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依然没能联系上你的家人。”所以今天没有人会来接应百遥。
有了喝牛奶的经验,应百遥已经会捏着吸管戳饮料了。
她看看蒙娜,在他们官差这里,她似乎有正经的华国身份文书。
不知是谁替她办理的。
也不知是谁冒充了她的“家人”。
连官差都寻不见踪影,看来很有问题。
不过是人是鬼都不要紧,她迟早能把它揪出来。
应百遥啜了口奶茶,味道尝在嘴里怪怪的。
轻轻搅了搅,底下并没有茶叶,只有一堆圆圆的丹药状的黑色颗粒。
但绝不是丹药,戳上去很软,放水里也不会化开。
蒙娜说:“加了点珍珠,不喜欢就只喝奶茶好了。”
珍珠?
应百遥想反驳,但瞬间又放弃了。
假装若无其事地吸了一颗进嘴里,用牙齿咬开。
欸?
嚼了又嚼。
她尚且不知Q弹的形容,只感觉又是一种新奇的体验,还不坏。
李川路过,看见她站在拘留所的空调下悠闲地喝奶茶,立刻皱眉问:“你怎么还不走?”
应百遥喝光最后一口,随手扔掉空杯子,伸手:“我的剑。”
李川:“……”什么素质。
他一指旁边的垃圾桶:“把垃圾捡起来,好好扔进去。”
应百遥不动。
李川气笑了,得,她有种。
他忍住骂人的冲动,深吸一口气,弯腰拾起空奶茶杯,将它投进了垃圾桶。
他一公职人员,犯不着和低素质人群计较。
应百遥眯了眯眼睛,重复:“我的剑。”
李川忍无可忍:“已经没收了,怎么可能再给你。是不是还想被拘留?”
蒙娜拦住他,心平气和地告诉应百遥:“那把剑属于危险管制刀具,暂时由我们保管,等你哪天真的拿到了‘天师证’再还给你。”
她纯属开玩笑,应百遥却当了真,转身就走。
蒙娜赶紧去拉她,手上却一空,居然连她一丝衣角也没碰到,只好出声叫住她:“你手机和身份证是不是掉了?准备去哪里?”
跟家人闹翻的话,没有这两样东西会寸步难行。
难道她还要偷溜进动物园抢食吗?
应百遥一脸无所谓,大不了再回到拘留所。
反正她的剑还在这里。
等她灵力恢复后,天天画个遁地符,照样能早出晚归。
蒙娜看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下班:“我先带你去户籍科补办一下身份证吧。”
这边是偏远郊区,小型拘留所就设在派出所内,但和行政办公大楼隔成了两片区域,一南一北,互不干扰。
户籍科在政务大厅,离这边大约十五分钟的距离。
应百遥受了她几天恩惠,知道她是为自己好,于是安安静静地跟着她去了。
今天来办事的人少,取了号,排队没多久,应百遥就拍完了证件照。
又是许许多多奇怪的法器。
好在她见惯了天雷万象,没被照相机的闪光灯惊到闭眼。
唯一的不痛快就是拍照前,官差非让她穿上一件叫“西装”的深色上衣。
上面不知沾染了多少人的气味,非常难闻。
蒙娜看她十分抗拒,最后去借了一件干净的外套给她拍完了。
由于人是蒙娜带来的,户籍科的同事还对她悄悄夸了应百遥几句:“五官好端正,没有大小脸,真漂亮。”
有股薄胎白玉观音面的韵味。
个头高,身材也好,纤瘦却不羸弱,浑身上下透着飘然的洒脱劲。
应百遥耳朵动了动,没有出声,只微微翘起了嘴角。
蒙娜帮着她填完了资料:“把自己的身份证号记下来,以后别再忘了。”
应百遥瞄了眼那串数字,一个都不认识,但还是将它们记在了脑子里。
她也终于得知了能验证身份的那个神奇法器叫【指纹采集器】。
正常十五个工作日就能拿到身份证,蒙娜给她办了加急,叮嘱她一周后准时来拿。
“你有地方去吗?要不要我帮你找个住所。”
A市离N市还挺远,她是个独立的成年人,警方也不可能无缘无故跨市送她回去。
应百遥抬了抬眼皮,认真地注视着她:“你很关心我?”
蒙娜莞尔一笑:“为人民服务。”
应百遥半知半解,这儿的官差不仅说话好听,办事牢靠有序,还有一颗热心肠。
“不必给我安排住所了。”她有自己的打算。
蒙娜提出送她一程,也被她拒绝了。
“我有脚。”
“脚哪有车快呢。”
蒙娜劝不动,只好把仅有的现金塞给她:“现在习惯了手机支付,我身上没什么现金,只有放在手机壳里备用的两百块,你拿去省着点花。”
应百遥盯着陌生的纸钞,这就是新世道的银票?
她收下了这两张纸,郑重其事地说:“承蒙照顾,我可以为你办一件事。”
蒙娜笑着摇头说:“我也没帮你什么,只是做了一点力所能及的小事,你千万别觉得欠了我。我平常就喜欢随便捐点款,权当是一种习惯,不求回报的。”
应百遥思量片刻,不满地问:“你的桃花劫为何更深了?”
蒙娜无奈:“可我最近并没有和身份不明的异性接触啊。”
杀猪盘也得先有个来给她下套的对象吧,她平时还兼做反诈app的宣传工作,心怀鬼胎的人躲她还来不及呢。
“应当是你搞错了。我不是质疑你的意思,马有失蹄,人有失手嘛!”她生怕打击到应百遥钻研玄学的热情,耐心宽慰她。
应百遥冷哼一声,良言难劝愚人。
“我才不会失手,你好自为之吧!我的承诺一直有效。”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蒙娜在她身后大声提醒:“下周一定要来拿身份证啊!左转是地铁,右转是公交,所有班次都能到达市里,不知道路线就去问工作人员。有的门店二十四小时营业不打烊,没地方住就去那儿过夜,但最好还是去寻求警察的帮助。记住,在外不要乱扔垃圾,被抓住会罚款的……”
应百遥脚步跑得飞快,一溜烟就没了人影。
等到一个人坐在郊外的河岸边,她还在想,那个叫蒙娜的官差比大师姐还唠叨。
夏日的太阳落山很晚,橘霞漫天,风光正好。
应百遥撸起袖子,指尖逼出一丝浅浅的灵气当诱饵,不多时,便一口气从河里捞出了二十条鱼。
美中不足的是个头有点小。
看来想要大鱼,还得去山江里捞。
不远处在水丛间独自打窝的一名钓鱼佬目瞪口呆。
看着一个小姑娘轻轻松松无需任何钓具就抓到了不少鱼,还迅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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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草和树枝将鱼头串连在一起,战果硕硕的场景,自尊心顿时伤了一地。
应百遥感受到了十丈之外的一道灼热目光,警惕地回望过去。
发现是一个略矮胖的中年男人,正站在深水丛旁的坚石上一脸渴望地盯着自己手中的鱼。
她想了想,左右各拎起一长串,走到他的面前:“买吗?”
钓鱼佬本想指自己的鱼竿,说他会钓,但是又看了看身边的空桶,于是不甘心地问:“多少钱?”
应百遥想到世道的参差与货币的差别,直接把问题抛回给了他:“你开个价吧。”
钓鱼佬犹犹豫豫地说:“五……六百?”
这么多的野生草鱼和鲤鱼,看上去每条都约莫有七八斤,不知道这点钱她肯不肯卖。
钓鱼佬清楚自己故意在占便宜,报价时特别心虚。
她能徒手拎着相当于一个成年男人重量的鱼,毫不费力地走过来,应该不会生气得揍他吧?
“行。”应百遥却爽快地答应了,让他当场付钱。
钓鱼佬没想到她都不讨价还价,生怕她反悔,掏出手机就想转账。
应百遥拿出了蒙娜给的钱,告诉他:“我只收这个。”
钓鱼佬为难:“谁出门身上还带现金呐?”
应百遥盯着他的手:“那我要你的手鸡。”
“你敲诈啊!我的iPhone可是一万多!”钓鱼佬震惊。
交易失败,应百遥拎起鱼立即就走。
钓鱼佬朝她离开的背影“哎哎”了两声,完全没注意到水中央突然无风自刮起了层层微弱的涟漪,随后猛地扩大成了一股小漩涡,缓缓向他靠近。
应百遥似有所感地回头,目光牢牢锁定在他的身上:“一只手鸡,买你一条命,够不够?”
废话,iPhone和命比当然不值一提。
可她在说什么胡话?
难道她敲诈不成,改抢劫了?
钓鱼佬咽了口唾沫,紧紧抓住了鱼竿,把它当成防身武器,防止她突然对自己下黑手。
这小外地佬看着清瘦,模样年轻,但是个子目测至少一米七,还有一身蛮力,拎着两串鱼站到现在气都不喘一下。
那双黑色的眼睛珠子漆亮亮的,盯久了有点瘆人,无端让他生出了几分恐惧。
郊区的这条河不靠近公路,四周都是林木小径,除了喜欢农家乐的垂钓爱好者,极少有人过来。
眼下没有第三个人在场,钓鱼佬心头发紧,一股寒意悄然爬上后脊。
他身材矮胖,站起来还没应百遥高,只能尽量拿出中年男人的气势,色厉内荏地喝斥她:“你要做什么?我警告你,现在到处都是天眼,犯罪分子无处遁形,而且……我会报警的!”
钓鱼佬有些后悔,钓友临出发前拉肚子,说明今天不顺,他不该一个人出来打窝的。
应百遥歪了歪脑袋,疑惑地问:“见死不救也犯法?”
“要看什么性质!反正你跟我接触了,一旦我出了事,你也别想好过。”
应百遥冷笑一声:“我只是来捉鱼,又不碰你一根汗毛,你死不死跟我有何干系。”
天眼?
以为她就没天眼吗?
她来了脾气,索性在离他一步之遥的草丛边坐下:“姑奶奶就在这儿看着你一刻钟后死于非命。”
钓鱼佬刚想咒骂,脸色突然一变。
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似乎缠住了他的脚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