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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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亦脚步骤然顿住，一脚踏在台阶，一脚落在平地。
环境昏暗，她偏过头的同时，他也转过身，借着不太明亮的光，猝不及防撞进他清澈明亮的眼底，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应答。
咔哒——
玄关大门推开，温婉女声打破凝滞：“书亦来啦，外边风大，快进屋。”
景则母亲侧身站在门边，笑容得体，留出他们进门的通道。
也是他母亲出现，缓解了她的尴尬。
“阿……”开口后意识到不对，书亦又换了称呼，“妈妈。”
别扭，生疏。
但没办法，结了婚，只能喊妈。
女人的笑在脸上僵了一瞬，随后亲切应下，上前牵住她的手往里带。
林筝回头看了眼，似乎在交代着景则什么。
不过两秒，身后的冷风被隔绝。
进了家门，周遭的暖意席卷着她。
还没适应，林筝又轻拍她的手，凑近她耳边，小声说：“当着爷爷的面，该怎么叫怎么叫，爷爷在意。但咱私下里，你要是不习惯，可以先喊阿姨，一个称呼而已，没关系的。”
书亦事先并不了解景则的父母，只听说景爷爷是个冷酷、专制、一切以家族利益为重的人，同她父亲一样。
没想到景家长夫人这般温和通透，全无豪门长辈的架子。
林筝歪头朝屋内扬声：“爸，景则带着书亦回来了。”
景则走入玄关，从鞋柜里取出一双全新女士拖鞋放在她脚边。
书亦对他莞尔，“谢谢。”
景则回以礼貌微笑，自己也换了鞋。
不多时，景鸿泰从楼梯走下来。
已经七十五岁高龄，但身子骨仍旧硬朗，脊背挺得很直。
景则先叫了声“爷爷”，书亦紧随其后。
简单寒暄几句，他们被招呼入座。
原以为景则叔叔一家和姑姑也会在，但并未看到他们的身影，她在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景鸿泰坐在主位，满脸威严，底下四个人正襟危坐，听他讲话。
无非就是说一些有的没的场面话，书亦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只有在景鸿泰提到名字的时候，被点名的人才会有点反应，其余时刻都一言不发。
不知何时，话题变得私人。
景鸿泰已经将视线转移到她和景则身上，显然这些话是对他们说的。
“领完证，理应住在一起。我在滨江国际给你们准备了婚房，书亦，景则把门禁卡给你了吧？”
叫到她的名字，书亦几不可察地颤了下，应道：“给了的，爷爷。”
景鸿泰点头：“你们尽快搬过去，多培养培养感情，早点给我景家添个三儿两女。”
明明没喝水，但书亦就是被呛了一口，垂头半掩着咳嗽两声。
景鸿泰声音冷硬：“是有什么问题？”
景则悄无声息地把盛着七分满水的杯子往她面前推了推。
书亦看他一眼，端起水杯小抿了口，露出一个得体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不紧不慢地说：“没有，我们会尽快搬过去的。”
已经出糗，再不答应，更说不过去。
她也不想刚结婚就闹矛盾，影响两家的合作。
至于房子，不过就是一个睡觉的地方，住在一起又不是非得睡在一张床上，她可以跟景则协调睡觉的问题，毕竟景则看起来并不难沟通。
景鸿泰沉沉“嗯”了声，“让王嫂过去照顾你们。”
景则适时开口劝阻：“爷爷，我们刚结婚，需要一点独自相处的时间培养感情，您年纪大了，还是让王嫂照顾您。”
林筝也附和：“是啊爸，现在他们年轻人都不愿意跟长辈阿姨住在一起的。景则一个大男人，肯定能把书亦照顾好的。”
“是吧，景则？”林筝看向自己儿子。
景则点头：“嗯，会的。”
明明语调平淡，可传到书亦耳朵里，却带上一些重量，像是在郑重承诺什么。
她又想起还没进门时，他说答应了书屿的要求。那明明是一句玩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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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却如此认真对待。
下一秒，景鸿泰冷冷的眼神剜过去，林筝噤声。
随后，他细细打量着他们，也许是看他们淡淡的神情，并不狡猾，也没有其他心思，就没再坚持。
拿起筷子，摆了摆手，“吃饭。”
在座各位这才动筷。
每个人都面无表情的，只夹自己面前的菜，也不会互相夹菜。吃饭就是吃饭，甚至没有人说话。
这顿饭吃得又慢又谨慎，将近一个小时才结束。
从别墅出来，景则突然想起点什么，“你等我一下。”
书亦不明所以，他已经转身走到自己车旁，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弯腰，直身，又把车门关上。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盒子：“生日快乐。”
书亦与他对视：“上午你已经跟我说过了。”
景则把盒子打开，往前递了递：“生日礼物。看你朋友圈背景是你在拍烟花，刚好这个品牌有烟花项链，就买来了，不知道有没有送错。”
书亦垂眸看了眼，心跳像是漏掉一拍。
丝绒托座上，一条细细的铂金项链，吊坠是一朵绽开的烟花，周围还有几颗碎钻，在昏黄的灯下折出细碎的光。
烟花这东西，是她分手后的这两年才特别喜欢的。
在国外读研的时候，有次书屿陪她在江边散步，头顶突然炸开一片，她仰头看了许久，只觉得天空碎得真漂亮。
或许这些转瞬即逝的东西，比什么都长久。
不过，一个才领证的人，会翻她的朋友圈，会注意到那张背景图，会去猜她喜欢什么，而且能准确猜中，这种被看穿的感觉，让她有些无措。
烟花项链很漂亮，她也很喜欢，但没有接：“谢谢，心意领了，但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她知道景则手里的烟花项链多少钱，摆在明面上的东西暂且不论，但私下里，他们着实到不了能收送六位数礼物的程度。
可景则却不动声色地说：“这么珍贵的你都跟我结婚了，一条项链实在算不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