖,放空大脑。

    都不确定过了多久,季书年才突然开口。

    “祝安好。”

    “嗯?”

    心跳扑通扑通的,被叫全名果然很恐怖。

    她感觉自己已经是被放到案板上的鱼肉,但在她心里拿着菜刀的屠夫,也一样自认为是块等待刀刃随时落下的鱼肉,攥紧了椰子的牵引绳,问:“你是不是不想让你家人见到我。”

    是问句。

    但他心里早就肯定了答案。

    祝安好抿着唇,诚实回答:“我不知道要怎么和我家人介绍你。”

    是大学同学?

    是以前的网恋对象?

    还是受访者的亲哥哥?

    再或者,是别的什么身份呢?

    她还是低着头,路灯照在她发顶散下一圈绒绒的光,季书年却觉得有一股不甘的火气直从心口窜上来,促使他一把握住祝安好的手腕。

    “祝安好,抬头看我。”

    可能钻研学术的人通常自带权威性,不管说什么都更容易让人信从,哪怕是在这种情况下,祝安好也不由自主抬起头看他,想认认真真地听他要说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仅仅是这样看着她。

    然后摘下眼镜。

    距离骤然拉进,鼻息间闯入他的味道,唇舌都在沉重地下压,卷走了她所有的呼吸。双臂也紧紧地像藤蔓锢住大树一样锢着她,绞走她所有的力气,让她无法动弹。

    但又在她即将失力彻底软在他身上的时候,微微松开些许,还给她自由活动,自由呼吸的空间。

    他到底不是攀生、绞杀树木的藤蔓。

    良久,季书年埋在她颈间,低声喃喃:“我知道,你不会一直留在成都。”

    祝安好忽然明白了。

    季书年在生气的时候会摘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