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入普通病房的第五天，叶奶奶终于苏醒了。
她刚醒，意识看起来还不太清醒，一遍遍摸着叶孚的脑袋，含含糊糊问她什么时候把头发剪了。
医生说叶奶奶这情况后续如何还不好下定论。
她语言能力可能会恢复，也可能一直这样吐字不清。记忆力也是，能不能恢复都不好说。
在医院又观察了两天，检查没什么大问题，叶孚就领着奶奶出院了。
出院前几天，家里陆陆续续都有奶奶的姐妹来探望，甚至连五马街的商户都来过好些。
短短几天奶奶吐字已经清晰许多，除了语速慢一点，听起来跟发病前已经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她的记性还是很差，不仅刚说完的话转头就忘，记忆好像也停留在几年前，总动不动就问叶孚怎么剪短了头发，什么时候出发去收破烂。
叶孚担心的关于吊坠的事奶奶也没问，她已经想不起来自己再三叮嘱孙女不要离身的这个东西了。
这几天的事情砸地她脑子乱得很，只在半夜才能闲下来，摩挲着空白的卡牌思考那天晚上的事。
虎口和小腿都已经消肿，脚踝处的伤结了痂，痒痒的。
她想起来那类似于腿蹲久了的刺刺麻麻感觉。
原来那真是精神力的能量点，不是肢体麻痹血液不通。
叶孚努力感受凝聚那些能量点，后半夜才睡。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体内好像有丝丝缕缕细线流窜的感觉。但她不去感应那些能量点，身体又跟平常无异。
这就导致她睡过头了。
“小孚！起来啦~有同学来找你。”，奶奶在外头敲门。
奶奶回来后记忆减退，但是生活习惯跟往常一致，能自理，跟以前一样会照顾她，看她干点家务活就催着她学习。
除了李子琪还有哪个同学会来找自己玩？
叶孚穿个拖鞋就出了房间，等在客厅的不是李子琪又是谁？奶奶连高中常来家里玩的李子琪都不认识了。
“小孚，早饭在桌上，招呼同学也吃点，我去买点排骨，中午给你烧冬瓜排骨汤。”
叶孚连忙拉住她，“奶奶，我去吧，你就在家看会儿电视，刚好我和同学顺路再买点零食回家吃。”
“好的，奶奶把钱给你，你记得让张伯伯给中排，猪后排油太大了炖汤不好喝的。”
李子琪一直没说话，憋着等叶孚叼着油条拉她一起出了大门才问。
“奶奶不认识我了？”
“岂止，记忆好像倒退到了初中那会儿。这几天隔三差五就要问一遍我怎么把头发剃了。下午一到点就拿着麻袋要出门去五马夜市。”
“难怪，她看我那眼神像是我第一次来。还跟我打听班里有没有同学欺负你。”
“对了，你过来找我什么事，不是说查分的时候回来，我以为你还在老家呢，你爷爷还好吗？”
李子琪眉头皱了起来，一脚踢开了一块不碍事的石子。
“他骗人，根本没事。让我们回乡下就是想把叔叔的儿子塞到我家，让我爸妈带他到这边上中学，说咱这儿师资力量好。”
“那你爸妈答应了？
“哪能啊，住了几天就吵了几天，实在受不了就带我回来了。我家跟叔叔家不对付，他儿子又是个混世魔王，谁要给他家养熊孩子。”
两人一路走一路说，叶孚平时跟同学话很少，虽然不像初中那么孤僻，也是个冷漠寡言的人。
只有跟李子琪一块儿才像个十五六的孩子，倒豆子一样有说不完的话。
两人到菜市场已经九点多，好猪肉都被挑完了。
猪肉摊的张伯伯看见来的是叶孚，从底下掏出一袋装好的猪后排给她。
“得亏我今天留了一块，本来准备带回家的。你奶奶的事我也听说了，人醒过来就是好事，小孚你又争气，你家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谢谢张伯伯！祝张伯伯生意兴隆！”
叶孚乖巧又听话，成绩好样貌也好，附近只要认识叶奶奶的谁不羡慕她有个乖孙女。
李子琪看着叶孚感觉挺惊讶：“你在外面居然这么会说话。”
叶孚挠挠头，“这附近的伯伯大妈们都是看着我长大的，对我都很好，我只是不太会跟同学们相处。”
“对了，这几天你什么安排？”
“嘿嘿，我又淘了几本好书，刚才都放你家了。咱俩一块在家看呗。”
李子琪的小说基本都放她家了，上次那个《机甲单兵荒岛流浪记》她都还没看完。
奶奶现在这个情况，叶孚本来有心在暑假做个兼职也不放心出门，刚好，俩人凑一块看书也不无聊。
吃完午饭奶奶就要出门去打牌。
这也算脑力劳动的一种，多动动脑不仅预防痴呆对她记忆恢复也有帮助。
而且打牌的地方就在不远，叶孚拜托了一起打牌的奶奶，叶奶奶准备回家就给她打个电话。
李子琪要是不来，叶孚是准备在这儿守着奶奶打牌的。
但精神力和卡牌召唤这件事对她冲击实在太大，她得找人倾诉一下。
而李子琪是唯一人选。
到家时候，，李子琪已经趴在叶孚床上摊着书笑开了。
叶孚给她拿了瓶可乐，坐在窗边的书桌上，试探性问她：“老李，你相信人有精神力吗？”
三年前也是在这里，叶孚同样问过眼前的朋友这个问题。
但是李子琪显然已经忘了两人交情变深的契机，以为好姐妹在跟自己讨论机甲文的设定。
她从床边的袋子里抽出来一本《他们以为精神力S级的我不会操控机甲》递给叶孚，“看这个，精神感应操控的机甲文。”
看姐妹不是很兴奋，李子琪忽然从床上跳起来，拍着胸脯保证道：“你要相信我们总有一天也能操控机甲！虽然咱们没有精神力，但你姐妹我有生之年一定会造出人类史上第一台手操机甲！”
叶孚看着完全不在一个频道的好朋友，不知道该不该往下问，爱看幻想小说的她却是科学至上主义。
“你觉得世界上有鬼吗？”
“别吓我了，是不是你奶奶出事这几天没休息好，打击太大了。”，叶孚额头上贴过来一只温温的手掌，她怀疑自己继续直白地问下去，李子琪该喊家长帮忙把她送去做心理治疗了。
回忆起三年前她血液不畅肢体麻痹的回答，叶孚觉得除非自己当她面凭空消失，否则李子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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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会相信自己想讲的事。
算了，等她找到明确的证据再告诉李子琪，手里那张卡牌研没研究出门道，拿出来她估计会以为是地上捡的小卡片。
接下来几天李子琪天天来她家报到，两个人坐一块儿看这些机甲文。
李子琪看得津津有味，叶孚看得神游太空。
叶奶奶偶尔去打牌，有时候就在家看一天电视。
高考出成绩那天，李子琪没来，但是师父来了她家。
三个人挤在叶孚小小的书桌前，时间一到，输入准考证号。
一分钟，两分钟，网页崩了。
叶孚手心发汗，又继续尝试，页面终于加载出来了。
没有分数，页面显示“成绩进入全省前列，分数暂屏蔽。”
她的成绩进了全省前二十！
“小孚真是有出息，这次师父出钱，给你风风光光办个升学宴。”
谢崇德眼尾都笑出了花，表情比以往带他们出去比赛，有学员拿了冠军还要夸张。
叶奶奶这会儿脑子是清醒的，她脸上也收不住笑，“小谢今天就在这儿吃饭，我去烧饭，咱们庆祝一下。”
叶孚看着两个人高兴的样子，心里对大学也有了更明确的想法。
时间才过一会儿，她的手机就响了。
一接电话，听筒里的声音都不用外放，房间里另外两个人都能听到。
“啊啊啊啊啊啊！叶叶子！我考了673分！位次排在一万三！我的建大机械工程专业稳了！啊啊啊啊啊！”
一通尖啸之后，李子琪想起来问叶孚的成绩了。
“我成绩被屏蔽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小孚你也太棒了！”
比刚才更加夸张的尖啸袭击了叶孚的耳膜，她笑着把手机拿远，并约定明天跟李子琪碰头庆祝一下。
周五中午，余泉泉正在食堂吃饭，他爸给他打来了视讯电话。
眼动光幕里余爸爸的脸全然不像平时那样笑眯眯，他的脸色难得非常严肃。
“上次给我寄来的样本从哪儿来的？”
“怎么了爸？没有检测出人类基因吗？不会吧，我寄回来之前还撒了活性剂的。”
余爸爸看了一眼儿子所处的环境，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下午有课吗？没有就直接回家。有课就下了课赶回来。”
“回家？这么严重？爸学校回咱家坐星船都要一天啊！”
“很严重，尽快赶回来。”
余爸爸没有多说，直接就挂了视讯。
余泉泉他妈是星防队的一名召唤师，他爸是经常在安全区外活动的变异植物研究员。
他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在抵御外星灵体的入侵战中牺牲了。
余泉泉他爸怕自己一直安全区外晃悠哪天人也没了，那儿子就真成了孤儿了。
于是在余泉泉进入召唤师预备班的那年，他爸也申请进了制药研究所，不用再跑到外围去提心吊胆工作了。
余爸爸兼任了母亲的角色，平时对他都很和蔼，很少见这么严肃的样子。
意识到事情严重的余泉泉迅速解决了剩下的饭，向老师请了假，直接就去乘星船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