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二爷,别这样 > 9. 第9章
    可等沈泠出来时,哪里还有谢川的身影,她站在楼梯扶手边,垂下了眼帘。

    她在想什么,怎一时连分寸都忘了。

    静静站了几息,沈泠转身正欲往回走,正好撞见谢知礼迎面走来。

    四目相接,谢知礼愣了一瞬。

    他不明所以地扭头往后看了一眼,满脸疑惑,这沈灼刚不是还在里头吗,怎么从外边走回来的?

    但谢知礼想起他还真的有事找沈灼,即便今日没碰到,也得让人去沈家找他一趟。

    “沈灼,过来。”谢知礼道。

    今日遇见他,谢知礼并没有什么被冒犯的感觉。

    毕竟男人出门在外,多走动也无可厚非,总不能因为人家来过谢家几次,就要他为谢家守什么牌坊。

    但话又说回来,今日这事总让谢知礼觉得好像有些微妙,可究竟是哪里怪他又一时想不明白。

    沈泠不知谢知礼想做什么,但还是依言走了过去。

    谢知礼问道:“上次那个茶还有吗,就……头汤那个。”

    他对茶没什么研究,一时也说不上来那是什么茶,但谁让他的二哥昨日偶然提了一嘴家中的茶该换了。

    要找一款令他二哥满意的茶可不容易,唯一令谢知礼印象深刻的,也就只有沈泠献的那茶了。

    听到谢知礼提茶,沈泠愣了一瞬。

    她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茶,那茶原是她按照谢川的喜好备的,是以谢知礼一提,她便知晓。

    沈泠也没有多问,只拱手道:“知礼兄若是想要,我让家中备上便是。”

    “甚好甚好。”

    谢知礼抬手拍了拍沈泠的肩,欣慰地点了点头,觉得这人终于难得有眼力见了一回。

    说罢,他便匆匆离开了。

    谢知礼走后,一直站在角落的沈宣才走到沈泠面前,“长……兄长。”

    沈宣是知道沈泠身份的,但沈父有交代,在外他不敢随口乱语。

    沈泠看了他一眼。

    这个沈宣虽言语不多,但今日在云阁发生的一切,想必都被他看在眼里,虽阴差阳错遂了沈父的意,但也正好将沈宣打发了。

    她并没有打算直接回沈家,冷淡道:“你先回去吧。”

    沈宣也没再多说什么,点头应了声好。

    二楼的人陆陆续续都散了,唯有沈泠还站在原地,回想起方才与谢川视线交错的那一瞬,她怀中的玉符莫名生出些烫意来。

    他应该……看到她了吧。

    顿了好一会,沈泠才深深吸了口气,往楼下而去,穿过大堂时她往内里的柜台扫了一眼,倒是没见到那位女掌柜。

    她走出云阁时,沈家的马车已经接了沈宣离开。

    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前后左右都是攒动的人影,摊贩的吆喝声和路过的马蹄声,从沈泠耳边淌过。

    风吹起她鬓边一缕碎发,她抬手按住,指尖犹豫地顿了几息,转身汇入了人潮,那是与回沈家相反的方向。

    沈泠逆着人潮穿行,直到她穿过街道,拐进了一条开阔的深巷,两侧粉墙黛瓦看起来已有些年头。

    不远处,有株老槐树正从一座宅邸的墙头里探出,繁茂的枝叶延伸至深巷里,抬头可见。

    是这里。

    沈泠脚步慢了下来,顺着那老槐树往下看,便可见一扇朱漆铜门,门楣上一方匾额,写着“江府”二字。

    门前两排侍卫按刀而立,守卫森严。

    她才刚走近些,便有侍卫的视线警惕地落在她身上,分明隔着好几步的距离,那目光却令人有些脊背发凉。

    此处,便是首辅江大人的府邸。

    这位江大人不仅是当朝首辅,还是长公主的驸马。

    年少时,沈泠便听说书先生讲过《醉折金枝》的话本,讲的便是江首辅与长公主这对神仙眷侣的佳话。

    如今,这两位已是儿女双全,其女江笙则深受皇帝喜爱,特封为县主。

    站在这里,沈泠只觉那门楣高不可攀。

    但她还是吸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个香囊,缓缓走上前,向侍卫行礼道:“这是县主前些日子要的香囊,有劳几位代为转交。”

    那侍卫又打量了沈泠一眼,并未接过香囊,而是冷声问道:“什么人。”

    沈泠久居泉港,哪里会知道江府历来有送上门的礼不收的规矩,因此根本无人敢这般堂而皇之地送东西上门。

    若非她指明说香囊是要转交给县主,这侍卫心有迟疑,只怕她连说下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沈泠压定心神答道:“在下姓沈,只需将此物交给县主,她便会知晓。”

    那侍卫思忖片刻,这才伸手接过那香囊,不再言语,也不再去看沈泠。

    沈泠也未作停留,只道了声“多谢”,便转身离开。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的行踪瞒得过沈家,却瞒不过谢川。

    沈泠离开江府后,便有一道身影也悄然离去,最后回到了谢家。

    “爷,沈公子去了江府。”

    江府?

    谢川手中的笔一顿,他眼底轻轻一晃,掀眸看向长风时,一双墨瞳幽深如海。

    “他可入了府?”谢川问。

    他似乎小看了这个沈灼的本事,先是谢家,再是傅家,如今看来竟还和江府牵扯上了关系。

    一个不起眼的沈家,倒是颇为出人意料。

    “没有,他只是转交了一个物件便离开了。”长风道。

    闻言,谢川垂下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玉扳指,许久才若有所思地摆摆手,让长风退出了书房。

    原本他以为这沈灼是冲他来的,现在看来好像并非如此?

    偏偏他身上那香……

    -

    沈泠回到沈家时,沈父已经从沈宣那里知晓今日赴宴的情况,得知沈泠与谢傅两家的公子都搭上了话,他才放心了些,对沈泠倒也没看得那么严了。

    翌日,沈泠出了门。

    她依旧着一身男装,只不过她出门后便拐到了客栈,将衣物换成了她昨日便提前备好的女子衣裙。

    从泉港来上京这段时日,她一直都是男子装扮,这会突然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竟莫名地有些陌生。

    那张脸依旧是不着粉黛,却显得愈发清透,明艳动人。戴好帷帽后,沈泠才又重新出了客栈的门。

    今日她约了人,地点是在国子监附近的醉仙阁,那里不比云阁人多热闹,也更远离沈家。

    抵达醉仙阁后,便有人引着沈泠上了二楼的雅间。

    她才刚一进屋门,便有一道身影跑到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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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前,惊喜道:“沈泠,真的是你!”

    闻言,沈泠卸下帷帽,面上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笑容,她行礼道:“见过县主。”

    “不必拘礼。”县主江笙笑盈盈地伸手将她拉起,又将她拉到座位上坐下,“你竟不声不响来了上京,为何不提前告知我。”

    沈泠能与江笙相识,皆因儿时在泉港有过短暂的交集,两人偷偷交换过心事,这才熟络。

    彼时她还不知道江笙的身份,后来江笙回了上京,她才知晓江笙竟是县主。她人在泉港,这些年与江笙多是以书信往来。

    “怎么样,你见过淮安哥哥了吗?”江笙满脸都是好奇。

    她昨日收到沈泠的香囊时还很惊讶,香囊中留了书信,她已经得知沈泠来上京的来去。

    沈家的事,沈泠没有细说,江笙便也没打算多问。

    听到江笙的话,沈泠的脸顿时染上了一层绯色,她很轻地点了点头。

    淮安,乃是谢川的表字。

    谢川早年在国子监待过,曾经也算得上江首辅的门生,且他又与江笙的哥哥江昀算得上好友,江笙对谢川自然不陌生。

    这些年在泉港,关于谢川的消息大多都是江笙通过书信告知于她的,她对谢川的心意在江笙面前并不是秘密。

    “他可有认出你来?”江笙又问。

    沈泠摇了摇头,“没有。”

    时过境迁,当年在樊楼她与谢川只见过一面,更何况那时她还有意用墨描黑了脸,谢川不可能会记得她。

    闻言,江笙脸上有些泄了气,这个秘密在她心里憋了这么多年,天知道每次见到谢川时,她是多费劲才忍住绝口不提的。

    她恨铁不成钢地看向沈泠,“你好不容易见他一次,难不成又要这样悄无声息地回泉港?”

    沈泠沉默了。

    她原本确实是这么打算的,但眼下她却不得不暂时留在上京。

    “我会在上京待一段时日。”

    “此话当真?”江笙惊喜道。

    沈泠很轻地叹了口气,开口道:“其实今日我是有一事相求。”

    江笙疑惑道:“怎么了?”

    两人细声交谈了一番,但沈泠并未将沈父要挟她之事说出,只道沈家有事她需留在上京,但她担忧远在泉港的外祖母,想要请江笙帮忙打探消息。

    可沈泠未明说,江笙也能隐约猜出这其中的一二,她握着沈泠的手,“你且放心,泉港那边我会派人去打探。”

    两人许久没见,不知不觉又聊了许久才准备离开。

    沈泠戴好帷帽后,便跟在江笙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雅间,哪知她们才刚迈出没几步,身后便传来一道声音。

    “妹妹?”

    江笙自然能听出这是自己哥哥的声音,她转过身应道:“哥哥。”

    见确实是自己的妹妹,江昀才走上前来,疑惑道:“今日怎么过来了,为何不到国子监寻我。”

    江笙正想开口,但在瞥见她哥哥身后那个慢慢走来的身影时,顿时眼眸睁大了些,又闭上了嘴。

    她轻轻碰了碰沈泠。

    此时沈泠虽戴着帷帽,却在看到那缓步走来的挺拔身影时也认了出来,僵在了原地。

    江笙意味深长道:“原来……淮安哥哥也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