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很快端着水进了厢房,拉开陆景珩的衣袍替他擦拭。
柳青芜赶紧挪开了眼,看着地面。
陆九替主子擦拭一遍身体,将锦帕弄湿搭在主子额头上降温,回头瞧见那女子呆愣似木头站在屋中。
他不禁微微皱眉,此女子身份不明,是主子亲自带回私宅府邸,该如何安排。
陆九道:“你跟我来。”
柳青芜以为陆九要送她出府,跟在他身后离开厢房。
陆九叫来府邸洒扫丫鬟,道:“你带这位姑娘去休息。”
柳青芜闻言道:“这位……公子,我不用休息,你让丫鬟送我出府,我可以自己回家。”
陆九面无表情道:“大人还未醒来,没有他的命令,你哪里也不能去。”
若是将此女子放走,主子醒来找不到她,定会怪罪他。
柳青芜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最终作罢。
丫鬟打扮的姑娘走到她面前道:“姑娘,请跟我来。”
柳青芜只好跟着她离开主院落,穿过回廊到达偏院,丫鬟推开房门让她进去。
厢房干净宽敞,黄梨木做的桌椅,玉石杯盏摆在上方,墙壁上挂着一副山水画,拔步床挂着雅致贵气的纱幔。
柳青芜从来没住过这种奢华的厢房,踱步走到凳子坐下。
丫鬟见她面色苍白,上前先给她添了茶水,恭敬道:“姑娘,您先喝点水。”
柳青芜端起桌上的茶水饮了半杯。
丫鬟道:“姑娘,奴婢名叫春桃,你可还有什么要吩咐?”
柳青芜知道一时半会不能离开府邸,道:“能不能给我一点吃的?”
春桃道:“姑娘稍等,奴婢这就去厨房看看。”
柳青芜静坐在桌边等待,很快丫鬟就送来了精致的糕点,放到桌上:“姑娘,还未到正午餐食时辰,姑娘先用些糕点,等厨房做了午食,奴婢再去为您端来。”
柳青芜饿了一天一夜,看见桌上的精致糕点,拿起银勺开始吃。
她不言不语只顾着吃,一旁婢女瞧见她这幅模样,眼底闪过惊讶之色。
柳青芜不是京都受过规训的世家千金,用餐需要端庄得体,她垂头吃了好几块水晶糕和芙蓉糕。
填饱肚子之后,柳青芜放下银勺,便对丫鬟道:“我休息会,若是大人醒了,你便来叫我。”
“好的,姑娘。”春桃道。
柳青芜朝她感激一笑,慢慢走到雕花大床前,脱掉绣鞋躺上去,闭眼休息。
她实在太累了,需要好好睡一觉。
府邸另一边,管家快马加鞭请来了大夫,白胡子老头被拉着进入厢房,喘着粗气。
“老头子骨头快散架了……”大夫埋怨。
陆九将人带到床前:“大夫,你快替我家主子看看,他中了箭伤,身体在发热。”
大夫从药箱中拿出剪子把衣衫做的绑带剪掉,露出皮开肉绽的伤口,仔细查看,嘴里念叨着:“伤口提前处理过,用了上好的金疮药,如果好生修养,不日便能痊愈……”
他抓起陆景珩的手,把了把脉,道:“伤口引起的发热,他身体强健,我给他开两副药,先煎一副药灌下去,今夜能醒。”
陆九道:“当真?”
大夫吹胡子瞪眼:“我框你作甚,若是今夜不醒,最迟明日便能醒来。”
陆九道:“多谢大夫。”
大夫道:“拿纸笔来,我开药,你让人随我去仁义堂抓药。”
管家赶紧找来纸笔给大夫。
大夫开完药,背起药箱,道:“走吧。”
管家随大夫去拿了药,返回府邸,交给底下的丫鬟煎药,煎完药送到厢房,陆九给陆景珩喂了药。
陆景珩醒来时已到黄昏时刻,他睁开双眼,坐起身,肩膀处传来一阵痛意。
“来人。”
陆九听见唤声,立刻进入厢房:“大人,您醒了。”
陆景珩往外面扫了一眼,屏风外没有另外的人影,他想起柳青芜三番两次请求归家,沉声问道:“她呢?”
“大人带回来的女子?”陆九回答道:“属下将她安置在偏院厢房。”
陆景珩淡淡嗯了声,他只问了句柳青芜的下落,从怀里摸出箭镞,扔给下属:“这是射中我的箭,你看看。”
陆九接住扔来的箭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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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观察,这是一支透甲箭的箭镞,三棱铁镞冷光森然,分明是军中制作的箭。
黒蛟寨都是匪寇,民间不许私自铸铁,怎会有这种箭。
“此次暗探黒蛟寨可能打草惊蛇,近些日子他们会有动静,你派人仔细盯着,可能会有新线索。”
“属下知道了。”陆九应声道。
陆景珩身上带伤,药性挥发,睡意再度袭来,叮嘱了一声:“先将那女子安置在偏院,好生照料,待我醒来再处置。”
“是。”陆九离开厢房。
陆景珩躺下闭上眸子,浅薄睡意袭来。
“大人,轻点……”
他又回到了山洞,手中抓着女子的脚。
纤细的脚白皙柔嫩,脚趾莹白细润,微微蜷缩。
她动了动脚挣扎,他紧握着不放。
它却不听话沿着膝盖一路往上,蹭过腹下衣袍,于是他加重了力道,低声呵斥她不许动。
分明在勾人,还故意欲拒还迎,搅乱他一池春水。
他握紧那只乱动脚,俯身把人笼罩在身下,昏暗光线中,瞧见了她略带惶恐,含着盈盈泪水的双眸。
火光摇曳,他看清了一张清媚脸庞。
果然是她。
那位名叫柳青芜的女子,一个成了婚的女子三番两次与他撞见,让他误以为她是被送来的美人。
阿芜,阿芜……
她为何要成婚,叫他有违礼法,惦念着她。
他生来尊贵,掌控至高无上的权利与无数人生死,一个妇人竟叫他失控。
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雨,敲打着窗棱,陆景珩自混乱的梦里清醒,面色分外难看,年少时他便自持克制,多年未曾放纵欲望。
今夜却如此纵容己身。
惦记他人妇,若被世人知,必定不耻。
他着实不该如此。
陆景珩沉沉的想,他不该将她留下,在她想下马之时就该将她扔在路边,不管不顾。
一介寒门秀才之妻,心里只想着为夫君攀附权贵,进献谗言,他不该为她美色所惑。
明日就让她离开府邸。
他眼不见为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