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陈霆的话，秋芜少见的有些茫然。秦晓还有身边许多同事都离开了，八成也是加入了灵赋者组织，就连她一直都视为兄长的陈霆也放弃了稳定的编制，选择了一条艰巨无比的道路.
秋芜仍然坚信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盲目和薪传院对着干是没有出路的，至少单凭灵赋不行。可在意识到她在和身边的人背道而驰的这一刻，秋芜还是由衷地感受到了孤独。
秋芜晃晃脑子，把这些多愁善感的想法从脑子里赶走，新的一天已经快要开始了，她没忘记自己今天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办。
好在黑色空间中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中差异很大，秋芜在里面待了两个小时，现实中只过去了几分钟，秋芜得以按照计划出门，准时到公司打上了卡。
不管外界如何风起云涌，公司的运转还是一如既往。企业主们并不关心普通灵赋者和薪传院的对立，只在意如何创造更多GDP并让钱源源不断地流进自己的口袋里。
大量的员工离职后，飞跃设计只在最开始的一小段时间有些忙乱，很快就回到了正轨。讽刺的是，少了人工的干预以及没什么必要的层层审批，AI的工作效率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有了更稳定的产出。
秋芜所在的业务部倒是个特例，业务部是实打实的需要真人出去拉业务、谈合作的部门，AI能代劳的主要是一些纸面工作。秋芜实习了一整年都没有实际接触过业务，这段时间却成为了业务部的主力。
今天她就需要和刘丰奕一起去拜访一个规模很大的合作方云水，进一步落实之前达成了初步意向的合作。
之前她跟着刘丰奕去和投放渠道商议价的时候，他表现出了非凡的砍价能力，以前的刘丰奕可没有这样的本事，大概率是灵赋的作用。从事后渠道商脸上的后悔、迷茫以及痛中不难看出，刘丰奕争取到了最大的优惠，挖出了他们的底价。
那时候秋芜经过了一番分析，以为这就是「锱铢必较」特性2的全部效果了，然而「举一反三」特性1始终没有被触发，秋芜就知道还差点什么。
这一次他们去和客户谈价格，虽然都是谈价，秋芜认为他或许会展现出一些不一样的灵赋特点，运气好的话，今天之后她就能把刘丰奕的「锱铢必较」揣摩得七七八八。
秋芜的「举一反三」再过几天就能用了，她必须在那之前弄清楚「锱铢必较」的灵赋效果，让「举一反三」最大程度地发挥作用。
她已经忍刘丰奕太久了，届时不管她新获得的灵赋是好是坏，刘丰奕都失去了利用价值，她要用他打响为秋月复仇的第一枪。
“哎！张总，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您这气色越来越好了，我俩一起走大街上，别人保管以为我们差着辈儿呢！”
和在下属面前不同，刘丰奕面对客户的时候是十足十的油滑老练，只要他愿意，对方不管多难搞都能被哄得眉开眼笑。他能坐上现在的位置，除了他薪传院的姐姐的帮助，他自己也有两把刷子。
面对刘丰奕的恭维，原本紧绷着面皮的张总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保养得宜的眼角都笑出了细纹。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上次合作你们公司出的岔子我还记着呢。”张总也是个老狐狸，她慢声细语道，“照理说我们云水应该换个供应商的，考虑到飞跃设计也是行业里的老牌子了，我们愿意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不过价格嘛，还是要好好谈谈。”
“那是当然，感谢领导们的大度，价格都好说，好说。”刘丰奕仍旧是满面的笑容，心里却呸了一声。上次的岔子还不定是哪方的问题呢，广告创意这种事都是按照甲方的意思来的，上次他们已经提醒过了，他们还是坚持要蹭男女对立话题的热度，惹得一身臊，出了舆情还能全怪他们不成？
刘丰奕不忿，脸上却一点儿都没表现出来，他抬抬下巴，示意秋芜把设计初稿的PPT拷上，把这次的思路大概跟张总同步了一下后，清清嗓子，准备开始磋商最棘手的价格问题。
借着看PPT的功夫，刘丰奕眼睛一转，暗暗催动了灵赋。
只有刘丰奕能看到的地方，张总的头上慢慢出现了一行水墨小字：【心理底价：100万|可接受上限：140万|特殊预期：乙方承担部分舆情风险】
“张总，明人不说暗话，咱们也合作这么多年了，这次的方案我们飞跃设计报价150万，考虑到上次的舆情，项目结束后，我们免费提供一个月的舆情跟踪，价值约8万元，您意下如何？”
刘丰奕看起来相当诚恳，秋芜暗暗咂舌，这个张总她有所耳闻，预算卡得很紧，之前的合作中都是按低了报的，这样狮子大张口刘丰奕也不怕得罪她。
况且这个价格也太高了，话说得好听，所谓的舆情跟踪不过是个没有意义的添头罢了，云水在经历过上次的舆情后，一定会对宣传内容慎之又慎，再次引起众怒的可能性极小。
这个毫无诚意的报价果然引起了张总的不满，她倒没翻脸，只是微微直起身，皮笑肉不笑道：
“小刘啊，你这就没意思了，同样的项目隔壁明灿创意给的报价只有你们的三分之二。这次我们可是顶着压力给你们机会的，100万，包含全部媒介投放和舆情监控，这个价格已经很公道了。”
刘丰奕仍旧气定神闲的样子，他眼睛一瞟，秋芜就知道到了她应该上场的时候，她将PPT翻到了报价的页面，微笑解释：
“张总，请您看我们的媒介投放的渠道拆分表，其实报价大头主要就在这里，我们的投放涵盖了某抖开屏、话题热榜运营以及小粉书种草。分项价格都列出来了，总价是300万，云水是我们的老客户了，所以我们还给您打了五折，最终报价150万。”
标一个虚高价格再打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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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把戏了，张总不为所动，只是淡淡点头，等待着秋芜的下文。
“据我们所知，明灿创意在您提到的报价下还有知道长图文和微聊私域的投放。要做到贵公司希望覆盖80%目标人群的需求100万根本做不到，明灿创意的全渠道看似全面，实则每一项都只是蜻蜓点水。”
秋芜了解友商，更了解客户，“我们深度研究过云水的用户画像，他们在知道和微聊私域这两个渠道中并不活跃，为什么不放弃这两个鸡肋渠道，将更多的预算投入到其他更能看到投放效果的渠道中呢？”
刘丰奕点点头接话：“100万在喂饱平台之后剩不了多少了，后续投放肯定会掺水。云水也不是什么缺钱的小公司，何必为了一点折扣就放弃投放质量？我们也是考虑到了云水的体量，才给出了这样的报价，您放心，我们的服务绝对对得起这个价格。”
他最后总结道：“这次项目周期我们建议是10天集中爆破，150万在短周期内打这三个渠道，足够做出声量，保证能让云水的新产品出圈。”
这套专业解释和激将法的组合拳成功让张总意动，陷入了沉思之中。明灿创意确实如他们所说，按照他们的投放方式，100万下去见不着个水花，这也是她犹豫的地方。新产品是云水的一大力作，营销方面必须要一鸣惊人。
“不瞒你说，刘老弟，”张总微微叹了口气，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这是谈判进入实质阶段的信号，“我也是这么跟领导说的，飞跃设计贵是贵了点，服务是有保障的。但是领导听不进去啊，非要选便宜的，我给你交个底，120万，我拿这个价格去试试看能不能说服领导。”
120万，已经是一个能开庆功宴的好价了。秋芜在心里飞快盘算着，飞跃设计和渠道的关系都很好，给它们的抽成大概只需要十个点，这也是飞跃设计面对友商的竞争力之一。
媒介成本大概占去七成，加上渠道返点和人力，落到公司手里大概二十来万净利，这单算不错了。秋芜认为这个价格没有多少提升的余地，已经到了见好就收的时候。
刘丰奕却不像要松口的样子，他摩挲着手上的檀木扳指，脸色颇为为难，秋芜一直在关注他的眼睛，她注意到他的眼神有瞬间的空白——他发动了灵赋！
刘丰奕的视角中，光晕再次波动，张总头顶的文字变了：【心理底价：120万（已提高）|可接受上限：140万|特殊预期：减轻资金压力】
刘丰奕露出苦笑：“张姐，我的亲姐，我们公司也要吃饭的，您开口就是120万，我没法子跟这一张张嘴交代啊。喏，秋芜，小姑娘灵光吧，她一个月工资就要这个数！”
他伸出了五根手指头，秋芜险些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刘丰奕真敢吹牛啊！她一个月五千，这还是转正后的工资，看张总的表情，就知道她理解成了五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