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安苡然对他恶人先告状的行为匪夷所思:“明明是你先瞒着。”
喻临霄反问:“你确定?”
“当然,这么大的事我还能冤枉你。”
胜负欲噌噌上涨,等她想列举几项为自己证明时,又意识到纠结这些很像情侣之间闹别扭的撒娇,再说他们分手三年,早就结束了,争论这些没有任何意义。
“行,就当是我。”
安苡然较真道:“什么叫当是你,本来就是你好么。”
喻临霄眉头拧得越来越紧,跳过这个话题,问:“为什么明知前几天相亲的是我,你还要来?”
“我哪儿知道是你!”
相亲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这逻辑放到走近科学至少得播三期。
无需开口,他眼里的‘你瞧我像傻子吗’已呼之欲出。
安苡然来劲儿,严肃道:“骗你做什么,我表叔生日,我也是到那天才知道要跟你相亲,如果早知道是你,我绝对不会去。”
真心话像把刀,刀刀剜人骨。
安苡然看出他很不高兴,那又怎样。
不想再继续这场毫无意义的对峙,她催促:“你还有什么事吗?”
见他又是三拳打不出个闷屁的沉默样,她选择工作为大。
转身的瞬间,喻临霄抓住手腕,“你看上路岩了?”他向前逼近,身影将她完全笼罩,“我想知道,你看上他哪儿了。”
前后算起来,安苡然和路岩说过的话掰着两只手都能数过来,她不理解这人有什么资格登门,质问她感情方面的事。
她语气平静道:“喻先生,你是看不惯有人追求我,故意来捣乱吗?”
“他没你看上去那么简单。”
“在别人面前讲朋友坏话不是一个好行为哦。”
安苡然伸出食指点着硬邦邦的胸肌,使劲儿推开,手指都弯了。
终于拉开距离,她趁机解锁大门,拉开逃进去。
下一刻,喻临霄“嘭”一声将门按上,把她圈在怀里。
突然的贴近吓得安苡然扭着挣扎,但挣扎换来的是又被他桎梏住手腕,她不得已连喊带掐地威胁:“再这样我叫人了!”
喻临霄笑得不正经:“那我是不是要配合一句‘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
“你无耻。”
“嗯,这些你不是早就领教过?”
“无赖!”
安苡然想大声喊救命,呼叫楼上楼下的邻居出来帮忙。
还没开口,一声属于她的亲昵称呼落入耳中。
安苡然打断施法,语气平静道:“喻先生,你是看不惯有人追求我,故意来捣乱吗?”
喻临霄抿紧唇,不承认也不反驳。
“你是我什么人啊,连谁喜欢我都要管。”
喻临霄低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对不起,以前的事是我不对,我以后不会对你说那种话。”
他伸手起誓,“若有下次,随便你怎么打我……”
“停,我不打人,也没有暴力倾向,我单纯就是不想跟你发展,不想跟你有以后,能听懂吗?”
“……”
安苡然不想再听他说话,撂下句“别再来打扰我”,闪身进屋。
她硬把自己塞进工作,两耳不闻窗外事。
好在会议持续半个小时,她都没听见喻临霄敲门。
走了吗?
她关上电脑,挪着脚步到玄关,犹豫要不要趴猫眼上观察,不料正纠结,门铃响了。
猛地拉开门,“你到底想怎……”话没说完,对上保洁阿姨的笑脸相迎。
“不好意思啊,我就是想提醒你,你点的咖啡没有拿。”
“……谢谢。”
安苡然拿着咖啡,再次关门。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双脚生出自己的想法,等她被风吹醒,已经站在阳台往下观望很久了。
小区里除了被阳光烫化的地面,没有熟悉的身影,纵然真的有,她也没有勇气叫住他。
动漫开播这个月,安苡然天天忙得像陀螺,晚上加班到很晚是常态。
她家离公司有些距离,开车赶早晚高峰,通勤时间接近一小时,长此以往身体吃不消,正好离公司近的新房子在装修,最近要盯进度,就先在附近租间单身公寓,搬出来住了。
忙到国庆节放假前夕,到周二放假这天,她才意识到过去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喻临霄非但没出现,连她和任宥静的微信消息也停留在了一个月前她询问伤势怎样的简单答复上。
安苡然掀开被子蒙住头,在床上翻来滚去,不停给自己洗脑:男人是事业的绊脚石,快睡觉。
哪知闭上眼,眯了不到五分钟就被铃声吵醒。
她不耐烦地拿起手机,一看,是妈妈。
叶虹扶正老花镜,“今天睡这么早?”
安苡然有气无力:“最近加班好累,所以想早点睡。”
“哦,那我长话短说。”
安苡然揉着酸胀的太阳穴,做好又要听妈妈传达哪个亲戚介绍什么媒的准备,不承想妈妈一句话吓得她瞬间清醒。
“你和那小孩相处得怎么样?合适的话,十月一可以商量先把婚定了。”
“我定哪门子婚?”
“你表叔介绍那个呀。人长得帅,个子高,事业有成,这么好的打着灯笼都难找。”
安苡然胡吹:“我不打灯笼就能找到。”
安净堂在旁笃定道:“瞧瞧,我就说她自个儿谈了吧。”
叶虹下任务:“那就带回来,无论是好是坏,迟早要见。”
“没谈,我只是说追我的人也有,只是不得多相处相处,慢慢挑。”
叶虹养了二十多年的闺女,说的是真话谎话一眼便能分辨,吃了定心丸,也不再催了,问她:
“不是放假了,怎么不回家住?”
“加班加得我快累死了,想睡饱了,明天再回。”
“行,那你休息吧,”叶虹不放心叮嘱:“别又睡到大中午不起床吃饭,对身体不好。”
安苡然懒懒点头:“知道啦。”
今年的十一很坏人心情。
假期头一天艳阳高照,热得穿短袖,一夜大风卷过,第二天直接狂降十度,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个不停。
一家三口探望了长辈,开开心心去海城旅游,谁知新闻又报台风。
安苡然只好留在家,闲来无事和楼上楼下退休的阿姨们搓麻,方莹来找她,她刚赢了八圈,手气正旺。
见她要走,牌场上的阿姨们纷纷喊话:“赢了就跑,比你爸都滑头。”
“我刚听牌,你怎么专挑我牌运好的时候走啊。”
“我们输了这么多次,也没直接撂挑子,小安,你这人不乘哦。”
“实在对不住,朋友来了,”眼看即将引起众怒,安苡然立刻退而求其次:“就当我陪阿姨们练手了,今天赢得不算钱。”
得了便宜的阿姨们这才放过她,改日再战。
吃过午饭,她陪方莹一起逛街买衣服。
一下午时间,愣是把商场所有女装店穿梭个遍,也没选到喜欢的。
安苡然累得坐在休息区捏脚捶腿,忍不住嘀咕:“选这么仔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晚上去约会呢。”
方莹的脸颊爬上一抹羞涩,“我想参加今晚的同学会。”
“同学会?”安苡然扑到她身后,追问:“是不是咱班长也去?”
看她不答,安苡然就知道猜对了。
方莹自高一开始就暗恋班长许圭蓬。
她学习中等,为了能追上人家的步伐,奋发图强把自己练成中华小题库,成绩勉强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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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足够优秀,却总是自卑,说自己配不上许圭蓬,默默以朋友的身份陪伴左右。
这份藏在心底的暗恋,持续了十二年。
一个人有多少个十二年啊,还是青春那么美好的时光。
坚持十二年,有这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
而方莹确实事业有成,辞掉南圳的工作后,回燕京开自己的瑜伽馆,生意越做越红火。
安苡然有许圭蓬的微信,七夕节那天,刷到许圭蓬发一个人去看电影的照片。
后来她帮朋友旁敲侧击问过,许圭蓬被妈妈逼着相过两次亲,但都不满意,也不愿随便找个人将就,单身至今。
“姐妹,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安苡然怂恿她主动一次,“女追男隔层纱,万一能成呢。”
方莹眼中无光,“你以为我没问过啊。”
“你问过?”安苡然有种孩子终于长大了开窍了的欣慰感,震惊她终于勇敢追爱,但又不信以她的性格能把话讲明白,“你怎么问的?”
“上个月,他喊我打游戏,队友讨论周末去看电影,”方莹两句话解释不清楚,打开微信搜名字,翻聊天记录给她看,并再三叮嘱:“你别不小心点到头像。”
“放心,我还没老到得帕金森。”
好奇归好奇,万一真拍到头像,拆了一桩好事就糟了。
安苡然拿出儿时玩叠叠高的耐心,轻轻滑动右侧屏幕。
9月2日18:14
[方莹:你不喜欢看电影吗?]
[许圭蓬:不是特别需求,但过年会陪家人看。]
[方莹:这么忙?]
[许圭蓬:不忙,只是男生很少自己去看电影,更不会跟兄弟一起去看。]
[方莹:你可以谈个女朋友,一起去呀。]
[许圭蓬:这不是没人要]
[方莹:你长那么帅,条件也好,怎么会没人要。]
[许圭蓬:社交圈子小,相亲遇到的也不合适。]
过了十多分钟,许圭蓬问:[你呢?]
[方莹:我也是,遇不到合适的,宁可一个人也不愿将就。]
[许圭蓬:嗯,赞同。]
内容卡在这里结束了,接下来是长达一个月的空白。
安苡然怒其不争,“你怎么回事,聊到这里不是很明显他对你有意思。”
“不可能,自那之后,我们再没聊过天,”方莹失落道:“而且我听一个同学说,他遇到了合适的,已经把女孩带回家见家长了。”
“你相信道听途说的小道消息?”
方莹:“小道消息也不是空穴来风啊。”
安苡然看不下去,激她:“他不知道你的心意,你又不主动,再拖下去你们就错过了。”
方莹还是那句话:“就这样吧,我觉得当一辈子朋友也挺好。”
于是,安苡然决定趁这次同学会,撮合他们两个。
“你不是不爱去这种聚会吗?”
安苡然回眸一笑:“为了你呀。”
这种同学会,无非是互相攀比,秀事业秀工资秀家庭秀孩子,顺带损些一事无成的同学,多管闲事催单身的赶紧结婚。
很无聊。
所以高中群里每次组织,她都没报名。
这次是例外。
同学会选在溪城最豪华的五星级大酒店。
此次组局的人是班上学习中等的同学,赵策安。
据说他高中毕业去国外上学,毕业后跟着亲戚打拼,赶上时局正好,赚了不少。
安苡然拉着频频退缩的朋友进场,就在她帮着寻找许圭蓬在哪里时,一个与热闹氛围格格不入的靠窗位置,两个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并肩而坐。
一个是她不敢参加同学会的真正原因。
另一个是一个月不见的前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