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死对头又在热演 > 28. 首尾之虫
    三人齐齐看向他,只耽误了一瞬,五月跑远了,村口像张开的鸟嘴,将她瘦小的身子吞了进去。

    陆停漪急了:“五月!”

    “先听我说!”唐寻章又朝前挪了几步。

    她看了看村口,又看了看他,皱起眉:“临冬,你给他松开一些吧,让他站起来说话。”

    唐临冬手指轻勾,盘在身上的天罗丝线圈圈落下,唐临冬一骨碌坐起来,二话不说开始脱衣服。

    “?”陆停漪看傻了。

    百里争流一个箭步上前,刀柄抵在唐寻章脖子上,也把他遮得严严实实,她只能听到声音。

    “世子殿下,稍等……”衣料褪去的声音停了,他慌乱的声音逐渐平静,“看,我里衣是白色的,我们能进去了。”

    “你打算一直这样?看不到这里有两个姑娘?”百里争流把他按在地上,语气中带着薄怒,“把衣服穿好。”

    “殿下、殿下,三言两语说不清楚……这衣服不脱我就完了!”唐寻章抓耳挠腮,“何况我也不是衣不蔽体……我也想体面些,但没办法……总之,你们和我进村,一看便知!”

    “争流,算了。”唐临冬不停地看向村口的位置,表情越发急躁,“这种时候还在意什么男女大防,你怎么突然这么迂腐?已经耽误挺久了,快些进村吧!”

    百里争流眯着眼,冷冷看着地上的唐寻章:“起来,跟我走在最后面。”

    唐临冬跳到前面,陆停漪夹在中间,摸出了红烛。

    先前唐寻章和五月在她心中的可疑程度是持平的,但经过人面鸟侵袭后,唐寻章的举动实在太奇怪了,就像是刻意抛出个铒给他们咬似的。

    借着衣袖的遮挡,她催动了占卜之术,签筒缓缓浮现,悬在眼前,但手中的红烛却纹丝不动。

    陆停漪咬唇,她险些忘了,解除部分诅咒后,她已经选择恢复了占卜术。

    她把红烛塞回袖中,小声问道:“唐寻章是否在为唐领的双头兽做事?”

    屏住呼吸,她注视着竹签飞出,上面只有一个干净利落的字:“是。”

    线索,终于找到了。

    悬着的心放下时,眼皮也越发沉重了,陆停漪顾不上身体的疲倦,脑子飞速转动。

    唐寻章在为双头兽做事,与他关系最密切的人是谁?

    毫无疑问是他的父亲唐岁荣。

    唐岁荣是领主,自然有封控领地、隐瞒人面鸟的能耐,那么唐领的古怪就能解释通了。

    可是……她的思绪凝滞了一下,云娘和秋宝执意成亲,又要怎么解释?

    陆停漪不由地看向唐临冬,摇了摇头,轻声对自己说道:“云娘和秋宝的事,全凭唐寻章一张嘴胡说,她们一定是被唐家父子当成威胁我们的人质了……”

    她顿住了,扶了扶额头。

    这下麻烦了,她本想直接把唐寻章绑起来,押着他去找唐岁荣,但考虑到云娘秋宝的安危,就不能这么直接了。

    不对,桃核内再逼真,终究也只是因果之境,她需要考虑那么周全吗?

    想到这里,她又看了看前方的唐临冬,桃境外的父亲也会面临和她一样的难题,而父亲绝不会放任不管。

    先顺着唐寻章,救出云娘和秋宝,把难走的路都趟一遍,就能给后来的父亲留下足够的指引了。

    她打定主意,跟在唐临冬身后,进入了村落,远处隐约有人影靠近。

    “我知道一条能避开人的小路。”唐临冬立刻回身压低声音,“跟上我!”

    “不用。”唐寻章不急不慢,“那些人就是想让你们看的,等见了他们,一切就都分明了。”

    陆停漪用余光打量着他,有些庆幸方才没有点破,正好能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听他的?”唐临冬问道。

    百里争流和陆停漪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唐临冬没说什么,径直朝前方的人影靠了过去。

    跟上去之前,陆停漪又看了百里争流一眼,犹豫着要不要提醒他小心。

    矮了一头的唐寻章,站在他侧前方,被衬得瘦小,看上去还算老实。

    她找不到时机,也相信唐寻章没那个本事暗算百里争流,脚底一旋,朝前走去。

    先她一步的唐临冬却停下了,陆停漪没来及问,抬头往前看,也停下了。

    奇怪的地方太多了,她不知道先说哪个是好。

    面前有五个人,全是中年妇人,她们面色发黄,是很整整齐齐的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走动时关节似乎不会打弯,看上去硬邦邦的。

    她们已经靠得很近了,但这些人似乎全然没有发现,眼珠子都没有转一下,仍然沿着那一条路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嘟囔着:“新郎呢、新郎呢……婚礼快要开始了,要赶紧把新郎抓回去……”

    冷风兜头灌了过来,陆停漪耳中塞满了她们的呓语,浑身发毛。

    “她们怎么这个模样?”唐临冬咽了咽口水,“巫祝大人,你有头绪吗?”

    “没有。”陆停漪压低声音,“但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

    身后两人踩着她的声音,也走近了。唐寻章叹口气,一副很为难的样子:“你们都看到了,不是我卖关子,而是不让你们亲眼看到,我也讲不明白。”

    “好了,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百里争流难得露出不耐的神色。

    “看她们的手腕……那里有东西,用我们唐领的话来说,她们是被东西魇着了。”

    唐临冬看了陆停漪一眼,解释道:“他的意思是,她们是被什么东西给驱使了……你们别靠近,让我来。”

    从她指缝飞出一根丝线,稳稳勾中一名妇人的袖口,掀起衣服后,陆停漪看见手腕上有一圈红线似的东西。

    “不是红绳。”唐寻章像看穿了她的心思,“那是一种虫子,名叫首尾,钻进身体后,人就会被虫子的主人驱使。这些妇人领的命令就是抓新郎,她们眼中就只有这件事,其他的她们看不到也听不到。”

    “哦?”陆停漪挑眉,“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我当然知道……这些事情是我父亲失踪前和我说的,今早我逃跑时,发现脱了喜服后,她们就像看不到我似的,我就一路跑啊跑啊,等彻底跑掉后,我才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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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否则早冷死了……”

    陆停漪打断:“你父亲又是怎么知道的?”

    唐寻章沉默了,看了看唐临冬,才叹息道:“这首尾虫,是云娘的。”

    “你胡说!”

    唐临冬快得惊人,陆停漪反应过来时,唐寻章已经被一脚踹倒了。

    “我没有!”倒在地上的唐寻章眼圈红了,“先前我也不明白父亲怎么突然就同意了我和秋宝的婚事,临冬你是见过我父亲的,他有很深的门楣之见!后来云娘上门逼婚时,迫于无奈,父亲才告诉我,是云娘用首尾虫逼着他定亲的……”

    唐临冬浑身冷透了,她早就觉得不对劲,秋宝的婚事来得突然又莫名,唐岁荣那种人断然瞧不上她们家的。

    她想骂唐寻章说谎,可秋宝的信里亲笔写了婚事,都是对得上的……

    “临冬,这婚事,我也是不想的。”唐寻章的眼睛澄澈得像水洗过,一错不错地看着她,泪水顺着眼角滚进鬓角。

    唐临冬收回目光,越琢磨越心慌,直到手背覆上了什么暖乎乎的。

    “先什么也别想。”陆停漪捏了捏她的手,“交给我,不管云娘和秋宝怎么样了,我一定查个清楚。”

    她的手抽回了,那点暖意却留下了。

    唐临冬看了看手背,又看了看一旁的百里争流,动脑子的事她不擅长,但好在身边有他们,这才勉强安了心。

    陆停漪高看了唐寻章一眼,他这些话倒是编得有头有尾,幸亏有占卜,不然真要被他骗过去。

    她笑了笑,又问道:“那你父亲有没有说过首尾虫要怎么解?”

    “没有。”唐寻章拍拍尘土,慢吞吞从地上站起来。

    他的心思全在百里争流身上,余光不断瞥着他,内心无比焦躁,时间也该差不多了?

    一条黑线从百里争流的袖口钻出,落在了地上,朝他缓慢蠕动。

    失败了?唐寻章大脑有一瞬的空白,怎么会失败呢?

    他强打着精神,挪了个位置,挡住了地上的首尾虫,不断回想计划到底哪里出了纰漏。

    首尾虫只能从伤口进入,多小的伤口都行。

    崖边和方才的人面鸟袭击,就是为了让百里争流受伤,等他被首尾虫驱使了,陆停漪必死无疑。

    但从悬崖坠落,都没能让百里争流多个小擦伤吗?

    他是铁打的吗?

    唐寻章再看向陆停漪嘴角的那抹笑意,心凉透了,他们是不是太小看她了?

    她到底发现了多少?百里争流的毫发无伤,是不是她提前防备的?

    “临冬,再把他绑起来吧,要比之前那次还要紧实。”

    她轻轻一句话,让唐寻章打个寒颤,再不想个办法,他就再也没机会了。

    眼神转了一圈,瞥见唐临冬脸上的伤口时,他忽然冷静了下来。

    哪怕驱使不了百里争流,换个人,似乎也能继续他们的计划。

    在天罗丝线爬满全身前,他将手背在身后,给首尾虫下达了指令。

    丝线落下,他眼前一片漆黑,在心底默念了句:“临冬,对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