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替摄政王扛尽满城黑料 > 10. 书阁相遇
    俞府马车疾驰而至,稳稳停在西市街口。

    俞见棠掀帘下车,月白裙衫被热风拂得微扬,她步伐飞快,却不显慌乱,穿过一条街道,才到了小厮说的那间茶馆。

    门口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俞见棠穿过人群,透过缝隙,隐约能看到堂内争执的气氛。

    “阿姐!”俞知荷先看到了人群中走出的她,从楚姨娘身后跑了出来。楚姨娘正同人理论,转头看过去,可算松了口气,也朝她而去。

    “大姑娘,你可算来了。”楚姨娘虽然在俞府低调,但她性格并不懦弱,看到女儿被人欺负,也能撩开衣袖同人打架。

    “娘亲呢?”俞见棠看了一圈没看到柳氏的身影。

    楚姨娘说:“大夫人进城后去了布庄,说要给你看几匹新衣,让我们先回府。路过西市,荷花给你买了两份糕点,没想到闹成这样。”

    俞见棠嗯了一声,“何事争执?”

    “是他们,”俞知荷指着方桌对面的两名书生,“一介文人,却满口污言秽语,有辱斯文!”

    左边身着蓝色锦衣的书生却道,“我与友人在此饮茶论学,闲谈市井传闻,并无招惹你半分!令妹无端听闻几句闲话,不由分说便上前斥责,继而动手撕扯书卷,这般蛮横跋扈,岂是世家淑女所为?”

    “正是,她不仅撕毁我等书卷,还命小厮动手打人,实在太过。”右边身着灰色布衣的书生接了话。

    但他们没有提及争执因何而起,只把坏事推到俞知荷身上,分明是自知理亏在先,仗着读书人的口才,又笃定世家之女目光短浅,言辞欠缺,定是说不过他们。

    “分明是你们咄咄逼人,拿着书卷在我眼前晃荡,我才不小心撕毁了。”

    楚姨娘也道:“是啊大姑娘,他们恶人先告状。”

    俞见棠听后,抬眸看了那两名书生一眼,没说什么,而是把俞知荷拉到一旁,“你把茶馆争执的起因和过程说一下。”

    简单说来,是那两名书生过度议论,把自己当判官,定下一人之恶——

    “作为文官清流之首的俞大人却没想到教养出这么个女儿,简直是我们读书人的耻辱!”

    “我听说她前不久,看上礼部尚书府陈姑娘的画卷,强行索要,但陈姑娘不愿相赠,她便狠了心把画作弄坏了,简直是善妒歹毒!”

    “陈府算什么,她还公然勾引摄政王!她虽然长得是有几分姿色,可那种品性的人,你我或许都看不上,摄政王能看上她就怪了!”

    “我敢说,以后没人愿意娶她,你信不信……”

    俞知荷时常记着姐姐说的“莫要冲动”,可她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住了,冲过去就把那两名瞎说八道的书生骂了一通。那两书生愣了一下,起身和她对峙。

    “你们这样编排姑娘家,算什么男人?我看就你们这样的,别妄想考取功名了。”

    两名书生也怒了,同她大声理论。

    俞知荷害怕地往前推了一下,不小心碰到那锦衣书生,然后那书生抄起书卷晃荡,被她不小心撕损。眼看着那书生要抬手打人,楚姨娘连忙护到女儿面前,招呼小厮,两方就打了起来。

    俞见棠听后,摸了摸妹妹的脑袋,嗯了一声,然后走到那两名书生面前,目光平静无波,“市井闲谈,本无对错,可你们捏造私言,诋毁清白之人,便是读书人的失德。诸位寒窗苦读,是用来修身明理,而不是散播污言的。”

    “是吧?”不等那两人反驳,她紧接着道:“更何况你们二人口中说的是国子监大人的千金。”

    “国子监掌管天下文教,祭酒大人更是皇家书院的院长,若你们的谈话传到他耳朵里,你们觉得会怎么样?”

    两名书生对视一眼,慌了起来。

    然后,那名锦衣书生轻咳了一声,“市井百姓皆在传言,俞大人是否能堵住悠悠众口?难道他不更应该以身作则?”

    俞见棠一笑,语气清淡,“世人盲从流言,懒辨真伪,以片面流言定人品性,是俗人之弊。”言及此,她话锋一转,句句尖锐,“可你二人身为读书人,本该明是非辨黑白,反倒随波逐流,以谣传谣,以口舌伤人,这般学识,即便落笔成文,亦是无根无德之文。”

    一旁围观的百姓静静听着,莫名觉得这姑娘说得有道理,且不论流言真假,这两书生不好好读书,却乱嚼舌根子的行为首先令人不耻。

    “舍妹年少冲动,动手撕毁你们的书卷,失礼在先。”她坦然认下妹妹的过失,“这本损毁的书籍,我会修补完好,三日后,送来茶馆。”

    “但你们需得对舍妹诚恳道歉,否则今日这事就算闹到官府,我们也不会罢休。”俞见棠温柔的话音下,藏着坚决的底线。

    那两名书生对视一眼,然后背过身去讨论了一番,然后慢慢转过来,只见那锦衣书生梗着脖子不说话,布衣书生拱手上前,拉着他一起道歉。

    此闹剧便罢了,围观的百姓们逐渐散开。

    俞见棠她们三人没有即刻回府,在街市上溜达了好几圈,俞知荷不解问道,“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回府?”

    楚姨娘看懂了俞见棠此举,解释道:“大姑娘是不想被有心人跟踪,被人发生我们其实是俞府之人,免得惹火上身。”

    “可错的人明明是他们!”俞知荷撅了噘嘴,“他们如此编排阿姐,我忍不了。”

    俞见棠抬手替她理好凌乱的鬓发,“下次再遇此事,不必冲动动手。姐姐知你护我,心中感动,可若是因此害了你,就得不偿失了,对不对?”

    “阿姐,”俞知荷懵懂点头,“我听你的。”

    楚姨娘又问,“大姑娘,那个书生的书籍你能修复?”

    俞见棠垂眸,翻着残页,轻声道:“这本书我在藏书阁见过,若是修复不了,我誊抄一份便是。姨娘,你们先回府,我去一趟藏书阁,晚饭前回来,替我和娘亲说一声。”

    楚姨娘应了一声。

    “此事既然已经解决,先不用让爹爹知道,免得他发火。”

    楚姨娘又应了一声,满目尽是抱歉和感谢。

    嘱咐车夫护送她们回府休憩,俞见棠携着一叠残破书卷下了马车,她隐约听见楚姨娘责骂俞知荷的声音,皱了皱眉,但马车已经驶离,她便换乘轻车,去往藏书阁。

    藏书阁虽归国子监管,但建于皇宫外的紫薇苑内,最初是先帝为了便宜皇子公主们翻阅书籍,后来先帝信道,加建了阁楼,便逐渐形成了万千藏书的藏书阁。

    俞见棠从小跟着爹爹来藏书阁,轻车熟路,踏上二十几层的石阶,登记名册后,便拿着文牒进入了主楼。

    藏书阁的书浩瀚如星河,最初俞驰对如何分类和管理甚是头疼,但女儿的一番话给了他灵感,所以藏书首先按照类别分类,其次按照比划排序。

    半炷香时间,俞见棠就找到那本书籍原稿,准备先尝试修复,若是修复不了,她再誊抄。

    片刻后,她寻了一处案几落座,正低头整理手中残破纸张,忽闻头顶传来声响,抬头一看,就见一抹修长的玄色身影,翻窗飞了进来。

    玄色衣摆在空中荡了一圈,燕栖迟落地后,看到了窝在两堆书里的俞见棠。

    四目相对,寂然无声。

    不期而遇,皆是一怔。

    屋中的陈旧墨香混合着檀香,萦绕廊架之间,天光透过高窗淌入,投下纵横交错的暗影。

    看到燕栖迟出现,俞见棠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猜到了他偷偷来此的目的——为了找到叶府的死罪证据。

    “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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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

    “王爷。”

    燕栖迟率先唤了她,言语淡然,似乎并不觉得翻窗而入、被姑娘家看到是什么丢脸的事情,依旧一派清正自持。

    两人之间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沉默了一瞬。

    “俞姑娘来寻书?”燕栖迟比她高出半个身子,面无表情地站在她面前,隐有威压之感。

    俞见棠嗅出一丝危险的味道,难道摄政王以为她是故意在这等他?

    燕栖迟确实是这么怀疑她的,毕竟俞大人刚把指向藏书阁的线索交给他,他就这么巧碰见了她?不是守株待兔是什么?她有什么目的?

    “是。”俞见棠点头,不敢有丝毫隐瞒,“舍妹在西市与人争执,弄坏了被人的书卷,我是来寻旧籍,借以修补。王爷在此,是为查案?”

    她通透敏锐,一语中的。

    燕栖迟冷冷地凝视她,一字一句道:“有一份关键证据,被叶家人伪装成寻常古籍,藏在此阁——就是你爹修复的那个文书。”

    俞见棠静静听着,眸光微沉。

    她没有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而是颇有感悟道:“人心想要藏污,往往会用最简单的手段,将肮脏的秘密裹上,这便叫灯下黑,出其不意。”

    “那民女就不打扰王爷了,告辞。”

    俞见棠并不想和他多有接触,更不想和他探讨爹爹为官的立场,而他带给人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她还是先走为妙。

    可燕栖迟并不想让她离开,快步流星地拦到她面前,两人的脚尖相碰,却没想到她走得太快太急,为了避免撞进他胸膛,猛地刹住,却一个不稳,身子往后倒了去。

    燕栖迟眼眸一凛,伸手,拽了一把她的手臂,用力往怀中一带,同时他微微侧身,单手扶住了她的腰。

    “多、多谢。”俞见棠仍有后怕地拍了拍胸脯,拿眼觑他。

    燕栖迟正盯着她,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俞姑娘这么着急走,不找书了?”

    “我不着急,”俞见棠整理好衣摆,勉强一笑,“正因为不着急,所以才不想在此打扰王爷。”

    “本王不觉得打扰。”

    燕栖迟道:“倒有一事,既然你通晓古籍,不知可否相助本王?”

    “民女愚笨,恐怕帮不到王爷。”

    “你可尽力一试,帮了本王,本王便欠了你一个人情。”

    俞见棠垂眸片刻,心底飞快权衡利弊。

    她该不该帮他?

    如今的朝堂局势,以摄政王为代表的一派寒门士族推行新政,而以世家文官一派反对新政,在这样的形势下,藩王的力量偷偷滋生,暗中风波不断。当今圣上虽年少有为,可朝政却不受控,太后必会拉拢中立一派,例如她爹。

    若是朝局动荡,权力制衡失衡,最先被拿来献祭、被拿来做局的棋子——便会是俞府这样的中立派!

    俞见棠身绑系统,是未来君主的骂名承担者,可她却不知道这个男主到底是谁?她身处晦暗,命被天道绑定,早已无法独善其身。

    燕栖迟——百姓们心中的贤王明臣,就像是这个朝代的指路明灯,更是盟友的最佳选择。

    帮他?或许是朝堂破局,亦是帮自己撕开一条生路的方法?

    无论系统给的任务能不能完成,她必须要保全俞府,而保全俞府,唯有根除暗处祸根,方能真正安稳。

    良久,她抬眸,语声清淡笃定,“我可以帮王爷,但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

    “此事,请王爷务必保密,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燕栖迟看着她,眸光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松动,他点了点头道:“好。”

    可当下的两人,不清楚命运置换的羁绊,不知道危险正在逐渐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