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反叛者,你已经触犯了薪传院的治安条例,我命令你放下武器,立刻投降,重复一遍,放下武器,立刻投降!”领头的执法员将手中的激光枪对准了秋芜的脑袋,只要她有一点异动,他保管她脑浆四溅。
虽然嘴上厉害,执法员心里仍然有些发虚,听说这个女人在寻鲜超市里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弄坏了所有的执法机器人,又空手拧断了薪传院一位高级参议员的脖子。保护那位参议员的人都被她敲碎了脑袋,血飙得老高……
更关键的是,她被打伤之后还能顺利逃跑。对于这么一个拖着被子弹击穿的伤腿都能跑这么远的狠人,执法员不确定他们三个没什么战斗经验的人能制止得了她。
出这次任务他们是一千个不愿意,可是绿区的执法机器人坏了一大半,只能动用真人完成这样的危险任务。
看到前面的女人慢慢转动身体,执法员的手指在激光枪上攥得发白,对未知的恐惧让他神经紧绷,他怀疑她下一秒就会出现在他的身侧,掐住他的脖子。然而下一秒,臆想中的恶虎变成了无害的小动物。
“啊,长官,您在和我说话吗?”秋芜微微歪头,看起来对眼下的状况相当迷茫,“我投降。可我不知道我触犯了什么条例,我也没有武器。”
执法员也懵了,他对比了一下手里的照片和秋芜,二者确实毫无相似之处。照片中的女人身形高大,眼角眉梢都是狠厉,眼前这个虽然也有着比普通女性更高的身量,却白皙单薄,鼻梁上还挂着眼镜,一看就是坐办公室的。
不过执法员没有放松警惕,这个女人出现在这样一个偏僻的小巷中同样可疑,而且他们是循着味道过来的,这里浓重的血腥味也非常奇怪。
“你叫什么名字?在这里做什么?”执法员的激光枪仍然对着秋芜的脑袋,冷冰冰地质问道。
“我······我叫秋芜,在飞跃设计无限责任公司上班,今天来这里是为了拜访客户。”秋芜咽了咽口水,眼中充满了对激光枪的畏惧,似是努力让自己颤抖的声音平稳下来,她继续道,“在窗边的时候,喏,就是那个开着窗户的18楼,我的耳钉不小心掉下来了,只好下班来这里找找······”
“伤口?哦,我找东西的时候没注意,摔了一跤,手臂就被碎玻璃划到了······”
秋芜回答着执法员的问题,脑子疯狂地运转,思考着自己还有没有什么露出破绽的地方。
忽然,执法员的眉头一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堆废弃建材后露出了一块黑色的,像是衣角的东西。他动动下巴,另外一个执法员就快步走上前去检查。
片刻后,在几双紧张的目光注视下,检查建材堆的执法员弯下腰捡起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还有——一只像是不锈钢制成的耳环。
这无异于进一步验证了秋芜所言非虚,还没等秋芜松了一口气,执法员手里的激光枪几乎要抵上秋芜的额头:“你在撒谎,这耳环不值钱,你没必要特意跑一趟。”
他说得没错,这只是几块钱的地摊货。秋芜没有心虚,她的神色几乎没有波动——不让他人看出想法是在红区生活的必须。她垂下眼睑,睫毛掩住了眼里的情绪:“这是我妈妈的遗物,所以我一定要找回来。可以······把它还给我吗?”
这是个谎言,秋月的遗物不管值不值钱都被秋芜卖掉以凑够大学的学费。要是他们带了执法机器人,它的测谎模块一定会示警,可惜他们三个都是真人,无从分辨秋芜的话是否真实。
话又说回来,要是这里有个执法机器人,它能瞬间查到秋芜根本没去过旁边大厦的18楼,找耳环什么的自然也都是无稽之谈。正是通过陈霆确定了没有执法机器人,秋芜才敢肆无忌惮地撒谎。
领头的执法员没有被“遗物”二字打动,只有被堵得哑口无言的不爽。他的确找不出秋芜的破绽,可他直觉有什么不对,而且他在队长面前打了包票,要是就这么回去的话,他的面子往哪搁啊。
想到这里,他忽然有了新的想法。他示意另外两个人把这条小巷仔仔细细搜查一遍,他则看向秋芜,要求她再把刚刚的话复述一遍。
秋芜心中一动,她倒不担心四处搜查的执法员,她刚刚已经帮陈霆他们拖了十几分钟的时间,要是他们还没逃掉那她也无能为力。
她更在意的是执法员的要求,对方不可能无缘无故让她重复说过的话,除非他自信能从这个过程中找出破绽来。
是灵赋!秋芜敏锐地注意到眼前的执法员眼神有片刻的失焦,这样的状态秋芜再熟悉不过,他在使用灵赋,而且很可能是能验谎的灵赋!
秋芜对自己的猜想有三四分的把握,她随即毫不犹豫地也在自己的身上使用了灵赋「黑白颠倒」。
这项灵赋的描述中“定义黑白的权力”一度让她十分在意,在多次尝试后她发现真变假、假变真都是她可以自行控制的,也就是她完全可以利用灵赋,让自己的话在别人即使用灵赋甄别听来都是真话。
秋芜试过,即使是执法机器人也会在「黑白颠倒」的作用下相信她的话,即使事后发现信息有误也不会认为是秋芜的问题。就是不知道在另外一种灵赋面前,「黑白颠倒」还能不能成功生效。
即便心如擂鼓,在灵赋效果下,秋芜出口的话变得愈发自然起来。她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做过的解释,期间执法员脸色一点点黑沉下来,却一次都没有打断过她。
僵直的脊背逐渐放松,秋芜知道,这把她赌对了。
直到这时候,「举一反三」特性1才姗姗来迟:
【已检测到灵赋「口是心非」:穿透表象,直击内心。对任何人使用,不管对方嘴上说了什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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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的都是对方的真心话,持续时间1小时。蓄能时间24小时。】
特性1又生效了,可这次秋芜有些摸不着头脑。按照之前的经验,只有在她猜到了对方灵赋的作用效果乃至作用条件之后,特性1才会被触发。
对于这个叫做「口是心非」的灵赋,她的猜测仅仅是摸到了一个边。难道当某个灵赋作用到她身上的时候,她触发特性1的概率会变大吗?不,林越的「指鹿为马」同样作用在了她的身上,她还推测出了部分灵赋效果,可特性1并未生效。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她的「黑白颠倒」成功阻止了「口是心非」的生效,从而导致特性1被触发。
领头执法员的「口是心非」没能获得有用的信息,另外两个执法员同样无功而返,他们朝着领头执法员摇摇头,后者的面色简直黑如锅底。
“跟我们走一趟吧,我怀疑你是反叛者的同伙,不要解释,要是你真的无辜,执法机器人会还你的清白。”他不能就这么离开,这个女人或许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又怎么样呢,只要抓个人回去,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领头执法员没想到的是,秋芜竟然笑了,她的语调仍然温顺,却隐含利刺:“长官,您手里没有任何证据能指控我是反叛者同伙。根据薪传院律法规定······哦我忘了,您不在乎规定。”
“提醒您一下,我是飞跃设计的正式员工,要是我明天没去上班,工会一定会找薪传院麻烦的,届时您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秋芜把“正式”两个字咬得很重,工会是企业主们的口舌,而企业主和薪传院的关系一直都相当微妙。她的确只是一个没有背景的普通员工,不过这不重要,工会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发难的借口。
领头执法员不是初出茅庐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实际上刚听到“工会”两个字的时候,他就想起来那些得理不饶人的律师,不由地一阵头皮发麻。
他还记得之前有个执法机器人误伤了一个公司人,他们因此不得不将好大一块地皮划给了工会作为补偿。执法队内部三令五申,没有确凿证据决不能碰公司人,他刚刚脑袋发昏,竟然把这事给忘了。
“该死的公司人!”执法员最后恶狠狠地瞪了秋芜一眼,“秋芜是吧,我记住你了,你最好祈祷自己永远不会犯到我手里!”
秋芜并不太把这句威胁放到心上,绿区人口千千万,他们能不能再次遇到都是个问题。
确定他们的背影完全消失后,秋芜又回过头来检查了一下之前陈霆和那个女人躲藏的废弃建材堆。毫无意义,后面已经没有人了,甚至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他们怎么逃掉的?秋芜确信自己刚刚没我听到什么动静,她的眼角余光也一直关注着这个建材堆,确定没有看到过二人趁乱离开的身影。但他们就是不见了,仿佛人间蒸发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