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芜几日后才发现存钱匣里五十两不翼而飞,顿时慌了神。
五十两银子她存了多年,那是准备给沈博文上京赶考用的盘缠,丢了这么大笔钱财,她宛若被狠狠打了一闷棍,脑袋疼痛。
家中来贼人了?
若是家中来贼人小偷,必定会翻乱柜子床铺,可家里不像遭了贼的样子。
况且,她藏钱的存钱匣子放的很隐秘,钥匙和匣子分开,想要拿走里面的银钱,必须开锁。
想到遭了贼,柳青芜赶紧找出她藏在床下角落的嫁妆匣子,里面放置着她的嫁妆银钗和一枚云纹玉佩。
银钗是娘给她打造的头面,当年给娘治病花去了不少银钱,娘给她留下了一只银钗做嫁妆,至于玉佩则是当年她被捡到时身上唯一的贵重物品。
这两样都是对她而言非常重要的东西。
当打开嫁妆匣子,看见里面银钗和玉佩都不见踪影,柳青芜浑身如坠冰窖。
家中除了徐兰芝和张婆婆偶尔上门,只有她和沈博文在,前面两人不可能知道她藏匣子的地方,只有她夫君见过她存银置放匣子。
丢了这么多钱财,无异于天塌了,柳青芜浑身发软,眼底急出泪来。
不管是遭贼还是沈博文偷拿,她都得赶忙去一趟麓山书院。
柳青芜强撑着身体,匆匆离开院落,仔细锁上门,跑去市面租了一辆牛车去麓山书院。
麓山书院是江州城中公家私塾,城内和周边村落的富户小官子嗣都在其中就读,山长心善,收了寒门出身的童生和秀才住宿。
自江州城中赶往麓山书院,要一个多时辰路程,柳青芜坐在牛车上,颠簸了许久才到达麓山书院地界。
麓山书院外面有车夫牵着马儿在吃草,双马雕花车厢,绸缎帷幔,应是有富商来看望子嗣,或是贵人摆放麓山书院山长。
柳青芜下了牛车,紧步跑到朱红大门前,敲了敲铜锁。
一个侍童打开大门,探出身来,看着她问道:“你找谁?”
柳青芜急忙道:“我找江州城内青竹巷的沈博文,我找他有急事。”
“啊,你是沈秀才的妻子。”侍童恍然想起书院议论,沈秀才样貌清俊,他妻子貌若天仙,可谓郎才女貌,艳羡旁人。
以往柳青芜来麓山书院给沈博文送衣或纸墨,书院中不少人会跑来偷看。
“你稍等,我这就去通知沈秀才。”侍童道。
外来人不能冒然进入书院,柳青芜心里焦急,也只能在门外候着。
她站在门外,能够瞧见书院内的光景,青砖白墙的庭院素雅清幽,隐约能够听见学子读书的声音传来。
这个朝代,男子能够在书院上学,而女子,若出身在富贵人家,或能够请女夫子上门教习。
柳青芜在门外垂眸等着,此刻书院内,侍童找到正在被掌教惩戒的沈博文,训他这几日没有用功,打了三戒尺以示警戒。
“沈秀才,你家夫人来找你了,说是家中有急事。”侍童脆生生道。
沈博文脸刷地一下子白了,他心知,定是妻子发现家中银钱和嫁妆不见,来书院兴师问罪。
前几日他拿着典当了妻子嫁妆的银钱,回书院交给同窗刘秀才,而刘秀才拿了他写的条子,带着银钱离开书院为他去打点。
刘秀才说最多两日便回来,一连过了三四日,刘秀才都没归来,书院内传言,刘秀才是骗子,骗了书院许多学子的钱财逃了。
学子们纷纷找到山长,求山长做主报官,把刘秀才抓住。
若被人知道,花银钱买门路,后果不堪设想,他死死隐瞒着,不敢对外泄露半点。
掌教道:“既是家中有事,先去见你夫人,晚点再将罚抄交来。”
沈博文应了声,慢慢朝书院门口走去,眼帘里出现一道身影。
书院威严的朱红色大门外,柳青芜静静而立,她身着淡青色裙袍,腰肢纤细,身段姣好似杨柳,宛如气韵清雅的水墨仕女图。
沈博文脚步一顿,竟是不敢出现在妻子面前。
他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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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面见于她。
但他不能不出现,哪怕她责骂斥打,本是他犯了错,他得受着。
柳青芜遥遥看见身形消瘦的沈博文,急忙伸手招他过来:“郎君。”
沈博文白着脸,一步一步过去,勉强应声:“阿芜。”
柳青芜见他满头大汗,忙问:“你是不是拿了我的存银和嫁妆?”
沈博文眼神躲闪不敢看她,支支吾吾:“阿芜,我……”
柳青芜着急:“你要用银钱,可以跟我商量,不声不响拿了这么多银钱,到底出了什么事?”
沈博文不敢在书院门口到道出缘由,拉着她到一旁墙角下,跟她说了来龙去脉。
柳青芜听到银钗和玉佩被典当,眼前一黑,扶着墙道:“你怎的如此糊涂?”
她瞧着面前这张俊秀面容,她纯情温柔的夫君,竟隐瞒着她,盗取银钱用来买门路,还受了骗。
沈博文扑通跪下来,抱着她双膝哀求道:“阿芜,我想着中举,你便能成为举人娘子,让你像富家夫人小姐一样穿金戴银,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
柳青芜瞧他下跪流泪认错的模样,心中抽搐着疼。
沈博文仰头看着她,眼中带泪,满面懊悔,嘴里不停说着求她原谅的话。
麓山书院门口,陆景珩面无表情的站着,身后陆十双手环胸,两主仆冷眼看着这一幕。
今日陆景珩上麓山书院拜访长辈故交,出来时看见书院墙下一对夫妻在谈话,本来主仆二人要走,陆景珩突然停下脚步朝那边看去,侍卫跟着瞧。
那对年轻夫妻有点眼熟,女子正是在州府见过的姑娘阿芜。
窃听人语,非君子所为,主子直勾勾望着那边,显然是想听清楚夫妻二人的私语。
陆景珩看见秀才跪地抱着女子双膝,眼里闪过嫌恶。
这种跪地啜泣乞求的男子令人不耻。
一个庸碌废物,竟让她伤心至此。
陆十凑近道:“主子,我觉着这对夫妻迟早会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