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请停止诱哄沉欢 > 1. 第 1 章
    “提好了,我教过你的,怎么还是学不会。”

    男人道貌岸然,平静的声线里带着缠绵后的沙哑。

    横冲直撞的架势将纪侑宁仅存的理智吞噬,清晰无比的将一切接纳。

    纤细的长指紧捏,凌乱的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两颊,潮红的双目皆在告示着男人的罪行。

    “你不能这样……”

    她没有做错。

    黄正阳会出现在那个房间只能是纪闵月的手笔,还有那杯酒……

    药效没过,纪侑宁双手紧捏着堆积在腰肢间的裙摆,掀起的裙摆将自己的弱点毫无保留的展露人前。

    过分的捶打让她分不出思绪理清细节为自己辩解,可她知道自己没有错……

    但那突然打开的大门,又在无时无刻提醒着她……

    错的离谱。

    眼前的男人长指按捏着细腰,将少女未言出口的话语撞灭在顷刻间,泪水模糊了视线让她看不清他的脸。

    只知道他在生气,却不是气她和别的男人共处一室。

    他知道这一切,背后有一双手在促成这一切,纪侑宁一抖一抖,嘴里破碎的呜咽含着断断续续的指责。

    她等不来回应,男人在叫她提高裙摆,哭湿了的脸颊被人托着下巴轻抬,湿润的眼睛贴上亲吻。

    沉哑的嗓音附在耳旁施以警告:“乖孩子,我说过的,把你的裙子拎起来,直到惩罚结束。”

    大手顺着背脊亲抚直到在臀部停下。

    “啪”

    清脆的声响将纪侑宁从睡梦中拉回现实,矮小的沙发上破旧的痕迹四处,模糊含着水雾的眼睛缓慢睁开,眼前不再是富丽堂皇的房间,身上的衣服完好无损,身前也没有刻意使坏的伪君子。

    思绪飘回遥远的天边,耳边还徘徊着男人清晰带着教导坏孩子的口吻。

    他说她做错了。

    遇到难以解决的事情没有第一时间找她的丈夫帮忙,而是拿自己作为筹码找其他男人谈判,这是其一。

    轻信他人,不设防,以此导致自己陷入困境,这是其二。

    即便陷入绝境也依旧不向自己的丈夫寻求帮助这是其三。

    紧缩的小腹仿佛一瞬间被按压,空无一人的小室,纪侑宁也依然能感受到由梦中男人带来的压迫感。

    她被迫承受这一切,承受这个因她犯错带来的惩罚,承受那杯他送来带着药效的酒。

    纪侑宁在溺水中被打捞起,他在告诉她,那杯酒是他送来的。

    不可置信地反应像是正中男人下怀。

    他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所以黄正阳对她的声音没有回应,是因为被打晕了,纪闵月能这么顺利的做成这件事,背后是他在推波助澜。

    由不得纪侑宁思考。

    男人引领着她再一次走向贴合,就像他们之前那样,严丝合缝,在快乐中感受彼此。

    他知道她一开始就错了,但是没有阻拦,只有这样自己才能尝过苦果,而他能顺理成章拿到他所期望的甜食。

    水压枪高频率的浇灌暴雨烈阳侵袭后的焉花,以至于纪侑宁根本承受不住猛烈的水势攻击。

    裴宴亓,她快要被淹死了……

    “妈咪你疯了?那可是裴宴亓!”

    刺耳尖锐的女声将平静的室内打破,刚才梦中对话里的主人公就隔着一条帷幕站在她面前。

    熟悉的声音时隔半年也依旧让她感到不适,纪侑宁屏住呼吸无助地想找地方躲藏,

    现实与梦境在眼前逐渐明朗,这个时候她应该在自己的小院,不被允许出门。

    托纪平威的福,纪家在整个茕南是出了名的子女众多,像这种光鲜亮丽的大场面,他们这些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是不被允许抛头露面的。

    纪家最重名节,出了纪平威这个性混乱的岔子,他们这些所诞下来的“贱种”,一辈子只能蜷缩在纪家施舍的阴影里生活一辈子。

    不能见人,不能脱离他们的掌控。

    纪家如今是纪韩世掌权,都道是因为他的慈怀大度才能容忍下他们这群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从小他们这些人就被灌输着要对他感恩戴德的思想,在纪家纪韩世就是他们的天,要尊他敬他不能违背他。

    可她跑了,偷了纪韩世的私章给自己签了出国留学的同意书。

    纪侑宁低着头,手指攥在衣摆上扯出皱痕,国外的生活并不像别人口里的自在放松……

    帷幕前母女突然的对话打断她的想法。

    “就是因为他是裴宴亓你才更应该这么做,一年了再拖下去这场婚事迟早会被拖没,闵闵你听妈咪的,只有真正拿下他,剩下的妈咪都会替你安排好。”

    突如其来的人名让纪侑宁一瞬间感觉心惊肉跳,无形中出现了一双手将她的心脏攫地发疼

    纪闵月明显犹豫不决:“可是……”

    爷爷再三强调,不让她做这种自降身价的事,如果被他发现了。

    储物室昏暗隐蔽,四周无人却还是让她感到不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盯着她们,随时会把她们告发。

    纪闵月可是她的女儿,她在想什么于柳秀再清楚不过,许是她的担忧太过夸张,依着她警惕的性子环顾了一圈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在帷幕后。

    她边走边说,逐渐向幕后靠近,“可是什么可是,整个茕南有多少人巴不得脱光了爬上他的床顶替你的位置,难道你要什么都不做看着她们得逞吗?”

    纪侑宁隔着红布猝不及防的和眼前的阴影对视。

    帷幕前光线透过门窗缝照进室内,

    于柳秀一副探到底的心思,直朝幕后走去。

    纪侑宁瞳孔骤缩,昏暗的环境和紧迫的情形来不及多想,她蜷缩着身子趴进躺椅下躲着。

    嗒哒的高跟鞋声还在走近,精密的脚步仿佛就踩在她耳旁,躺椅藏匿空间有限纪侑宁不确定自己是否暴露在人前,她缩了又缩,恨不得自己变成白团,消失在这间屋子里。

    不等于柳秀踏进杂乱的储物中,纪闵月松口的声音将她拉回,“被发现了呢,阿翁不会放过我们的。”

    也许是女儿的终身大事更让她在意,只匆匆瞥过一眼后就放心离开,“宝贝,妈咪都安排好了,不会出事的,你只需要乖乖配合。”

    “这事要成了你就是裴家当家做主的夫人了,整个纪家都是你说了算,难道还会怕你阿翁不满?”

    “要是没成……”纪闵月还想说,于柳秀当即就将她的所有顾虑打消,“你也说了没成,没成这事就当没发生过,你是裴宴亓未婚妻谁又敢说你一句不是。”

    于柳秀拉着她的手轻拍,她就这么一个女儿,纪平威在外面养的女人恨不得将她活撕了取代上位,杨瑞英那个女人更是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能说动纪平威为她反抗纪韩世要将她娶进门,整个茕南的人都在看她的笑话,就连那个女人都敢睨眼瞧她。

    眼底的恨意藏也藏不住,抓着纪闵月的手下意识地缩紧,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捏碎踩在脚底。

    “妈妈!”

    纪闵月吃疼地声音将她的母性唤醒,于柳秀急忙放松了手在少女手背泛红处轻揉,“闵闵,妈妈不会害你,这事要成了,这辈子数不尽的荣华富贵在等着你呢。”

    也许是出于对母亲的信赖,又或许是自身的虚荣心作祟,纪闵月不由开始幻想日后嫁给裴宴亓的情景。

    裴纪两家都由她说了算,整个茕南再没有比这更高的地位了,那些在背后议论非议她的千金们忍着不适也要来讨好她奉承她。

    她会把这些长舌头的贱妇都踩在脚下,把家里那群见不得光的脏东西都拖出去,还有外面那些威胁她妈妈地位的女人通通都划烂脸割了舌头扔在大街上示众。

    即使这样,人们也只会夸扬赞美,谁也不能对她不敬,失礼。

    纪闵月在想什么于柳英不会不知道,这里毕竟不是好说话的地方,生日宴马上就要开始,裴家恐怕是已经到了,作为主人公她们不能离开太久,大门一开一关,室外长廊明亮的灯将整个帷幕照的透亮,又随即在门阂上后彻底消失,整个储物室顷刻间陷入昏暗。

    纪侑宁躲在躺椅下等了好半响才敢探出头来观察,室内静谧无声,除了她不再有活着的生物。

    脑海里依然徘徊着母女俩的对话,乌黑的环境下更为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竖起的汗毛。

    裴宴亓,下药……

    这个男人她见过很多次,梦里的他维护纵容,除了在那种事之外,他对自己永远没有底线。

    但在现实她只匆匆见过一面,男人在谄媚中依旧一副云淡风轻,高高在上的模样,在人群中是忽视不掉的焦点。

    他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却因为纪闵月这可笑的婚事有了一点交集。

    纪侑宁长舒了好久的呼吸才从刚才的险情里缓过神来,不能让人发现她偷跑出来,还误打误撞听见了她们的谈话。

    纪侑宁紧了紧拳。

    她会被打死的……

    手心还在冒着薄汗,来不及细想,她撑着手爬起来,第一反应是就是离开这里,于柳英做事太过于谨慎,她还会回来的,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

    掀开帷幕急匆匆地往外走,握上门把手的一瞬间纪侑宁突然想起了白团。

    这个储物室是她的秘密基地,这里物多件老,少有人来,小姐太太们对这种地方向来是避之不及,先生们更不会来此,她每每感到乏闷就会带着白团跑到这里来躲清闲。

    今天她也是带着白团一起来的,心中的警铃大作,纪侑宁的手从把手上松下来。

    “白团,白团?”

    狭小昏暗的房间里听不见回应,纪侑宁不敢开灯,这样只会引来更多的人,于柳英下一秒随时都会返回检查,她照着手机手电筒匆匆在一堆杂物里翻找。

    一番苦寻无果,她在这里逗留的时间太长,纪侑宁最后轻喊了声就决意不再寻找,猫咪爱玩,没准趁她睡着偷跑出去了,这样的情况又不是没有过,白团被抓到比自己被抓到的强,她会想办法把它救回来的。

    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里。

    纪侑宁关了手机灯就快步往外走,刚踏出门口迎面就和路过的纪韩世撞上。

    “你怎么在这。”来者看见纪侑宁平静完美的脸出现了裂痕,很明显是对于她这个私生女出现在前厅感到非常不满,“我不是说过,今天你们任何人都不能出现在前厅吗,平时的教养都到哪去了。”

    纪韩世平常最厌恶有人挑战他的权威,更何况是他们这种在施舍下求生的寄生虫。

    今天宴请了整个茕南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平常或许可以容忍他们胡闹,但今天裴家人也会来,他是绝对不容许宴会上有任何差错的。

    纪侑宁低着头脸色苍白,四周凝视的目光对她上下打量,里面藏着什么意思她再清楚不过。

    无非是笑她不自量力,竟妄想踩着主人家爬上位。

    最后的布置查收平常都是由管家来查验不足,这次宴会受邀的名门望族颇多,纪韩世尤为重视亲自现身检查,王负责人百怨不得申,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也没想到会出现这大的纰漏,还是被大家长亲眼目睹。

    曹王在这群人里最先出声,“我这就把她送回去,今天不会再有任何人扰了贵客们的清净。”

    在纪家这么多年,曹王最是清楚这些妄想越过主人家往上爬的贱种们手段是何其生枝,今天这么大的日子他早该想到要提防这些人的。

    由不得纪侑宁辩解,曹王给了身后两个小侍眼色,下一秒就有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二话不说就要将她攫住带离这里。

    “爷爷……我。”纪侑宁看着眼前的壮汉不由分说地抓着她两只胳膊,情急之下下意识地想为自己辩解两句。

    “老先生,七小姐是太太找来前厅帮忙的。”还未被带走两步路就被个年迈的女声叫住。

    纪侑宁朝来者看去,是于柳英身边的奶妈,大脑紧绷弦一紧再紧,黄妈妈轻扫过一眼,全身血液仿佛一瞬间凝固。

    两个大汉行走的步伐也就此停住,纪侑宁慌张不安的想要后退却被牢牢按在原处。

    她太过于瘦小,两根如枯柴般的手臂更是挣脱不掉两个大汉的禁锢,黄妈妈和纪韩世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只看见那个女人的上下嘴皮在动,轻而易举地就要决定她的生死。

    纪侑宁此时只有一个念头,她被发现了。

    “爷爷,我只是想来向你道歉的,你让我回去吧,我不会乱跑了,你让你的人看着我好不好,我发誓,我发誓不会再不听话了,不会再违抗你的命令了,爷爷,对不起爷爷,你别把我……”纪侑宁疯狂挣扎着手向纪韩世寻求庇护。

    “啪”清脆的巴掌声带着挥动的风将她打醒。

    “七小姐在说什么胡话,你偷了太太的玉镯子,太太还让你做事是相信你,在给你机会,七小姐难道要忘了太太的恩情吗?”

    纪侑宁的脸被扇偏向了一边,脑子里嗡嗡鸣响。

    纪韩世冷眼瞧着这一切,半点没有要劝和的意思。

    这一巴掌下把纪侑宁丧失的理智扇醒了,她怎么能忘了呢?

    她们才是一家人。

    在他们眼里,她只是在施舍下要懂得感恩戴德的贱种。

    隐隐刺痛的右脸将纪侑宁所有幻想扑灭,如待宰羔羊般焦急的双瞳陷入了沉浸,含着通红的水雾,带着厌恶。

    她不该寄希望于纪韩世,短短几日含饴弄孙的相处让她误以为自己会被接纳,他会像护着纪闵月一样护着她。

    是她错了……私生子永远上不了台面,她只是纪韩世用来弄权的棋子,彰显他温和仁厚的工具。

    吴妈裹着粗茧的手微不可查的搓了搓。

    这个小贱人脸上一点肉没有,骨头硌着她生疼。

    她泄愤般瞪了眼纪侑宁,又为刚才自己自作主张的行为向纪韩世道歉:“老先生莫要怪罪,太太也没想到一时好心会坏了您的好心情,我这就把她带回去。”

    他们是一家人,就连于柳英带来的老妈子也比她这个私生女关系浓厚,纪韩世又怎么会真的怪罪她。

    夜风吹的频繁,被打乱的发丝迎风不停剐蹭她的脸颊,火辣辣的颊面被蹭的发痒,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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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然被禁锢着折向两面,没有纪韩世的命令她不会被松开。

    纪侑宁就以这样一种狼狈的姿态站在所有路过的人面前被打量的目光凌迟,羞辱。

    整个人像张被揉碎捏成团的白纸狼狈地站在风中任其吹打。

    不过这些她早就习惯了,她已经经历了无数次这样难堪的场景,并且已经变得麻木,也不会再产生片刻的波澜。

    纪侑宁偏下头,只想着这件事能快点结束。

    在如此难堪的环境下她极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不要陷入,假装自己不在意。

    这都不重要,她早就习惯了,不去想就好了。

    白团不见了,她得快点去找它才行,好在被发现的是她,于柳英不喜欢猫,如果是白团被发现,以她在纪家的地位,她保不下它。

    好在事情还不算糟糕,纪侑宁想,她可以装傻,装听不见,她可以干很多脏活弥补,就算纪闵月因这件事故意刁难她,打她,用马鞭抽她,要她当一整天的球童捡球,她也不在乎了,只要能放过她……

    “纪老爷子。”

    发丝刮过瞳孔,纪侑宁闭上眼缓解干涩,路过正堂的人总是会比她那栋小楼的人还多,人来人往,投过来异样的打量数不胜数。

    疑惑的,嫌弃的,厌恶的,她原以为不会再因任何人任何事而掀起波澜,这样的事她已经习以为常。

    直到这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将这一切看似平静的局面打破,纪侑宁猛地抬眼,视线直愣愣地落在缓步走近的男人身上,眼前的身影与睡梦中的逐渐重合。

    黑夜也遮挡不住男人高华矜贵的气质,他太高了,需要她仰起头来瞧才能看清他整个人,男人一身裁剪得体的深蓝色西装丝毫不低调,那凌厉疏离的气场将周遭的事物都压的黯淡,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月光落在镜面上为他掩去了几分冷冽,沉敛的眉眼下掠过的视线沉静又锐利仿佛轻易就能看穿人心。

    他没看她,甚至没分出一丁点的目光扫过她一眼,纪侑宁平静的心跳却不打自招地先乱了,也许是睡梦里过于亲昵的称呼,让人胡思乱想的过界之姿,再也许是什么她已经分不出心去想,只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糟糕的不想让他发现。

    他的出现让纪侑宁刻意转移的思绪又不得不回到了自身现在的处境。

    不用想她也知道自己此刻有多狼狈,吴妈的手布满了厚茧,她那一巴掌使了浑身的解数,打的她很用力,刺痒的劲在冷风的吹拂下原本已经变得平息,现在又犯了起来,被扇乱的发丝零零散散飘在空中,贴在脸颊,两只手被反剪在身后,她甚至都不被允许整理这番狼狈的模样。

    一瞬间难堪,局促的念头涌上大脑,先前平静的湖面因他的出现打破。

    因这个突然男人,他甚至都没看她一眼,带着滚烫的窘迫就顺着血管蔓延至全身,烧的她呼吸都开始变得笨拙。

    纪侑宁只知道不能让他看见这样的自己,她低下头,凌乱的头发能很好的将她的脸遮住大半。

    只要没看见就好了,她甚至无助的想。

    “宴亓,你怎么来这了,阿月没在门口接你吗?”纪韩世对裴宴亓的出现显然也很意外,他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站将纪侑宁挡住。

    身旁的老管家瞬间领悟他的意思,背在身后的手挥了挥。

    纪侑宁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她不配见客,更何况是这种整个纪家都敬仰的贵客,他不想让自己见人,不想让外人知道他纪家的丑事。

    也好,纪侑宁低着头睫毛颤了颤,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想。

    只是觉得也好,她累了,等她应付完于柳英,还要去找白团,什么都好,她还有好多事要做,只要别留在这,只要别让这个男人看见这样的自己……

    少女卑劣的自尊心被践踏在脚底,纪侑宁恨不得马上离开这里,不管以什么样的形式。

    吴妈跟着于柳英这么多年眼力见在一块无所能及,她背过身招呼锁着她的两名大汉快走,“别扰了贵客的清净。”

    偏偏事不如人意,纪韩世越想掩饰的越差劲人意,裴宴亓轻抬眸看去,纪侑宁无神的目光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进男人深不见底地黑瞳里。

    夜色无边,只觉得心头一跳,刚放松的神经瞬间紧绷,她还保持着难堪的姿势暴露在男人眼下,全身像有电流流窜,烧的她无法自处。

    对这个她仅在梦里见过面的男人,产生了局促难堪的心思,也许是梦里的自己过于美好,现实里初见的这一面让她感到自己无比的丑恶。

    纪侑宁下意识地躲避,遮掩自己难看的身姿,却忘了自己如今仍然受制于人。

    纪韩世眼看要粉饰太平的这一切被揭露忙开口将他的注意力拉回:“宴亓,宴会要开始了,阿闵贪玩忘记你少来纪家,我带你过去吧。”

    裴宴亓眼神动了动,目光从纪侑宁身上移开,像是被纪韩世的话分走了思绪。

    他那一眼很淡,高大的身影逆着光居高临下,纪侑宁甚至都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不过她想,应该只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吧。

    毕竟在他这种顺风顺水的人生里,根本不会留意她们这种生活在阴沟里的蛀虫。

    纪韩世显然也是这个想法,他招呼着男人往外走还在粉饰眼前,“家里小辈不懂事乱跑,你见笑了,我这就让人送她回去。”

    男人意味不明地看着纪韩世笑了笑,他收回目光转了转拇指上的扳指,扳指上的红钻耀眼的闪,“老太太也到了,她喜闹,人多总是热闹些的,纪老你以为如何?”

    红色的钻石闪光射到纪韩世眼底,他清楚那是什么,裴家掌权人才能佩戴的扳指,听说这枚看似小巧的扳指里面暗藏玄机,家族印章就藏在其中,佩戴这枚扳指的人象征着家族最高权力持有者,只有重要场合才会带出来,裴纪两家的婚书也得它盖了章才算有名有实。

    这就是他这次大摆筵席的目的,他这个二孙女和裴家的婚事已经耽误太久了,尽管他下了多少噱头让外人大肆宣扬,裴家也没有半点表示。

    他决不能让这段婚事不明不白地拖毁,让整个纪家都沦为笑柄,就今晚,他会让裴家心甘情愿在婚书上盖章。

    “我明白晏亓的意思,原以为你喜静,不爱热闹便自作主张让孩子们都在自己屋里待着,既然老太太要来,且能扫了她老人家的兴致。”纪韩世不显山不露水地应和,他侧了侧身还是那副慈祥厚爱的模样,“小七,下去换了衣服叫你的姐姐们都到正殿里来。”

    老管家在纪韩世身边多年,早已在他还没吩咐前就示意人松开了纪侑宁的手。

    小姑娘营养不良,骨瘦如柴,凌乱的头发站在人前垂落着头刻意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听见纪韩世的声音才不得不抬头应答,“知道了……”

    她抬起头,纪韩世挂上了那副假面,老者面慈笑脸,他背对着的男人却在此时缓慢低眸,那眸子里带着侵略,像饿了很久的雄狮终于等来了能让自己饱餐的食物,纪侑宁余光不经意一瞥,撞上了他的目光,刹那间她被自己脑海里突涌的想法吓了一跳。

    他想吃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