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后的八月份,雨水隔三岔五降一场。
今天是夏婉做手术,八点左右就要进手术室。
安苡然又请了一天假陪同,若遇到工作上的问题,就抱着笔记本在线解决。
大概一个半小时,手术结束,夏婉被送进麻醉恢复室。
医生来观察,确认没问题才准回普通病房。
下午五点,麻药劲儿过了,清醒后可以喝水喝冷豆浆这种液体食物,安苡然这颗心总算能放回肚子里。
她翻出四姨姥微信,“我给你奶奶报个平安。”
夏婉嗯不出声,眨巴着眼替代同意。
视频很快接通。
安苡然将镜头翻转,对准病床上的人,“姨姥姥,表妹手术做完了,一切顺利。”
老太太心疼得不行,连着问两遍疼不疼。
夏婉又是摇头又是点头,急得老太太眼泪都快下来了。
安苡然翻译:“小手术,打了麻药,不疼,之后慢慢养就行。”
“那怎么连话都说不成了?”
安苡然:“刚做完手术,伤口还在呢,医生交代卧床休息,这两天尽量少说话,以免刺激。”
“哦,那就好!”老太太欣慰地笑了笑,“有然然在,我就放心啦。”
挂了视频,安苡然在医院陪到六点,确定表妹身体没什么大碍,把袋子里的食物拿出来,摆在距她较近的桌边,“我朋友晚上过生日,我得过去一趟。”
夏婉迫不及待地在手机上编辑一串文字:【好,路上注意安全】
安苡然提着包,“有事随时给我发消息。”
夏婉点点头,摆手比‘OK’,催她快走。
赶到WUBar,天色完全暗下来。
这家静吧环境优美,是藏在城市里的空中花园,能将燕京三大古城尽收眼底。
安苡然看下群消息,温奚悦说她们抢了个好位置,这边风景好视野宽阔,要她速来。
服务生问她几位。
“我朋友已经到了,”她跟服务生报了位置,被带去露台。
酒已经上桌,几个女孩子晚餐吃得不多,随后点了几道轻食。
刚坐下,徐梦晓起哄:“来晚了哦,自罚三杯。”
安苡然求饶:“今天在医院陪我表妹,没怎么吃东西,空腹喝酒对胃不好。”
温奚悦举手作证:“这次算了。”
安苡然万分感激,隔空亲亲:“还是奚悦对我最好了。”
她们闺蜜团过生日都是去各种美食店,什么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水里游的,几乎吃个遍。
徐梦晓三年胖了三十斤。
方莹是瑜伽教练,锻炼时间久,饮食管理严格,身材维持得很好。
看着另外两个怎么都吃不胖的体质,徐梦晓唉声叹气,决定:“明天我去医院打针。”
温奚悦问:“打什么针?你生病了?”
方莹解答:“减肥针,现在网上可流行了,我叔叔家的儿子两百四十斤,打完三个月掉八十。”
安苡然好奇:“瘦这么快,皮不会松吗?”
方莹:“松也比胖着强,不然他相亲没人要,再拖年纪大了,就更没人要了。”
“这药会反弹吗?”
徐梦晓:“管不住嘴的话是会反弹的。”
安苡然比较担心:“对身体有没有伤害?”
“没有,它就是控制食欲的,打完让你感觉不到饿,闻到吃的东西恶心,而且国家审批通过的,能社保报销,很安全。”
几人这才放心。
聊到不吃涮肉反而来这种大家不常玩的静吧,喝酒吃草,除了有美丽夜景作伴,其他没什么好。
温奚悦啧一声,抬起下颚往四周示意:“这里帅哥多呀,养眼。”
方莹批判她:“你都是马上要结婚的人了,还惦记这些帅哥干什么?况且你老公不也挺帅呢。”
“帅归帅,可惜吃不着。”
三人瞬间打起精神,一脸八卦地缠着她问:
“什么情况?”
“你老公不行?”
“他对女人不感兴趣?闪婚即是形婚?”
温奚悦无奈道:“闪婚不代表我们喜欢对方啊,睡觉不得等有个过渡。”
说到这儿,方莹又劝:“你们没领证吧?要不再想想呢?”
“对啊,没有爱,怎么能结婚呢?”
安苡然一直秉承着因爱结婚,不是所谓的条件合适或父母催婚,所以当初听到温奚悦闪婚的消息,她第一个反对。
“领证了,”温奚悦乐观道:“我才不怕,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我们没有爱情何来坟墓。”
“奚悦……”
“别一直聊我的事,你呢?”温奚悦将战火引向安苡然,“准备什么时候脱离无情道?”
徐梦晓调侃:“她忘不掉前任,恐怕要等下辈子再谈恋爱咯。”
“别胡说,我单身纯粹是目前以事业为重,和他没关系。”
“如果你不在乎,那为什么不让我们看照片?”
“对啊,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讲,这么宝贝,好像怕他被人偷走似的。”
“不知道谁总拿他跟相亲对象比,说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我……”安苡然镇定自若:“比不上是事实,但不代表我是为了他。”
“哟哟,你就继续嘴硬吧。”
关于为什么不告诉她们前男友的事,实在是过去太久,没必要把旧人旧事拉出来反复鞭尸。
不然搞得像她念念不忘,还想跟人家有什么似的。
安苡然百口莫辩,干脆不解释,任她们各自误会去。
WUbar这个时间来往进出全是俊男靓女。
年下年上,型男酷哥,简直看得人眼花缭乱,心花怒放。
徐梦晓试图开导她:“想开点,丢掉一棵树,你会发现外面有无数高大威猛的森林。”
抱歉,她真没兴趣。
温奚悦见不得她为一个臭男人伤心,于是怂恿:“这样吧,从现在开始算,进来的第十四个男人,你去加他微信。”
安苡然不解:“我为什么要加别人微信?”
“玩儿嘛,”徐梦晓说:“来都来了,不加几个帅哥多不值。”
方莹笑笑:“万一是个老头子,也让然然去加啊?”
温奚悦摇头:“老头子当然不行,咱只要年轻力壮的。”
安苡然拒绝:“谁知道来酒吧喝酒的人干不干净,我不加。”
温奚悦瞪她一眼:“又不是让你跟人家搞一夜情,只是加个微信而已,万一刚好逮到洁身自好的大帅哥,不正好帮你走出情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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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两人附和道:
“是啊是啊。”
“加上立马删掉也行,主要是让你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别总吊死在一棵树上。”
眼看她们个个坐实她为前任守身如玉的谣言,安苡然不知哪根筋搭错,脑子一热同意冒险。
四双眼睛紧盯门口方向,这七上八下的心情,几乎能跟看世界杯球赛一较高下。
十四个人,很快就走过十个,最后的倒数尤为紧张。
四:一身鲜艳配色的宽大衣服,头上绑着根发带,看上去像个跳街舞的。
三:是个艺术气息浓郁的大叔。
二:短裤白袜子。
终于,一带着潇洒的步伐走来了。
安苡然不近视,两只眼睛5.0,一眼看清男人长相。
气质儒雅,身形高大,剪裁得当的定制服紧贴肌肉走向,是个很自律的帅哥。
先不管有没有发展,喜不喜欢,加微信,她是能接受的。
温奚悦满意地拉着腔调:“帅哦,快上!”
另外两人朝她举拳加油。
安苡然起身,刚好截住男人找位子的速度。
他很礼貌地笑笑,以为自己挡路,侧身往旁边挪。
安苡然手心出汗,硬着头皮问:“那个,我能加你微信吗?”
男人比她高出半个头,似乎感应到不远处投过来的炙热视线,读懂看戏的三个女孩表情后,他掏出手机答应:“好。”
安苡然松口气,抬头问他谁扫谁。
谁承想狂跳的心刚落回肚子里又再次被吊起,因为男人身后不知何时站着喻临霄。
此刻,他居高临下,用王之蔑视的眼神扫视着这一切,过了几秒,冷冷提醒:“你挡道了。”
“……哦,不好意思,”安苡然抿紧唇,赶紧腾出空间。
一个没注意,腿弯撞到椅子,身子失去平衡往后倒去。
男人眼疾手快,拉她一把,待她站稳,转头控诉道:“你看你把人家吓得。”
“我又没碰她,关我什么事,”喻临霄双手抄兜,语气不善,目光冷得能冻结空气。
安苡然忙摆手说:“没事没事,我没摔到,”而后迅速扫码加微信,灰溜溜回座位上。
温奚悦感到惋惜:“我想着你的幸运数字是十四,就定了十四,早知道下一个更帅,就加一了。”
徐梦晓看到刚进来的两个帅哥坐一桌,出馊主意:“你可以让帅哥把他朋友的微信推给你。”
“不要!”安苡然回答飞快,怕她们发觉不对劲,压着嗓音淡定道:“我对那个不感兴趣。”
“这么帅都入不了你的眼?”方莹更好奇了,“你前任比他更好?”
安苡然敷衍“嗯”了声。
她用余光观察不远处的人,庆幸加的不是他,不然凭刚才那想宰了她报仇雪恨的语气,指不定要她多难堪呢。
“等等!”
温奚悦含着酒不敢咽。
安苡然以为酒有问题,正要喊服务生过来。
徐梦晓近视两百度,为了欣赏帅哥,特意戴了眼镜,她盯着某处看一会儿后,突然开始去翻空间相册。
方莹不明所以问她:“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找到了,我说看那个帅哥眼熟,原来他和我高三一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