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陆景珩听完陆十的建议,俊脸更冷了,宛若炼狱寒冰。
一个成了婚的女子,如何与他相配。
他何至于去做出强取豪夺的事,陆十这番发言要被朝中的老古董听见,隔日必定会上奏弹劾。
属下一脸蠢相满为他解忧的模样,简直要把他气死。
陆景珩眸色泛冷,厉声呵斥:“少胡言乱语,我交待给你的事,办的如何了?”
陆十被自家主子冷面训斥,脸色微僵。
难道他猜错主子心思了。
主子并没有看上那个叫阿芜的女子。
“回大人。”陆十规规矩矩道:“我和陆九已经查到了些许线索,只是匪寇盘踞山头,地形复杂,且布置了许多明哨暗哨,难以找到突破口。”
陆景珩俊脸冷淡,道:“看来这两年你们在京都过惯了安详日子,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陆十闻言不免有些垂头丧气。
江州地界官官相护,鱼龙混杂,自他们来到江州,乡绅商户似乎被打过招呼,谨言慎行,一时半会难以查到私盐交易。
主子训的也没错,他们来到江州近十日,只勉强查到了匪寇的根据地,想要将匪寇一网打尽,需要从长计议。
“大人。”一人推门进来。
外出两日的陆九归来,看了眼像丧气小狗的弟弟,从怀里掏出一张图,道:“大人,这是我这两日探查黒蛟寨四周的地图。”
他将用炭笔简单绘画的布防图放到桌上,道:“黒蛟寨布防的明哨和暗哨,我用分别标记了地点。”
陆景珩目光落在陆九画出的草图上,垂眸仔细查看。
江州匪寇横行,黒蛟寨是地头蛇,占据山头为王,官府都拿他们没办法。
这布防图严密死守,别说陌生人出现在黒蛟寨四周,出现一只未见过的鸟都会被射杀。
片刻后。
陆九和陆十从书房出来,穿过回廊,陆十边走边和陆九说了今日之事。
陆十直觉自己不会猜错,笃定道:“大人一定看上那个叫阿芜的民女了。”
陆九:“……”
“哥,我们要不要打个赌。”陆十苟住他哥的肩,道:“就赌这个月的俸禄,如何?”
陆九神情冷漠地推开他的手,道:“不赌。”
陆十不甘心,他逢赌必输,但这次莫名有种预感,他一定能赢。
“就这么说定了,我赌大人动了心思。”
陆九冷声道:“此事若被大人知道,责罚你,我可不会管。”
陆十摸了摸鼻子,道:“这是我们私下的赌注,你不说,我不说,大人怎么会知道。”
州府书房。
周显宗面色铁青的坐在椅子上,一个相貌普通的男子垂着头,不敢看他脸色。
他是周显宗官驿别院的眼线,专门监督京都来的贵人,有要紧消息就第一时间传回州府。
“红袖一去官驿就被安排在偏院?陆景珩从未召她侍宠?”周显宗沉着脸问道。
“回大人,小的亲眼所见,昨夜红袖姑娘被召去书房,不到一盏茶时间就被带回了偏院,让人看管起来。”
周显宗猛地一拍桌子,咬牙道:“好你个陆景珩,险些被你骗了。”
听闻陆景珩多年未近女色,难不成他不喜女子,亦或是天阉之人。
周显宗忽然回想起昨日赏荷宴结束,他送陆景珩离府,陆景珩站在门口,多看了一位女子几眼。
女子撑伞而立,如雨中清荷,他当时只想着应付陆景珩,倒没仔细多看。
“你先回去,别惹人注意。”周显宗摆摆手。
灰衣男子悄声无息地离开。
周显宗起身在书房内踱步,想了又想,召来家仆,吩咐下去:“去把昨日赏荷宴名单拿来。”
他要亲自查一查,到底怎么回事。
翌日。
柳青芜还未起床,窗外传来沈博文的声音,他说要乘车回书院,待到下次休沐再归家和她相聚。
睡得太沉,柳青芜迷迷糊糊应了声。
再次醒来后,破旧小院只有她一人,娘去世后,她孤身渡过了一段日子,倒也不觉得寂寞。
洗漱后,吃了沈博文为她熬的青菜粥,便拿着伞出了门去成衣铺。
前些日子接了州府夫人的订单,她和徐姐姐要专心为周夫人做成衣,什么都比不得眼前的钱财重要。
到了锦绣坊,柳青芜进入成衣铺,徐兰芝在刺绣,抬头招呼:“阿芜,你来了。”
柳青芜淡淡微笑:“徐姐姐,你这么早就开工了。”
徐兰芝道:“早些做好衣裳,把银子拿到手,我心里才踏实。”
两人在铺面一边赶工一边聊天。
徐兰芝提到:“明日便是七夕了,要不要一起和我上山祈福?”
柳青芜有些犹豫,爬山要走很远的路,她不是很喜欢。
徐兰芝道:“七夕佳节,我们一起上山拜拜织女娘娘,保我们心灵手巧,生意顺遂,图个好运。”
她劝道:“你可以拿荷包去焚香,祈求织女娘娘保你夫君科举顺遂。”
柳青芜应下来:“那便一起去吧。”
第二天,柳青芜和徐兰芝一起租了辆马车去城外的山脚下,提着篮子一起上山。
篮子里带了祈福祭拜的糕点瓜果,以及赶路的干粮。
江州盛行拜织女娘娘,山路上有平民,也有富家贵人,多是城中女眷,拖家带口的来山上祈福。
爬了一个多时辰,两人才到达山顶,青翠山林中坐落着雄伟寺庙,这寺庙是城中贵人们捐赠所建,香火极旺。
寺庙人多,柳青芜瞧着姑娘们围着一棵树在系红绳,憧憬着能找个好夫郎。
一个不留神,她居然和徐兰芝走散了,便在寺庙寻找,不知不觉穿过月洞门,沿着走廊到了一个幽静殿堂。
殿堂里坐落着宝相森严的菩萨,这里竟无人来参拜,她抬脚走进去。
趁着没人,不用排队,柳青芜打算跪下来拜拜菩萨许愿。
她在蒲团上跪下,伸手从怀里拿出近些日子绣的荷包,里面放置着一些香料,能安神静心,驱虫避秽,她打算在沈博文生辰当礼物送他。
柳青芜双手合十,俯身诚心拜了拜。
她刚拜了一拜,眼角余光忽然瞥到一道修长玄青色身影,霎时呆愣在原地。
他怎么会在这里。
“求神拜佛,不如求己。”男人冷硬的声音传来。
这世间权势能够解决任何事情,对着睥睨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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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的冰冷雕像跪拜,再多虔诚,亦是枉然。
此处殿宇空旷,殿堂内高坐莲台的菩萨金身肃穆,宝相雍容庄严,漠然垂眸俯瞰面前的男女。
柳青芜跪在蒲团上,听见男子嘴里说出冷漠不近人情的话,朝四周看了一圈。
他在和她说话?!
柳青芜心中有些懵然,惊疑不定地看着男人。
他长身玉立,高大挺拔的身形挡住了光线,完全将她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男人生来尊贵,周身散发着强烈威压,俊脸神情冷肃,透着无形的压迫感,让人心生惶恐。
她不敢轻易搭话。
殿堂内寂静,沉默无声蔓延,直到一阵脚步声和交谈的声音传来。
忽然,男人俯身抓住她的手臂强势把她拉起来。
柳青芜身体一僵,惊慌失措看向他。
陆景珩紧握她纤细的手臂,把人带到菩萨后面藏身于窄小的地方。
这一切发生不过瞬间。
柳青芜挣扎着想要问他要做什么,嘴巴被男人宽大的手掌捂住。
菩萨身后走廊仅容一人通过,两人面对面站着,几乎要身体相贴。
柳青芜鼻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檀木香,不是庙堂祈福烧的香,那是由名贵香料搭配花草树木制成的冷香,清雅沉寂,清冽冷淡。
意识到这是面前男子身上的香气,她不禁浑身不自在。
不行……
她身体被他禁锢着动不了。
陆景珩感受到了手掌下女子柔嫩唇瓣,她很努力的想要说话。
他眸光冷淡看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动,免得使他分心。
柳青芜被这一眼吓住,呆呆的不敢动。
殿堂内传来两道交谈的声音。
一道声音苍老,另一道较为粗犷,似武夫庄稼汉。
那人粗声问道:“老和尚,名单呢?”
“今日来上香祈福的富家夫人和千金名额都在这里。”
殿堂前方传来翻看纸张细微声音。
柳青芜眸光闪烁,她听出了不对,面前这场景,分明是有人要和寺庙和尚,一起商量谋害富贵人家的女眷。
话本子中讲过此等情节,寺庙中和尚迷晕上香拜佛的女子,偷偷囚禁或卖掉。
她不免心中生出几分焦急。
那道粗犷声音警告道:“老秃驴,你可别耍花招,此次事成,少不了你的好处。”
老和尚笑道:“放心,老衲已经让人在她们随身带来的家仆素食下了药,你们照计划行动。”
听到这,柳青芜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
他是京都来的权贵,一定有办法救下今日来寺庙祈福的富商家眷。
男人把她拉到此处藏身后,便在凝神静听,俊脸上面无表情。
他听到老和尚和匪徒商议绑架谋财,神情没有一丝波动。
殿前交谈的二人商议好,便一前一后离开。
待脚步声远去后,柳青芜立刻开始挣扎。
她一个有夫君的女子,不该与外男太过亲近,若是被人发现私会外男,她的名声就毁了。
陆景珩感受到面前女子扭动,垂眸看去。
她白皙的脸上神情焦急,一双盈盈双眸,倒映着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