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晋年按开手机的手电，走进漆黑一片的山洞。
时玥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之间隔着的距离可以站半个人。
她盯着沈晋年的后背，脚下步伐没停。
山洞顶上的水珠掉下来，滴在石地上。
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时玥脚下被绊了一下，溅起一圈小水坑，伸手摸向粗糙的石头。
一路走来的水滴声，越往里越小，到这边已经听不到了。
沈晋年停下脚步，“这条不对，换一条。”
时玥跟着停下，点了点头，调转步伐，余光不自觉往里瞥。
前方的路被散落下来的碎石堵死。
碎石像是最近散落的。
时玥想往碎石前走去，脚刚抬，沈晋年一把攥住时玥的手臂。
时玥回头，疑惑地看着沈晋年。
沈晋年说：“我刚刚看了没东西，谢清微还在等我们呢，走吧。”
时玥心里有点犹豫，但没看出沈晋年有什么异样，而那碎石堆处也只是自己的直觉作祟。
两个人又沿着来路，折返回去。
时玥走出小山洞，抬眸看着剩下的几个山洞，“这回去哪一个？”
沈晋年伸手摩挲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才开口：“我的建议是，回去绑几个人来问问。”
时玥刚想点头，眉头微微蹙起。
她的视线落到沈晋年身上，脚下慢慢朝前面被丢在石地上的发簪挪步。
她迅速蹲下身，捡起发簪，握在手心，站起来，朝沈晋年刺去。
发簪的尖头即将捅上沈晋年的脖子。
沈晋年眼睛没眨，反手一挡，手握上时玥的手腕。
他疑惑地看着眼前发簪的尖端又看向时玥，“你怎么了？”
时玥用力往前刺着，手被握得动不了。
她维持着这个姿势，“你不是沈晋年，你是谁？”
沈晋年挑眉道：“这源头也没有修改认知的作用啊，你怎么回事？”
时玥手往前压了几分，“虽然我和他认识不久，但我觉得沈晋年不会说，抓几个村民问一下这种话，毕竟连没做过坏事的小白，为了救被影响的人都希望它牺牲。”
沈晋年和时玥互相看着，两个人离得很近，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虽然我不喜欢这种英雄主义精神，但我很佩服这种。”时玥顿了顿，继续说：“所以，你是这个里世界的源头？还是谁？”
沈晋年笑着后退几步，松开手，时玥刺了空。
“沈晋年”退到轿子旁，看着时玥，脸上噙着一抹笑，“回去吧。”
时玥不解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仅靠现在的你，加上他或者再加上失踪的那两个，都打不过那东西。”
“沈晋年”的声音很平淡，像是随口一说，又像陈述事实。
时玥将握着发簪的那只手垂到身侧，“为什么？”
“唉。”“沈晋年”叹了一口气，猛地挥拳，带起一阵劲风，朝时玥胸口打去。
时玥来不及反应，本能地伸手格挡，拳头打在手臂上。
她闷哼一声，反握上沈晋年的手腕，把他往前一拉，抬脚踹去，“你干什么？”
“沈晋年”侧身躲过，“你先能打过我，我再告诉你。”他将手腕从时玥手里抽出来，甩了两下，翻身跳上花轿，居高临下地看向时玥，低声呢喃：“正好让我来看看你成长到什么地步吧。”
时玥没听到这句话，她跟着跳上花轿的边缘，握着发簪往“沈晋年”的眼前刺去。
他往后一躲，擒住时玥的手腕，卸去她的力道，带着时玥的手，将发簪往时玥的方向刺回去。
时玥低下头，曲起膝盖，朝“沈晋年”的腹部猛地撞去。
撞了空，手腕上被攥着的力道也松开。
两个人打了几百回合下来，没有分出胜负，时玥微微弯腰喘着气，额间的汗流到脸颊上，她垂眸看着格挡在胸前的手，手里握着的发簪露出金属尖端。
“不陪练了。”“沈晋年”看着时玥，气息匀称，没有半分疲态：“你没打过我。”
时玥喘着气开口：“但你也没伤到我。”
“可是我现在想伤到你很容易啊。”“沈晋年”摇了摇头，“这还是没用能力的情况下。”
他说完，山洞里陷入安静，只有时玥的喘气声。
“啧，人类的身躯还真是不中用啊。”“沈晋年”的嘴角微微上扬，“回去吧。”
时玥哼笑一声，直起身子，“如果我回去，你会现在就杀了我吧。”
“哦？”“沈晋年”眉毛微微上挑。
时玥继续说：“你能杀我，却一直不杀，你是那天梦里和游轮上的那个吧。”
时玥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那个说希望我表现好一点，给你更多乐子的诡异。”
“沈晋年”发出一声轻笑，“不对哦，不是诡异。”他没再过多解释，话锋一转，“不过这次是例外，我允许你回去，如果你非要去，我会先杀了你。”
时玥听着他的话，山鬼这么棘手？不然这个东西不是最爱看她在里世界的表现吗？
她不由想到他前面的话，是提示还是随口一说？
时玥的脑海里浮现出老太太家里供放着的雕像，她问了出来：“雕像就是山鬼？受村里村民祭拜所以现在变异了？”
“还不算太笨。”“沈晋年”靠在石壁上，“它吸收太多村民的信仰，又受到供奉和祭品，现在不能算是诡异了，应该叫它“伪神”或者“山神”。”
他又说：“你现在连我附在他身上都还打不过，现在知道了，如果还非要去送死，不如我现在就杀了你。”
“你为什么觉得我一定会死。”
“因为你杀不掉它。”“沈晋年”看着时玥的眼睛，叹了口气。
过了许久，“沈晋年”说：“罢了，想试试那就试试吧。”
他伸手在空中虚握了一下，黑雾飘下又逐渐散去，露出一柄长长的银白色镰刀。
“沈晋年”将镰刀递给时玥，“拿着你的武器，如果你们没打过它，我会在它给你最后一下的时候，出来杀了你。”
时玥看着那柄在黑暗里散发着幽光的镰刀，一股熟悉感涌上心头。
这是她的武器？为什么一边说杀了她，一边又保管着她的武器？
时玥没想明白，接过镰刀，“我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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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什么关系？”
“沈晋年”沉默了两三秒，“等你自己想起来吧。”
他说完，一个模糊的黑色虚影从沈晋年身上钻出来，下一秒，沈晋年闭上双眼，整个人瘫倒着砸到地上。
虚影最后看了一眼时玥，悠悠地留下一句，“说着自己不是英雄主义，其实你比他们更像。”
随后消失在山洞里。
时玥看着空荡的山洞，目光失去焦点。
半晌，才走上前，把昏倒在地上的沈晋年叫醒。
沈晋年睁开眼睛，朝四周看了一下，猛地站起身。
“嘶”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皱起眉，“这是哪里？我身上怎么这么痛？还有这是什么穿着？”
时玥抿了下唇，“可能被村民打的。”
沈晋年看向时玥手上拿着的镰刀，“你这镰刀？”
时玥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手里的镰刀，她掂了两下，不算重，比上次在游轮的那个顺手，“哦，刚捡的。”她撇了撇嘴，“你们都是怎么收的？”
“......”
沈晋年沉默了一会儿，“我们过的是同一个游戏吗？”他又解释道：“只有在里世界或者在游戏里才有面板，武器和道具是从面板里拿出来，出来后也不会带出来。”
时玥唇角微微扯起，“行吧，我刚刚看了一圈，大概知道他们在哪里了。”
时玥从婚服里层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手电。
沈晋年跟着时玥走回刚刚的碎石堆处。
时玥将手电照到石堆处，伸手往里指了指：“搬开还是？”
“你休息吧，我来。”沈晋年挥了挥手。
时玥脚下向后退去，手电的光一动不动地打在石堆上。
沈晋年用力踹了几下石堆。
“轰。”一声巨响。
小石子轰然倒了下来，砸起一地灰尘，有些滚落到时玥脚边，塌出一个空洞。
时玥将手电往里照去。
一男一女躺在地上。
正是谢清微和苏佳。
穿着和他们一样的红色婚服，他们躺在地上，脸上毫无血色，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苏佳的眼皮似乎动了一下，像是被碎石落地的巨响惊扰到。
沈晋年跨进去，蹲下身，探了探两个人的鼻息，又翻了翻谢清微的眼皮，“只是昏迷，还好这期间没被游戏副本拉进去，要不然就死了。”
时玥点了点头，“那现在要怎么办？他们要怎么带出去？”
“只能先开里世界，把恢复药剂拿出来。”沈晋年蹲在地上抬头看向时玥，“有情况得麻烦你撑一会儿。”
得到时玥点头，沈晋年才双手合上，闭上眼，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嘴里默默念着。
山洞的地板慢慢从石头变成黑色光滑的平地。
时玥举起镰刀，看向四周。
沈晋年睁开眼，快速在空中点了几下。
两瓶黑色的药剂出现在他手里，他先将谢清微扶起来，把瓶口放到他嘴边，灌了下去。
“咳咳，咳。”谢清微咳了几声。
沈晋年将谢清微放回地上，转身将苏佳扶起来，将药剂从嘴角慢慢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