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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你一朵花

    逢你/文

    2026.0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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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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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夜雨,卷走了青黎最后的秋意,冬日的凛冽倏然而至。

    社区公园内,金桂散落一地,像是碎掉的黄金。

    书亦坐在长椅上,深灰色的休闲裤衬得双腿修长,米白色中长款毛衣裹着一条卡其色羊绒围巾,随意又妥帖。

    她握着一杯温热的咖啡,指尖被暖意熏出淡淡的粉,周遭充斥着浓郁的桂花香味,整个人好似与这秋色融为一体。

    “书书,你真要跟景则结婚吗?”好友汪璇的声音打破寂静。

    书亦抿了口发苦的咖啡,原本微仰的视线往下垂了几分,轻“嗯”一声。

    “那你知道景则有个白月光吗?”

    书亦点头,语气平稳,不起波澜:“知道。”

    景则有喜欢的人不是秘密,整个圈子几乎人尽皆知,但他藏得太深,鲜少有人知道他的白月光是谁。

    当然她也不例外。

    景则作为高二转学生,他们曾经做过两年的同学。

    只是那时候,她除了对学习和一个人上心之外,其他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尽管同窗两年,她对景则也几乎一无所知,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汪璇眉头紧锁,满心不解:“你既然都知道,为什么还会跟他结婚?图什么呢?”

    书亦没什么情绪波动,微微偏头,依旧平静说道:“商业联姻而已,对象是谁,本质没区别。跟景则结婚,可以让两家的利益最大化,没什么不好的。”

    汪璇却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书书,女人心眼儿很小的,你现在不觉得有什么,可是慢慢生出感情,就会变得非常在意。”

    书亦抿唇一笑,没回应。

    按亮手机,屏幕时间显示10:13。

    今天是她跟景则约好领证的日子。

    昨晚,景则给她发微信,问她上午有时间还是下午有时间,她说都有,看他方便。

    他回复:【那就上午吧,下午不是有二婚的说法?】

    书亦没听过二婚下午领证的说法,她也无所谓什么时间领证。

    既然他提出上午领,那就上午好了。

    书亦放下交叠的双腿,站起身,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温和:“你还要再坐会儿吗?我得回去换衣服了,跟景则约了十一点。”

    汪璇跟着站起来,眼眶微红,“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我不劝你。书书,我希望你幸福,真的。”

    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泪水,书亦将汪璇拥入怀,轻拍她的后背,在她耳边轻语:“我知道,你也是。对待感情如此认真的你,一定会收获幸福的。”

    汪璇吸了吸鼻子,强压下湿意挥手,“你快去吧,我再待会儿。”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书亦没勉强,松开她之后又道:“天冷,早点回去,我先走了。”

    话落,两人作别。

    书亦回家换上白衬衫,独自驱车抵达民政局门口。

    车子停稳,她松开安全带,给景则发去微信:【我到了,你到之后跟我说一声,我进去】

    视线无意扫到路边金黄的银杏树,书亦怔愣一瞬,想起某个同样的深秋,有人在她耳边低语,说金色是永恒的颜色。

    她轻轻闭眼,摇摇头,把不合时宜的东西从大脑中驱逐出去。

    刚收起手机,车窗被人叩响。

    一个挺拔的黑影出现在她眼前,她直接推门下车。

    夜里下过雨,今天却天气晴朗,可也刮着有些刺骨的寒风。

    冷风扑面而来,书亦被灌了口凉气,拢紧风衣,理顺好头发,抬眼撞进男人清冷的目光。

    他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挺括暗色西装,衬得肩线平直利落,没有一丝褶皱,同她一样,内搭白衬衫。

    “不好意思,你等很久了吗?”书亦带着几分歉意开口。

    “刚到。”男人声线清淡,目光落在她身上,“证件带了吗?”

    书亦从口袋里只摸出身份证,“还需要其他证件吗?”

    说着,她便看到景则抬起胳膊,然而他的手里不光有身份证,还有深红色的户口薄。

    书亦不确定地开口:“现在领证好像不需要户口本了,先进去问问吧,需要的话我再回去取。”

    景则淡淡“嗯”了声,两人并肩走进民政局大厅。

    问过这里的工作人员,现在领证的确不需要户口本。

    不知是不是书亦的错觉,她从景则的脸上看出那么点不易察觉的失落。

    手续还差双人证件照,大厅设有快照区。

    站在镜头前,景则指着她的嘴巴提醒:“你要不要补点口红?”

    书亦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想起那杯咖啡,她打开手机的前置看了眼,唇色肉眼可见地淡了很多,回去换衣服的时候匆匆忙忙也没注意。

    本想补一点的,但包在车里。

    她懒得出去拿,露出一抹抱歉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就这样吧,你介意吗?”

    景则直视她的眼睛,沉默片刻后说:“还是补一点吧。”

    书亦微顿,没想到景则会介意,只好点点头,转身走出政务大厅。

    在车里补好妆,气色提了不止两个度。

    返回民政局,景则朝她微微一笑,两人并排而坐,姿势端正,中间却留着一条巨大的缝隙。

    摄影师越过取景框看着他们,声音清明:“坐近一点呀。”

    经提醒,他们才各自往中间挪了一点。

    但也只有一点,两厘米不到。

    “你们是新婚夫妻,来领结婚证的,表情别那么严肃。”摄影师笑着指导,“男生你的肩膀稍微往后一点,贴着你太太的肩。”

    书亦的左肩感觉到一丝温热,他的靠近带着一缕雪松的气息。

    随即便听到摄影师说:“诶,对喽,头再靠近一点。诶,微笑,特别好。一,二……”

    “咔嚓——”

    快门按下,红底照片瞬间定格。

    不知什么原因,今天民政局没什么人,很快就轮到他们。

    流程出奇顺畅,经过一系列的填表签字按手印,结婚证上最终落下一枚红色钢印,他们正式结为夫妻。

    工作人员把结婚证递到他们手里。

    书亦接过自己那本,看都没看,直接站起身。

    景则倒是翻了一下,目光在照片上短暂停留,神情淡漠,看不出什么情绪。

    结婚誓词他们没有宣读,径直走出民政局大厅。

    站在门口台阶上,景则忽然顿住脚步。

    书亦跟在他身后,正回着工作微信,险些撞到他。

    她上前半步与他平齐,偏头问道:“怎么了?”

    景则沉默两秒,低沉开口:“生日快乐。”

    书亦瞬间愣住,顿了几秒,弯了下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谢谢,不用往心里去,这就是最平常的一天,其他什么节日也一样,不用给我送礼物,挺麻烦的。”

    说完,她便掏出车钥匙走下台阶,没给景则开口的机会。

    “书亦。”景则还是叫住她。

    书亦回过头,仰视着他,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在耳后,问他:“还有事?”

    景则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卡片,递到她跟前,本以为是张银行卡,可离得近了她才看清那是张门禁卡。

    他沉声道:“爷爷准备的婚房,地址我晚点发你,密码是981027。你有时间的话就搬进去吧,缺什么跟我说,或者跟阿姨说。要是不想搬,我再想办法。”

    981027。

    是她的生日,但应该也不只是她的生日。

    他们没有感情基础,为数不多的交集还是在高中,她不会自作多情到以为他会特意用她的生日做密码。

    书亦接下那张卡片,指尖有短暂的触碰,带着些微的凉意,她面无表情地随意应道:“谢谢。我找时间搬。”

    景则应声“好”。

    书亦的脚刚离地,顿了顿又放下,郑重地叫他名字:“景则。”

    “嗯?”他抬眼望她。

    对上他的视线,书亦语气平静又坚定:“你可以把我当婚姻合伙人,或者联姻工具人,又或者什么其他你可以接受的身份,都好。你也可以继续喜欢你喜欢的人,我不会干涉你任何。我们把各自的生活过好,面上说得过去,这样方便给长辈交代,你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可以开口,我们之间最好也高效直接的沟通,省去一些乱想乱猜的时间。但请不要把我当成任何人的替身,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她不知道景则的白月光是谁,更没见过,不清楚她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当然,这些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能接受跟景则联姻,但她不想活成任何人的影子,她只是书亦。

    景则目视前方,沉默良久,久到书亦以为他不会回答。

    就在她想要放弃的时候,他终于沉重地吐出一个字:“好。”

    书亦微点下头,“谢谢。我待会儿还有工作,就不跟你一起吃中饭了。”

    景则颔首,“你忙。”

    书亦走下台阶,坐进车里,仔细看了看手里那张门禁卡,深吸口气,把它放进包里,启动车子前往公司。

    坐进办公室,电脑刚打开,准备工作,手机就不合时宜地响起来。

    书亦看一眼,是她三哥,书屿。

    她接听电话,将手机放在耳边:“喂?”

    “领完证了?”书屿声音懒洋洋的。

    “嗯。”

    “回家了还是在公司?”

    “刚到公司,有事?”

    “你来公司楼下餐厅,有事。”

    书亦想问问什么事,书屿已经挂断电话,她只好前往。

    餐厅里,书亦一眼就看到书屿,无论在什么场合,他永远气质出众。

    书亦踱步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书屿见到她第一眼,就张大嘴巴,不可思议道:“你最近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我才几天没见你啊,怎么又瘦了?”

    书亦摸摸自己的脸:“瘦了吗?没瘦,还是90斤。”

    “你,一米七,只有90斤,都快成竹竿了,还不瘦?”书屿上下打量她一眼,又说,“没好好吃饭吗?”

    “吃了的,一日三餐,顿顿不落。”

    可她说话的气势明显降下去。

    不想再从她身上浪费口舌,书亦转移话题,下巴朝桌上摆着的大盒子点了点,问:“这什么?”

    书屿怒其不争,还是叮嘱:“好好吃饭!多吃点饭!”

    话落,两人谁也不说话。

    书屿先软下来,往前推了推桌面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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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从侧边拿出一个精致的绒面盒子,难得认真地说:“生日快乐,一一。”

    书亦微顿,这才有了点反应,旋即接过,打开看了眼,是一条银色手链。

    款式简单,连接链条两端的部分是一个菱形片,上边刻着绽放的烟花。

    烟花,是她这两年最喜欢的元素。

    书亦弯了弯眼,“我可没给你准备生日礼物。”

    没过几秒,书屿又恢复了平时那副散漫的样子:“不用,哥什么都不缺。”

    他下巴点了点那条手链,“上边的烟花是我自己刻上去的,亲哥款,独一无二。”

    书亦把手链从盒子里拿出来,直接戴在手上,细细端详片刻:“谢谢哥,我很喜欢。”

    “诶~”书屿摆手,“跟哥说谢就太见外了,你喜欢就好。”

    书亦的视线又落在那个大盒子上,“这个呢?”

    书屿拍了拍盒子的顶盖:“这给你弄的一些小玩意儿,听哥的话,回去再拆。”

    书亦无奈道:“行,我回家再拆。”

    “还有事吗,没事我回去工作了。”

    书屿“啧”一声:“工什么作,都中午了,先吃饭。”

    言落,他打了个响指,叫来服务员,直接报了四个菜名,都是书亦爱吃的。

    见他还想点,书亦赶忙制止:“够了够了,就我俩,吃不完浪费。”

    书屿看她一眼,又点了个汤。

    书亦将手臂搭在桌面上,撑起身体,“吃不完你打包。”

    书屿漫不经心地说:“你多吃点,吃饱吃好就行,看你瘦的。剩下的交给我。”

    顿了顿,他又问:“晚上是不是得去景则家里吃饭?”

    “嗯?不用吧,景则没跟我说……”

    话音未落,书亦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亮起,屏幕多了条微信:【今天晚上爷爷按排了家宴,你要是没时间或者不想参加,跟我说一声,我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看完,书亦眉头微蹙。

    “景则喊你回家吃饭?”

    书亦下巴微收,唇角微微下垂地看着书屿,“你怎么知道?”

    书屿耸耸肩,见怪不怪:“咱们这样的家庭不都这样吗,大哥二哥领完证当天,不也带大嫂二嫂回家了,景老头儿那么个老古董,只会比咱爸更甚。”

    书亦不语,垂下头回复景则:【去吧,几点?】

    景则秒回她:【不用勉强】

    SY:【不勉强】

    景则:【七点】

    随后,景则又分享一个定位给她,是景家宅邸。

    刚领证就拒绝家宴,总归不太好。

    况且刚在民政局门口跟景则说了那样一番话,她总不能出尔反尔,以后他们免不了相互配合表演。

    书亦放下手机。

    “需要我陪你过去撑场面吗?”书屿问道。

    书亦摇头:“不用,你不是最烦这种场合了么,而且人家家宴,你去做什么?”

    书屿撇嘴:“烦。但我不能看着我妹受委屈。”

    书亦看着认真的哥哥,淡淡道:“我能应付。”

    “行,要是有人欺负你,跟哥说。我都敢跟咱爸叫板儿,别的更不是事儿。”

    闻言,书亦心里暖烘烘的。

    吃过饭,书屿帮她把大盒子放车里,才重新上楼。

    坐进办公室,书亦定了一个六点半的闹钟,担心自己太过投入又忘记时间。

    一整个下午,她都在准备下周的谈判。

    明成资本要投资的一个商业地产项目,就是景泰置地待融资的资产之一。

    景泰置地,港岛老牌地产集团,2015年将重心转移至大陆发展,短短几年,就做到行业头部,当然有家族基业的支持,但也有其绝对不容小觑的实力。

    明成资本资金充沛,业务稳健,看起来并不需要联姻,但父亲有自己的考量。

    牺牲一个她,资产配置、转型、家族继承、对冲风险……等等这些方面全部可以得到保障。

    书亦也能理解父亲这样做的用意。

    明成跟景泰更深度的合作,势必能达到1+1>2的效果。

    可观来讲,两家联姻,利远大于弊。

    所以基于此,她也会维护好跟景则的关系。

    就在她进行到关键节点的时候,叮铃铃的声音打断她的思路。

    书亦拧着眉关掉闹钟,做完阶段性收尾,拿着手机和车钥匙下楼。

    等家宴结束,再继续工作也不迟。

    她驱车到景家宅邸,拐进去才发现景则一条腿弯曲,正倚着车身站在门口,头微微低垂,看起来有些慵懒。

    没想到他会等她。

    书亦推开车门下车,朝景则走去。

    她下车后,景则便抬起头,站直了身体。

    在他面前站定,她微微仰头:“抱歉,久等了,路上有点堵车,我没迟到吧。”

    景则摇头:“进去吧,外面冷。”

    两人并肩往里走。

    景则问她:“你三哥找你了?”

    书亦偏头,他似乎看出她眼睛里的疑惑,解释:“他给我发微信,说我要是欺负他妹妹,就把我大卸八块。”

    “……”书亦看着他嘴唇翕动,又目视前方,“你别理他,他就那样。”

    迈上台阶的瞬间,景则的声音轻缓传入耳朵:“我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