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悄无声息的离开城主府。

    慕茵晚还在府门口等着,不知为何她的魂体看上去浅淡了许多。

    见到她,众人面色各异,都想到那个跟她长得一样的女子。

    “如何?”慕茵晚的视线略过百无聊赖站在竹青身后,事不关己般的落月,又扫过皱着眉一副冥思苦想状的玉京昭,最终选择上前询问看上去最靠谱的竹青:“府中可有异样?”

    异样可太多了。

    竹青犹豫了一会儿,告诉她:“是有一点问题,但我们还没搞清楚,接下来还需多去城主府调查几次。”

    “查明真相后,我们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在竹青的认知中,鬼魂是受不得刺激的。

    事情尚未明朗,贸然告诉慕茵晚府中有个与她长得一样,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顶替了她的存在,没准会刺激得她发狂。

    她原本以为这是个丈夫联合小三害死原配的故事,现在看来,沈青安的状态也不大正常。

    慕茵晚嘴唇开开合合几次,最终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她浅笑着对几人道:“今夜辛苦各位了,天色已晚,我在府外置办过一处宅邸,不如几位今夜便歇在我那处宅邸。”

    慕茵晚口中的宅邸置办在城南山脚,依山傍水,周围宅院不多,他们一路走来并未引起过多注意。

    这座宅院慕茵晚并不常来,只请了些平日负责洒扫的丫鬟小厮,此时夜已深,除了几个守夜的,大多都沉沉睡去。

    在场的要么是妖要么是鬼,还有一个修仙的,都不是什么正常人,避开人群去客房对他们来说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

    更何况房子主人就在他们旁边,都不需要有擅闯民宅的负担。

    竹青一路看着周围林木葱茏、古朴雅致的建筑,心想真是个适合养老的地方,等回了妖界她也要把她在妖界盖的大别墅拆了换成这种园林式建筑。

    慕茵晚分别给几人介绍了几间客房后,便先告辞离开。

    玉京昭一路皱眉沉思着,他总觉得方才落月说的话听上去很是熟悉,似在哪里看到过类似的注释。

    进房间休息前,忽然想起什么,玉京昭几个纵身拦在正准备进房间的竹青面前,顶着落月冷冷的目光,他硬着头皮开口问:“竹青道友,刚开始见面时,你说城主府上空那团黑气是什么?”

    竹青讪讪一笑:“我以为那是妖气来着。”

    “对!妖气。”玉京昭激动得两手一拍,“我想起在哪看过类似的注解了。”

    他闪身让开,拱手道:“先不打扰二位歇息了。”说完,他一边摸着头一边疑惑往房门走,口中喃喃自语。

    “怎么会是妖气?”

    “人间怎么会有妖?”

    竹青眼皮一跳,心想,人间确实有妖,你面前就光明正大站着两只呢。

    她拉着落月飞快进屋,关门落锁,一气呵成。

    直到两人呆呆站在仅有的一张床前,竹青才后知后觉感到尴尬,她悄悄拍一下自己的手。

    死手。

    怎么就把人拉进房里来了。

    在锁妖塔都是随便找个地方就地而睡,之前在客栈落月身受重伤意识不清醒,竹青是去软榻上简单睡了一觉。

    认识这么久以来,一直以夫妻相称,可她们从未正儿八经同床共枕过。

    偏偏这间房中没有多余的软榻。

    眼看着落月已经往床榻走去,竹青赶忙拉住他,“夫君,未婚夫妻是不能同睡一间房的,你到旁边另寻一间房睡吧。”

    落月皱眉,不解道:“未婚夫妻也是夫妻,夫妻就该一起睡觉,况且阿竹一直喊我夫君。”

    竹青一哽。

    那不是喊顺嘴了嘛。

    夫君夫君的喊久了,总有种是在唤他名字的感觉。

    不过,竹青略感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夫君你竟然知道夫妻要在一起睡?”

    落月不高兴地抿嘴,“我看起来很蠢?”

    “没有没有。”竹青立马摆手笑着夸他:“夫君你最聪明最厉害了,懂的还那么多,连慕茵晚的记忆被吃了都看得出来。”

    落月瞬间被哄高兴了,双手抱臂,得意洋洋地昂起下巴,一副我就是很厉害的样子。

    竹青看着他这副模样,顺势道:“其实夫妻只要同在一间房就行,不一定要睡一起的。”她眼珠子贼溜溜转了一圈,“我还不习惯与人同睡,不如夫君你打地铺吧。”

    “好吧。”

    没想到落月比她想象中还好说话,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似乎只要与她在一间房就可以。

    竹青的没来得及去隔壁搬来新的被褥,只见落月很快将自己的外袍脱下平铺在地板上,整个人蜷缩在外袍上。

    “阿竹快睡吧,我守着你。”

    竹青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她看落月的眼眸澄澈干净,丝毫不存在做戏装可怜的可能。

    良心隐隐作痛。

    竹青默默捂着自己的胸口,“夫君你还是上床来睡吧。”

    落月看上去对男女之事毫不了解,盖被子纯睡觉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去隔壁抱了床被子过来往床上一放。

    做妖会法术就是方便,一个除尘诀就能解决掉洗漱问题,都不需要担心半夜打水会惊动到宅子里守夜的人。

    两人各自一床被子往床上一躺。

    两辈子第一次跟异性躺同一张床上,哪怕有被子的阻隔,竹青还是没来由的紧张,她侧过身正好对上落月直勾勾看着她的眼神。

    不自在地把自己往被子里藏了藏。

    “阿竹不睡觉?”

    竹青又看了他一眼,垂眸时发现他们的头发不知何时纠缠在了一起,黑与白交织在一起,似霜雪滴落进墨滴中,明明泾渭分明却又难舍难分。

    指尖微动,终是没有舍得将发丝分开。

    她闭上眼试图睡去,鼻尖嗅到的清冽气息时时刻刻提醒着另一个人的存在。

    翻来覆去,越睡越清醒。

    落月就看着她几乎要把自己裹成一个蛹。

    内心疑惑夫妻间睡觉是这样的?

    他也要把自己裹起来?

    “阿竹睡不着?”

    竹青悻悻睁开眼,她提议道:“夫君不如你变成原形吧。”

    跟一条蛇睡觉总好过跟人睡觉吧,竹青心想她就当做是跟猫猫狗狗睡觉了。

    落月不明白她怎么那么多奇怪的想法,但听话的变回了原形。

    细微光芒闪过,他身上原本拱起的被子瞬间塌陷下去,仿佛从未有人出现过此处。

    竹青是知道他本体的庞大的,也做好了如许仙般见到一条大蛇的准备,可左右看看,不说大蛇了连一条蛇的影子都见不到。

    “夫君?”

    无人回应。

    她忙掀开被子坐起身,正好看到属于落月的被子顶端,一条拇指粗细的小白蛇艰难顶开被子往外钻。

    她帮忙一把掀开他身上的被子,明显看到小白蛇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竹青新奇地把小白蛇捧起来,大概有手臂长的一小条,一下一下吐着蛇信,歪头看她。

    好可爱的小蛇。

    竹青一颗心都要被萌化了。

    “夫君?”她又叫了一声。

    “是我。”

    白蛇发出的依然是他清冽干净,如山间松泉般的声音。

    竹青暗自失望一秒,还以为小白蛇的声音也会变得软萌可爱。

    竹青爱不释手地将他盘在手里玩了好一会儿,整条蛇本来泛着凉意的身体都被她盘得暖和起来。

    终于消停后,落月不是很舒服地整条蛇缠在她手腕上,缠得死死的。

    声音沙哑恹恹道:“阿竹,我的身体有点奇怪。”

    “哪里不舒服?难道伤口还没好?”竹青一惊,连忙检查一遍他的身体,整条蛇银白光洁,除了心脏位置的鳞片要浅淡几分,不见半点伤口与裂痕。

    “不是伤口。”

    落月也说不明白,就是觉得浑身燥热难受,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哪怕被人剥鳞割肉都没有此时的感受来得汹涌与奇怪。

    “应该是凡尘灵气稀薄的原因。”

    落月在她手腕上缠了好一会儿,身体那股不适感消失后才从她手腕上下来,在枕头处盘做一小团。

    竹青担忧地看着他,“好点了吗?”

    落月仔细感受了一番,没有刚刚那种奇怪的感觉,他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没事了。”

    “阿竹快睡吧。”

    距离天亮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但经过一通闹腾,竹青彻底清醒了,没有丝毫睡意。

    知道落月没有大碍,放心下来后,她忽然想起落月之前说的有什么东西吃了慕茵晚的记忆变成她的样子。

    想了想她对落月说:“夫君我进锁妖塔看一眼,你乖乖睡觉等我出来。”

    “锁妖塔里妖怪那么多,没准能问出吃人记忆的到底是什么妖。”

    说完,她指尖点点小白蛇昂着的小脑袋,飞速在他身边躺下来。

    锁妖塔阵眼在她身上,她可以带人随意进出,也可以单独用神识进入锁妖塔。

    感应到她的神识离体后,小白蛇翘起尾巴尖尖,小脑袋搭在尾巴尖上,歪着头一直看着面前闭着眼仿佛沉沉睡去的少女。

    暗无天光的锁妖塔再一次有光柱亮起,这次光柱中飘动的不再是白色珠子,而是一个盘腿而坐的绿衣少女。

    很多妖魔认出,她就是前不久拿走阵眼逃出锁妖塔的小妖。

    杀了她拿到阵眼就能离开锁妖塔。

    妖魔们纷纷红了眼,一个个冲向光柱。

    换来的结果不过是一个接一个的被光柱净化,消失殆尽。

    眼看着越来越多妖魔围过来,竹青赶忙制止住他们的举动。

    “先好好听我说话,我有办法能帮你们出去。”

    除去彻底失去理智,不停冲撞光柱的,大多数妖魔都犹豫着停下动作。

    “你能毁掉锁妖塔放我们出去?”

    竹青心想,这种事想都不要想,锁妖塔大多数都是罪大恶极的妖与魔,现在放他们出去就是为祸人间。

    至于带落月出去这件事。

    竹青脸皮很厚,她就是如此双标的人。

    竹青伸手,手中化出一本古朴书籍,是阵眼中对锁妖塔妖魔们的罪行记载。

    厚厚一本。

    除了如她一样不问缘由被关进来的,几乎所有妖魔都在册上。

    “这上面记载了你们的所有恶行,等我离开凡尘界,我会找人商量依照你们罪行轻重进行量刑,服刑结束的自然可以出去。”

    有妖嗤道:“你要找谁商议?”

    “那些修士巴不得我们妖族全都死绝。”

    “就是,我不过出门喝口水的功夫就被抓了进来。”

    叫嚣声不是很多,许多真正害过人命的都躲在众妖中观望,但竹青接下来的话,让在场所有妖族都炸开了锅。

    “那些魔族先不说,但咱们妖族的事没有谁比妖王更权威了吧。”

    “妖王!!”

    众妖哗然。

    “你说妖王?!”

    “妖王不是在妖界吗?”

    “我快一百多年没听到这个词了。”

    有妖反应过来,声音颤颤问她:“莫非,你知道怎么回妖界?”

    竹青莫名地看着他们的反应,妖王是什么很小众的词汇吗?

    她一头雾水道:“我自然知道。”她挠挠头,只要不是路痴或者眼瞎的都能知道吧,那么大一个妖界之门如灯塔般立在与修仙界的交界处。

    就因为那扇明目张胆立着的大门,她还以为修士与妖族是友好往来的关系,没想到转头她就被抓了。

    也不知这些妖被关傻了还是太想回妖界,立马跟周围的魔族划清界限,几乎都站到她这边来。

    “只要你能带我回妖界,哪怕让我受刑后死在妖界,永不超生都行。”

    “没错,修士对我喊打喊杀的,真当老子愿意待在修仙界啊。”

    “只要能回妖界,我认打认罚。”

    甚至连称呼都变得亲切起来,“小友是看不惯这些魔族?我们可以帮你先灭了它们。”

    看着莫名团结在一处的大多数妖族,魔族们各个心中一惊,它们可没有妖族那么团结,怕真被妖族围剿,一个接一个的四散奔逃,躲回暗处。

    竹青同样摸不着头脑,心下忐忑,听起来妖界似乎挺难回的,不会她来人间走一遭也回不去妖界了吧。

    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她维持着不动声色,硬着头皮道:“回妖界的事之后再说,现在我需要你们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你说吧。”

    众妖们忽然如此配合,她心中更加忐忑了,咽了口口水默默道:“诸位可知道有什么妖能够吞食人的记忆,还能化作被吞食记忆之人的模样?”

    众妖瞬间开始议论纷纷。

    竹青等了好一会才等来一道软软糯糯的声音,“我或许知道。”

    她循声望去是意外看到一个穿白色交领上衣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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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襦裙的小女孩,半边脸被腐蚀出一道疤痕,但看她的眼神亮亮的,充满了希望。

    是一粒稀有的修出人形的蒲公英种子。

    “姐姐你真能带我回妖界?”

    竹青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蒲九。”

    不在记录册上的名字。

    竹青好奇道:“你是如何被关进锁妖塔的?”

    蒲九眼中瞬间溢出泪水,小姑娘委屈巴巴道:“母亲让我们找合适的土地扎根,我那日在妖界飘着玩,不知哪来的一阵风带着我飘出了妖界。”

    “我好不容易修出人形想找回妖界的路,结果就被修士抓住关进了锁妖塔。”

    竹青立马投以一个同病相怜的眼神。

    蒲九眼中带泪,但忍不住笑着说:“我们蒲公英一族比较特殊,同一株的种子互相之间有联系,我时常能与妖界的姐妹们说上话。”

    “她们都在等我回去。”

    “二姐告诉我,她知道一种会吃人记忆的妖叫做忆蠹。”

    了解完后,竹青看着这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从阵眼中引出一条锁链护在她周身,回到妖界前,锁链会一直护着她,竹青也能凭此感应到她的处境。

    不过,看着围在小姑娘身边问东问西的妖族们,竹青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你真是从妖界出来的?”

    “你何时被关进锁妖塔的?”

    “你是哪座山头的?回妖界后老子罩着你。”

    “你真能跟妖界里的人联系,跟我们说说妖界现在是什么情况?妄山的老大还是不是那虎妖?”

    从锁妖塔中出来,天光微亮,竹青眨眨眼,转头就看到用尾巴尖撑着自己小脑袋歪头看她的落月。

    又被萌到了。

    竹青点点他的小脑袋,“夫君你这么早就醒了?”

    “既然醒了那我们快点起床吧,今日再去城主府看看。”

    竹青很快从床上下来,打开房门,落月已经变回人形跟着她走出来。

    恰巧玉京昭揉着睡眼惺忪的眼,挂着两个黑眼圈满脸凝重的出门,看到竹青二人后又激动地几步跑过来。

    “查到了!”

    “不枉我连夜翻看《妖异志》可算被我找到了。”

    竹青好奇看着他手中两块砖那么厚的书,“妖异志?”

    玉京昭解释:“是青墟千年前就流传下来的,专门记载妖物的书。”

    学宫专门开设了一门介绍各类妖物的课程,他上课光顾着瞌睡去了,只囫囵听过一点,所以先去只觉得熟悉却死活想不起来。

    竹青又问:“青墟是?”

    玉京昭莫名看了她一眼,“竹青道友连这都不知?”

    “青墟就是修仙界对外的称呼。”

    随即又用惺惺相惜地眼神看她,“竹青道友不来我千机宗真是可惜了。”

    瞧着一点常识都没有,若是能与她一同参加学宫考核,说不定他就不会是最后一名了。

    越想越觉得可以。

    玉京昭看看落月又看看竹青,一拍手到:“想来二位还未入宗门吧,不如就来拜入我千机宗吧。”

    竹青笑呵呵地岔开话题,“玉道友方才说查到了那吃人记忆的妖怪?”

    “可是名为忆蠹?”

    “正是。”玉京昭诧异道:“竹青道友竟然知道?”

    竹青呵呵一笑,“知道的不多。”

    早知道玉京昭这边能查到忆蠹的来历,她就不特意去锁妖塔跑一趟了。

    现在莫名承载了带重妖回妖界的期许。

    压力怪大的。

    同样的客栈,三人围坐桌边,竹青与落月一边吃着馄饨,一边听玉京昭讲着《妖异志》中关于忆蠹的记载。

    至于玉京昭为何不吃?

    他欲哭无泪:“我误食了师妹炼制的极品辟谷丹,三年不需进食,东西进嘴就想吐。”

    “忆蠹。”

    玉京昭念到:“一种以记忆为食的妖。”

    “形状时而如山中迷雾,时而如风中尘埃,常作团雾状,喜食一切美好记忆,尤以爱恋记忆为甚。”

    “常在人陷入回忆,思念爱人,思绪放空时借机吞食记忆。但被吞食记忆之人只会忘记当时回忆美好记忆时的感受,徒留怅然若失之感,并不会彻底忘却曾经发生过的事。”

    “忆蠹生命短暂,只有几年的寿命,消亡后,被忆蠹吃过的记忆会随之回归原主,于是人们偶尔会有此情此景,所思所想好似曾经发生过,却又想不起何时发生过的感觉。”

    玉京昭合上书,“总之是一种对人造不成多大伤害的妖。”

    竹青若有所思的点头,这些倒是与蒲九和她说的大差不差。

    替落月将碗中的葱花香菜挑出后,转头问道:“那慕茵晚为何会忘却前尘?沈青安的状态看上去也怪怪的。”

    玉京昭表情凝重道:“这就是问题所在。”

    “也是这件事的严重之处。”

    “因为忆蠹魇化了。”

    “魇化?”一个盛着馄饨的勺子递到嘴边,竹青张口吃下。

    玉京昭解释:“被浊气彻底侵蚀又能保持理智的妖都被称作魇妖。”

    “魇化后的妖大多性情大变,心中欲望被无限放大,时常为祸四方,最棘手的是,魇妖都有一项如瘟疫般能力,它们可以四处散播浊气。”

    “凡尘百姓承受不住浊气的。”

    “若不及时抓住魇妖,整座青州城的人都会异化为毫无理智喜食血肉的怪物。”

    一听这话竹青坐不住了,这描述听着跟丧尸似的,她实在无法想象青州百姓全变成丧尸的样子。

    竹青赶紧放下手中的勺子,“那我们还等什么?得赶紧去把魇妖抓了。”

    她起身,起了几下没起动。

    低头看向落月扯着她胳膊的手。

    落月把她只吃了一半的馄饨重新放到她面前,“阿竹把肚子填饱。”

    “不急的。”同时淡淡地瞥了玉京昭一眼,“玉道友急的话可以自己去捉妖。”

    玉京昭头皮一紧,瞬间噤声,同时有点受宠若惊。

    这还是落月第一次对他说这么长的话。

    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昨夜天黑,又一直被落月散发的寒意所慑,不敢多看他。眼下,玉京昭这还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落月的样子。

    玉京昭神色怪异。

    偷偷摸摸看了一眼又一眼。

    古怪道:“落月道友,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像无尘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