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送你一朵花 > 10. 护短
    Chapter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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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亦扭着脖子,微微仰头看向景则。

    夜色微凉,昏黄的灯光落在他利落冷硬的侧颜上,每一道弧度都恰到好处,下颌线条流畅又锋利,褪去居家时所有的温和与松弛,只剩执掌全局的强势压迫感。

    底下相贴的皮肤,传来温热的触感,一路向上蔓延,惹得她心口莫名发紧。

    徐知行彻底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满脸不可置信:“你们……结婚了!?”

    景则五指收缩,将她的手牢牢攥紧,力道稳妥,姿态强势,掷地有声:“需要我再重复一遍?”

    此刻的他,和在家做饭,分寸得体的居家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在外的景则,是手握资本杀伐果决的景泰掌权人,冷漠锋利,寸步不让。

    书亦心底悄然生出一丝微妙的错愕。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清晰看见景则的另一面。

    徐知行脸色铁青,死死盯住景则,抓住圈内最盛的流言拧眉质问:“景则,你别太虚伪了!所有人都知道你心里装着别人,你倒好,转头就跟书亦结婚,对得起谁?”

    这句话像一块碎掉的玻璃,精准刺破所有体面。

    书亦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指瞬间绷紧,眼底的平静裂开一条缝隙,看着眼前的男人。

    景则眼底的温柔尽数散去,眸色沉冷如冰。

    他淡淡睨着气急败坏的徐知行,冷笑轻哧,不疾不徐地开口,却字字珠玑:“我的私事,轮得到你来置喙?”

    “比起捕风捉影造谣我的过往,徐公子不如先清理清理自己的风流债。”

    景则毫不留情戳痛对方软肋:“徐氏最近正在过审计,徐董忙着替你收拾烂摊子,应该没空再纵容你到处滋事挑事。”

    一句话,直接掐住对方命脉。

    徐知行脸色骤变,这些私事已经非常隐蔽,景则竟然全部掌握。

    “你——”

    徐知行被堵得哑口无言,手指死死攥紧高脚杯,眼底又怒又惧,可最终也只能狠狠咬牙,吐出几个字:“景则,你给我等着!”

    狠话落地,徐知行甩下另一条胳膊,狼狈转身,愤然离开露台。

    聒噪散去,只剩寒凉,露台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下一秒,锋芒毕露的男人收敛所有冷戾。

    景则偏过头,原本锐利的目光瞬间软下来,他松开些许力道,却没有放开她的手,对上她的眼睛轻声询问:“你没事吧?”

    书亦缓缓摇头,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涟漪荡起一波又一波。

    “没事,他没对我做什么。”

    她视线垂落到两人紧扣的掌心之上。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干净,掌心温热干燥,带着极强的安全感。

    今天晚上的一切,都太超出她的预料。

    景则可以对外人冷漠碾压,毫不留情,偏偏对她处处包容,步步维护。

    因为她是他的妻子?

    可他们不过是表面夫妻,何至于此。

    徐知行那句“景则心里装着别人”,仍旧沉沉压在心底。

    她看不懂他。

    完全看不懂。

    景则察觉到她的失神,没有追问,自然地松开手,抬手将披在她肩头的西装外套拢紧几分:“进去吧,外面风大。”

    书亦微微颔首,压下所有纷乱的猜忌,跟他转身走回宴会厅。

    场内依旧人声鼎沸。

    方才露台的对峙无人知晓,两人重新回到宾客视野。

    只是不少长辈早已留意到他们的离席,景家和书家的长辈纷纷落座在专属主桌,招手示意两人过去。

    不得不面对的长辈问话如期而至,书亦深深吸了口气。

    景则察觉,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微微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不用怕,有我。”

    书亦滞了一瞬,景则已经上前,她提步跟上。

    两人并肩走到主桌落座。

    刚一坐下,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落过来,细细打量着这对年轻夫妻。

    景则二叔一家从港岛飞过来参加这次的宴席。

    景二夫人操着不算流利的普通话率先开口:“景则一个人住惯了,性子冷,也不爱热闹,现在家里多个人,会不会不习惯?”

    这话听着闲散随意,可饱含的其他意味不要太明显。

    景则坐姿端正,神色平淡从容:“不会,家里多个人,反而更安稳。”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轻而易举堵住所有试探。

    女人又笑了笑,微微偏头看向书亦,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的规劝:“书亦也是,景则忙起来没日没夜,有时候顾不上家里,你多担待,男人事业心重是好事,家里琐碎,想要打理得井井有条,还是要女孩子多费心。”

    景则14岁之后,他们便跟二叔一家不在一座城市生活,多年少见不熟,说得好像多了解他一样。

    还隐隐给书亦立规矩,暗示她多包容,多退让,要以男方为重。

    景则眼底掠过一抹冷色。

    书亦唇角浅弯,准备客套应声打圆场。

    身侧的男人已然开口:“二婶这话说得没道理,书亦是我的妻子,理应我多照顾她,家是我们的家,一个人费心算怎么回事?”

    话音落下,空气寂静一瞬。

    坐在一旁的林筝看向女人,淡淡含笑接过话茬,语气从容,不带半点攻击性,却分毫不差堵住对方的所有说教:“弟妹啊,你是真不了解景则。这孩子从小就倔,心里通透,责任感重,就是性子闷,不爱说漂亮话,但绝对不会把担子甩给旁人,更何况那是书亦,是他的妻子。”

    “景则跟大哥确实像。”

    旁边还有位亲戚顺势接了一句,半开玩笑:“说到底还是以前心思太重,心里装过事的男人,都不太会表达情爱。”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

    却像一根刺,扎进空气里。

    没有人不懂这其中的潜台词。

    景仲平温和圆场:“年少的事都过去了,人总是要往前看,日子是跟眼前人过的,这点景则拎得清。”

    书亦坐在一旁,眼底悄然沉了几分,连景则的父亲都默认他年少深情,心里装过别人。

    那十几年白月光的传闻,从来不是空穴来风。

    景老爷子沉沉出声,结束这场不合时宜的对话:“既然成家了,就好好待书亦。”

    景则垂眸,郑重应声:“我知道。”

    他全程不争不辩,不解释过往,也不澄清流言。

    越是沉默,别人就越笃定,他就是藏着一段无人能替代的旧时光。

    一位世家长辈看向书亦:“听说这个项目你咬得很紧,跟你父亲还有分歧?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生意场上,还是要稳重,有时候别太较真。”

    书亦落在桌下的手攥紧裙摆,迎上对方的视线。

    景则的大掌却突然覆在她的手背,轻轻安抚,不动声色地替她拨正外人偏颇的评价:“是条款权责的细化,不是较真,项目体量巨大,风控严谨一点,对两家都好,书亦是项目负责人,专业判断没有问题。”

    他说得客观公正,像在陈述公事。

    说完便收回了手。

    可在场各位都是人精,瞬间听出味来。

    从他们坐下开始,只要提到书亦,景则处处维护,不允许任何人说她的一句不是。

    长辈一时语塞,目光落在书亦身上,等着她开口。

    书亦接收到众人的视线,从悄然回神,礼貌微笑道:“我只是按照投资标准拟定条款,没有故意强硬施压,好在最后双方都认可方案。”

    书明诚坐在景鸿泰旁边,所有人的动作言论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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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眸下掠过一丝深意,旋即开口:“说起项目,前两天景则为了合同的事,还特意来明成找我。”

    他目光扫过自己的女儿,却是对景则说:“我知道你不是为了谈项目条款,是怕我为难她,怪她合同太强硬。”

    一语落下,全场安静几秒。

    景鸿泰冷冷瞥了景则一眼,景则看到,神色如常。

    书亦却脊背微僵,心头轰然一震,指尖下意识蜷起,偏头看向身侧的男人,心底掀起巨大波澜。

    那天他去找明成资本,她还以为是什么别的工作,原来是替她在父亲面前说话。然而他不光做了,还从头到尾,半句没提,默默替她挡掉来自父亲的苛责与压力。

    景则淡淡应声:“书亦的专业值得被尊重。”

    桌上长辈纷纷恍然一笑,连连称赞两人温情和睦,不计过往。

    可只有书亦知道,不是的。

    这场长辈的闲谈落幕,晚宴也渐渐接近尾声。

    离场时,夜色深沉,城市霓虹闪烁,落满车窗。

    回去的路上,书亦坐在副驾,身上还披着景则的外套,因为那场对话产生的余震还没褪去。

    她沉默良久,终于侧过头,认真看向驾驶位上的男人,轻唤他的名字:“景则。”

    “嗯?”

    他偏了下头,很快又目视前方。

    “那天……谢谢你。”

    景则含笑摇头,“不谢,我只是陈述事实。长辈有长辈的考量和固化思维,但你有也应该有自己的判断,求同存异,没必要事事顺着别人委屈自己,你的专业、选择、底线,都没有错。”

    他声调温柔,可每个字又带着不轻的分量。

    书亦静静看着他,心底更加纷乱。

    他太周全太体面,好得太不真实,让人分不清这是他修养的绅士本分,还是藏着更深的她读不懂的心思。

    一路无言,车子稳稳定在滨江国际地库。

    回到家中,玄关门合上,喧嚣被隔绝在外面。

    屋内安静柔和,暖光融融。

    两人默契脱下外出的正装,换上更柔软的家居服。

    单间隔离的小猫安然无恙。

    书亦拿过幼猫营养膏,蹲在猫窝旁,投喂小小的烧仙草。

    指尖轻轻抚摸着小猫的绒毛,看它怯生生进食的模样,心底复杂的心绪被稍稍抚平几分。

    没多会儿,景则也进来,在她旁边蹲下,自然地拿起猫砂铲,细心地替它清理猫砂。

    一人安静喂食,一人默默铲屎。

    白天的一切,仿佛在这一刻归于平静。

    收拾完琐碎,两人一同走到客厅,景则叫了她的名字,让她等一下,他返回房间,很快又折回来,手上多了一个蓝色丝绒盒子。

    他在她对面站定,掀开盒盖,里面躺着一对简约的铂金素圈,款式简约干净,却价值不菲。

    景则捻起属于自己的那枚,动作从容地套进纤长的左手无名指,与他手腕上那条红色编织手绳竟异常和谐。

    书亦望着他手指上新添的银亮素戒,心头一颤。

    露台上徐知行质疑他们的婚姻,席间长辈不停试探两人的关系,他们没有特意公开,很多人都认为他们是口头联姻。

    景则抬眼,对上她的视线:“今晚的事你也看见了,就算景泰跟明成的合作已经敲定,还是有人不知道我们已经领证。”

    明成跟景泰在行业内都算得上头部,实力雄厚,却都不是高调的企业。

    两家的联姻放出过消息,但并未大张旗鼓地肆意宣扬。

    他抬起左手,看着那枚素戒,坦言:“戴婚戒,是已婚男人的自觉。我戴上它,往后再有什么宴席或者应酬,就不用再一遍遍解释我们的关系,也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景则将戒托递给她:“这枚是你的,戴不戴随你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