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山脚下慢慢停稳，时玥走下车，抬眸看着眼前七拐八弯没有尽头的上坡路。
沈晋年走到时玥身边，两人身后那辆出租车调过头，沿着来路开远。
引擎声越来越小，最后被山风吞没。
四周安静下来。
时玥和沈晋年沿着水泥路往深山里走。
脚下的路越来越窄，渐渐变成石子路，两侧的树枝斜伸出来，蹭过时玥的肩膀。
脚下的碎石被踩得沙沙响，在山里格外清晰。
他们走了快两个小时，天色逐渐暗下来，两人一路上都没说话，前方拐角处，视线突然开阔起来。
几间瓦房和石头房坐落在水泥房旁，屋里的灯透过窗户照到屋外，散落在山坳里。
时玥和沈晋年互相看了一眼，继续抬脚往里走去。
他们来到最近的一户平房前，沈晋年敲了敲门，时玥站在他身后。
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一个头发花白，脊背弯曲的奶奶看着他们，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有事吗？小伙子？”
时玥看见她的心脏是实的，不像沈晋年那样，稍微松口气。透过缝隙看向里面，客厅内灯火通明，好像摆放着什么像，她看不太清楚。
时玥本身就不太信佛，加上这段时间发生在身边诡异的事，所以对这些一向没有了解，但她爸妈在她车祸昏迷那段时间，医学玄学都用了个遍。
直到她醒来后，还带着她去还愿了一趟。
她只能勉强分辨出这不是常见的神像，便什么也看不出来。
沈晋年脸上扬起一抹笑，问着老太太，“您好，我和我女朋友爬山爬累了，水又正好喝完，看见这边有村庄，能方便让我们来讨口水喝吗？”
老太太眯起眼，看着沈晋年又看向时玥，笑着点点头，缓缓把门拉开。
时玥对着她笑着说道：“谢谢您。”
她透过老太太身后拉开的门，里面有点暗沉沉的，不知道是这双眼睛的问题，还是这间房的问题。
时玥站在玄关，沈晋年和老太太一起走向厨房装水。
他边倒着水边随口一问，“这里是不是不经常有人来？怎么一路都没什么人？”
“现在的年轻人，哪里有喜欢爬山的？”老太太眯着眼睛，脸上露出慈祥的笑，“俺们村的年轻小伙，出去了都不想回来，更别说你们年轻的游客了。”
“这样啊。”沈晋年握在红色长筒水壶的手一顿，似乎突然想起什么，问道：“老人家，上山路是只有这一条吗？到山顶还要爬多久？”
“你们今天想爬到山顶估计得深夜了。”老太太想了一会儿，“小伙子，怎么会带着女朋友这个点来爬山？”
沈晋年微微一笑，低下头，“本来想明天再爬的，但我女朋友她突然想上山看日出，我们就把安排提前了。”
“哦呦，小伙子，劝劝你女朋友，还是明早再去吧！”老太太顿了下，压低声音：“夜晚深山里经常能听到狼叫声，晚上上去的人都没下来过。”
“是吗？”沈晋年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那我去和她说说。”
他放下水杯，朝时玥走去，“要不我们明天再上去？夜晚不太安全？”又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线快速地说：“这村庄有些怪，但我说不上来，你觉得要在村庄里待一晚看看？还是继续上山？”
时玥盯着那座摆在榆木神龛里的神像，那双眼好似也正在盯着她，配上雕像上的笑脸。
一种诡异的感觉涌上来，时玥的后背一阵发麻。
她微微摇头，皱着眉，看向沈晋年，纠结着道：“也行吧。”
时玥走到老太太身边，挤出一抹真诚的笑，问道：“老人家，那能麻烦您收留我们两个一晚吗？”
“当然可以啊！”老太太声音更热情了些，“自从我孩子长大出去后，就很少回来，有两个小年轻来陪我，我高兴还来不及。”
时玥微微弯腰，“谢谢您。”
老太太端着中午的剩菜，走进厨房，热了一下，又简单炒了几个青菜和肉，端出来放到餐桌，招呼着他们两个过来吃饭。
时玥和沈晋年坐在餐桌前，默契地没动新炒的菜，夹了几筷子中午的剩菜，配着米饭，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
老太太疑惑地看着圆桌上的菜问道，“你们两个小娃娃就吃饱了？”
时玥点了点头。
沈晋年在旁边解释道：“我们两个胃口都不是很大，爬了一下午的山，有点累到了。”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缺少运动。”老太太放下碗筷，站了起来，朝客厅左边的房间里走去，“那我给你们简单收拾，你们先去休息吧。”
“没事，太麻烦你了，我们自己来。”沈晋年拦住老太太。
老太太摆了摆手，“这是我儿子的房间，每过一段时间，都给他打扫，就怕他哪天突然回来住。”
时玥也伸手拦下老太太，“实在抱歉，本来就已经给您添麻烦了，您都还没吃完饭，又要去帮我们收拾，我们心里更过意不去了。”
老太太看着时玥，没再说什么，点点头，又坐下了。
时玥和沈晋年一起走向房间，关上门。
她嘴唇上下动着，没发出声：“这个副本具体情况，你能再清楚一点地告诉我吗？”
沈晋年努力分辨着，也无声地说：“这个副本我没有进去过，是一个队员说的，他说完山鬼，又被拉进游戏副本了。”
山鬼？
时玥思索着这两个字，屋内响起敲门声，她快速地用气音说：“小心。”
便拉开房门，“怎么啦？”
老太太站在门口，抱着一床薄被子，“来给你们送床被子，夜晚山里凉。”
时玥道了声谢，接过被子。
等老太太走远，时玥关上门，把被子堆放到床上的角落里，继续用唇语说着：“晚上，轮流守夜。”
沈晋年点了点头，“那你先休息吧。”
时玥应了一声，躺在床上，闭上眼，本来只想眯一会儿。
房间里淡淡的香料味顺着呼吸，蔓延上脑袋，等时玥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眼皮已经越来越重，沉沉地睡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玥感觉到有人摆弄着她的四肢，但她却睁不开眼，意识像漂浮在水面上，身体怎么也动不了。
外面唢呐和敲鼓打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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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响起来，奏成交响乐。
时玥感觉身上越来越重，那些人似乎在给她换衣服，随后，头上也被压上什么沉重的东西。
接着她像被什么东西抬起来，身体落到一个又窄又硬的东西上，周围没有任何支撑，伴着交响乐，随着走动一摇一晃。
时玥数不清过了多久，外面的动静好像停了下来，她试着睁开眼，眼前除了红色，什么也看不到。
时玥发现身体还是动不了。
没多久，只剩下风的呼啸声。
时玥又等了一会，这才发现自己可以动了。
她将眼前的红色掀开，她正坐着，四周是一小圈暗红色的木板。
时玥低下头，身上穿着一套红色的秀禾。
她微微皱起眉，环视着自己的四周，是个轿子吗？
时玥想起自己之前听到过的传统。
“啧。”
她将红布放在凳子上，掀开眼前暗红色的帘子，头上的发冠流苏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
月光照在地上，时玥走下轿子。
轿子被摆放在洞口里边，山洞上空是露天的，月光能直直照下来。
沈晋年穿着红色的婚服，倒在轿子旁。
时玥蹲下身，一边拍着他的肩膀，一边扯下头冠。
沈晋年缓缓睁开眼，深深地看了一眼时玥，又看向周围，“抱歉，我不知道怎么突然就睡着了。”
“没事，估计快到源头了。”
时玥将头顶的发冠放到地上，站起身，“如果谢清微当时的行动和我们现在一样，那有可能也在附近。”
沈晋年站起身，拍着身上的灰尘，淡淡应了声。
时玥感觉有些奇怪，看着他，他的心脏处还是一样是虚空状的，没什么变化。
她问出声：“你不是为了找他们来的吗？怎么感觉你不着急？”
沈晋年愣了一下，回答道：“我对谢清微的实力，还是稍微地能放心一点。”
“不见得吧，那天在游轮上，他还受伤了。”
“这也是我的主意，让他观察一下你的实力怎么样，但我和他说，最后你们两个人不要死就行。”
“......”
时玥蹙起眉，看向沈晋年，想起自己那天也假装倒在餐桌上，没有说话。
山洞里有很多小洞，里面月光照不到，黑漆漆的一片，看着很深。
时玥问道：“你要不要先布里世界？”
“还不能确定是不是这一块，范围太大了。”
时玥点点头，看着前方：“走那个洞？”
沈晋年伸手指向中间。
两个人谁也没有先走。
时玥眉毛微挑，“换一个？”
沈晋年看着时玥，“你断后？”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不用换，你断后。”沈晋年说完，就往中间的山洞里走去。
时玥看着他的背影，眉头不自觉地皱起，她总有种很怪异的感觉，却说不上来。
是因为被他算计过几次吗？还是气场不合？
时玥想着，脚下跟着他的步伐，两个人隔着的距离不远不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