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明器铺出了个神探 > 20. 一样的刀伤
    易成武一路上兴奋得连走带跳。

    在府衙睡觉,也只有府台大人才能有这待遇了。

    许卿梧还想绷着,但是一路被易成武缠着问这问那,又想到反正方才自己那副模样已经被易玖看到,索性也不再伪装。

    一大一小两个人居然聊得热火朝天。

    从科考到应天府与京城的风土人情再到许卿梧做推官后破的几桩积案,简直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府衙分为前衙后邸,前衙是平时办公的地方,后邸是内宅,乃知府及其家眷的住所。

    仪门两侧有吏舍,专门给书吏、典史、捕快等当值官吏住的,方便随时听候差遣。

    许卿梧找了间没人住的吏舍让易成武住下,带着易玖去了旁边老郑头住的那间。

    左右没事,老郑头正打算喝两口后好睡觉,刚端起酒杯,被“砰砰砰”的敲门声打断。

    他龇了龇牙,起身开门。

    眼见是许卿梧,立马换上了一张笑脸:“推官大人,可是有案子?”

    许卿梧又恢复了那张冷脸:“随我去仵作房,再验胡石头。”

    应天府府衙里原没有验尸房,通常仵作验尸要么在现场要么去义庄,还是许卿梧来了之后,坚持之下才,严玄译才给了他一间专门的验尸房。

    老郑头虽不明,但是只能照做。

    许卿梧:“你仔细看胡石头心口的刀伤,多长、多宽,与身体呈什么角度,一一描述给易姑娘听。”

    “啊,啊?”老郑头一脸不解。

    “照做即可。”

    老郑头瞄了两人一眼:“是,大人。”

    一个描述,一个画,很快,一道伤口跃然纸上。

    许卿梧看了一眼,很满意:“去何家。”

    趁着还没有大殓之前,须再验何勇的伤口。

    老郑头在心里叫苦不迭,晚上刚打的酒,才闻到味儿,还没喝进嘴里,越想越馋。

    许卿梧像是知道了他的想法,扭头看了一眼,扔了块碎银子给他:“回来以后打点好酒买些下酒菜。”

    老郑头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精神,走路都快了几分:“多谢推官大人。”

    笑嘻嘻地跟在了两人身后。

    易成文看见易玖去而复返,很是诧异。

    何家人对许卿梧又要验尸心中不满,但不敢表露。

    阴阳先生算得明日卯时正乃封棺吉时,这会儿棺盖还敞着。

    老郑头还是头一回在人家棺材里验尸,冲何家人讪讪一笑,拱了拱手,扒开寿衣。

    何勇心口的刀伤,无论长度、宽度、与身体的角度,甚至,连刺进去的深度都与胡石头的一模一样。

    许卿梧不由振奋,还真被易玖说中了,凶手是同一个人。

    易玖打了个哈欠,许卿梧这才发现已然快到子时。

    推官办案自然不算犯夜,易玖跟着许卿梧回了府衙

    一到府衙,易玖便钻进了验尸房内。

    老郑头还想问怎么回事,许卿梧摆摆手让他回去休息。

    他跟进仵作房:“你在找胡石头身上有没有那种蜡?”

    “嗯,”易玖边找边点头,“若是胡石头身上也有,便可断定两人死于同一人之手。”

    这个人便是夜枭,易玖在心里补了一句,这蜡定然与夜枭有关。

    许卿梧过去:“你一个姑娘家,还是我来吧。”

    易玖的手正准备去解胡石头的衣扣,顿在半空中,干笑了两声:“大人说的是。”

    她退到一旁。

    许卿梧翻找片刻,从胡石头的腰带里找到一块蜡。

    那蜡有拇指盖那么大,比何勇身上的大得多。

    许卿梧觉得哪里不对,微微蹙眉。

    易玖举着蜡块朝着烛火处,里面有闪光的微粒,放在鼻下闻,和何勇身上的一样有股说不上来的香味。

    “就是它,”易玖问,“大人,在哪里找到的?”

    “腰带内侧。”

    易玖怔了怔:“腰带内侧?”

    她在“内侧”两个字上刻意加了重音。

    许卿梧:“你也觉得不对?”

    易玖缓缓道:“凶手与胡石头没有过度接触,原我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想看看胡石头身上能不能找到蜡,但是,腰带内侧,那不是能无意中蹭上的地方,更像是……”

    “刻意放置,”许卿梧做了一个呼吸,“何勇身上的蜡许并非从凶手身上沾上,而是从胡石头处沾上,何勇和胡石头有关系。”

    易玖又了个哈欠,太晚了,她实在困乏,眼看脑子已经转不动,她去了易成武睡的屋子,姐弟俩挤一挤将就睡下。

    易成武一贯起的早,醒来听见外面有动静,打开门一看,是许卿梧正在练功。

    “推官大人,你还会武?我能学吗?”

    许卿梧伸手揉揉他的脑袋:“若是想学,只要你兄姐同意,得空了便可来府衙,我教你。”

    易成武兴奋得蹦起:“多谢推官大人。”

    “大人,大人,”赵大川咋咋呼呼跑进来,“查到胡石头……”

    一进院子就看到易成武正跟着许卿梧一招一式摆的像模像样。

    “易小武?你怎么在这儿?”

    易成武嘻嘻笑:“早啊,典吏大人。”

    易玖被外面赵大川的大嗓门吵醒,索性起床,开门。

    赵大川吓得往后一跳:“易小玖,你怎么也在这儿?”

    易玖揉揉眼睛:“昨夜与大人查线索,太晚了,便与小武宿在府衙,典吏大人,您方才说查到胡石头什么了?”

    赵大川一拍脑门,险些将正事给忘了:“胡石头的爹胡虎,就是当年赵家酒楼茶水下毒案里三个死者之一,外号老虎。”

    “什么,什么赵家酒楼下毒案?”易玖问。

    许卿梧简单将当年的案子一说。

    他说完,和易玖对视了一眼,两人几乎异口同声:“查何勇与下毒案可有关联。”

    在府衙外的摊子上随便吃了点东西,送走易成武,易玖跟着许卿梧回了刑房,自己找了张小桌子坐下,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已知,死者:何勇、胡石头。

    赵茂林下毒案,死者:胡虎、孙青朗、仇豹;幸存者:吴永丰、孟长啸。

    赵茂林有两个儿子:赵怀仁和赵怀义,其中赵怀义是何勇被挂在钟楼的目击者。

    胡虎是胡石头的爹。

    在胡石头和何勇身上发现了同一种蜡。

    她画了个思维导图,中间是两名死者,周围是相关人员,相互间用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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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标注已知的关系。

    许卿梧和赵大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易玖身后。

    他俩都是头一次见到这种图解,看得新奇,但又一目了然。

    赵大川不由地说了声:“有趣。”

    易玖写得入神,这会儿才注意到身后的人,扭头就看见赵大川正搓着下巴:“若是何勇与当年的下毒案有牵连,会不会……”他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会不会是赵家的兄弟俩为父报仇?”

    许卿梧饶有兴致地看了赵大川一眼:“怎么说?”

    “你们想,当年,先是赵怀仁当年被诬陷偷听,又被打断一条腿这才引发了赵茂林下毒的举动,对兄弟俩来说,父亲是为了给赵怀仁出气,但偏偏父亲被判了死刑,自然对这五个人怀恨在心……”

    赵大川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若是兄弟俩对五人怀恨在心,该去还活着的杀吴永丰和孟长啸,胡石头不过是胡虎的儿子,更何况,胡虎在当时便被毒死,有何必对胡石头下死手?

    赵大川往回给自己找补:“是不是吴永丰和孟长啸不好接近,所以这兄弟俩转而去杀了更容易对付的胡石头?”

    易玖伸出食指晃了晃:“典吏大人,非也,首先便是那晚将何勇挂在钟楼时,目击者不止赵怀义一人,赵怀义可以做假口供,但是那酒楼的小厮没必要说谎,那人的身形与赵怀义对不上,而赵怀仁又是跛脚,不符合那夜挂尸人的特征,我倒觉得……”

    “什么?”赵大川忙问。

    易玖一抿唇:“我也还未想好。”

    许卿梧:“与其坐在这里想,不如去茶楼亲自看一眼。”

    茶楼里生意正好,赵怀义忙得脚不沾地,见三人进门,忙丢了手里的活迎上来:“二位大人,易姑娘,可是又要问案子的事?”

    许卿梧轻轻一摆手:“今日不谈公事,来喝茶,可有什么好茶?”

    说到茶,赵怀义侃侃而谈:“老山云雾,兜率寺僧人所种,世人称之为佛茶,栖霞山的摄山茶味浓耐泡,牛首山的天阙茶香色俱佳,大人喜欢哪一种?”

    许卿梧:“我不懂茶,不如你替我推荐一二?”

    赵怀义:“我最喜佛茶,如高山云雾般清新,入口醇厚,口感鲜爽且柔和-;咽下后回甘明显,可谓喉韵悠长。”

    “那便泡一壶佛茶。”

    “好嘞,几位稍等。”

    赵怀义一甩手里的手巾,忙活去了。

    许卿梧这个位置挑的巧妙,正是赵怀义口供里那夜看到钟楼挂尸场景的窗下。

    他状似不经意地扭头往钟楼看,倒是如赵怀义所说无误。

    三人喝茶闲聊了一会儿,并未看出赵怀义有任何异样,结账准备离开。

    赵怀义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三个瓷罐,又将银子推回去:“上回我回来以后被东家臭骂了一顿,说几位大人来查案子连口茶都没喝到,实在是失礼,东家本想亲自上门道歉,奈何这两日病了,佛茶便当是小的给三位赔礼,大人可万不要推辞,另外这茶是我们东家的一点心意,不值钱,还请三位不嫌弃。”

    赵大川看了许卿梧一眼,只见许卿梧一笑:“你们东家有心了,替本官向他道谢。”

    赵怀义还怕他们不收无法交差,见许卿梧不拒绝忙包上罐子,将三人送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