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光洒进房间，照着地板。
时玥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脑袋思考得发疼，不知不觉睡过去。
安安坐在窗台上，静静地看着她。
“呵。”一声嗤笑响起。
时玥睡得不熟，察觉到声音，想睁开眼，它跑到时玥身边，伸出爪子，按上她眉心。
时玥坐在一片黑暗中，睁开眼。
什么情况？又来？到底有完没完？！
“当然没完。”
这道声音，怎么有点像医院那天听到的？是祂？
“看来没忘太干净。”
“你能知道我在想什么。”
黑暗侵蚀上时玥的身体，她皱起眉头，想起身，却站不起来，她发现自己动不了。
那团黑暗掐上她的脖子。
时玥肺部的空气不足，只能张开嘴喘着气，脸涨得发青。
“没意思，你现在连这种程度都反抗不了吗？”时玥感觉脖子上束缚的那圈黑气在松开，又听到祂说：“不过这样的你倒是也能带给我点惊喜，希望你不要让我这么快的杀了你。”
那团黑气散去，时玥猛地惊醒，从床上坐起来，她抓着被子，胸腔疯狂跳动，大口呼吸着。
窗外雾蒙蒙地，安安正坐在床边，舔着毛。
被子被她越攥越紧，指节发白。时玥缓缓松开手，手指发僵。
她起身下床，换上运动衣。打开健身室的房门。
太阳慢慢从云里钻出来，阳光照进室内。
时玥按停跑步机，凝视着光线，没感觉到半分温暖。
她拿起毛巾，擦了擦汗，喝了几口水，重新站上跑步机。
时玥跑一会儿，感觉快到身体极限，停下休息一会儿，又继续跑。
直到临近中午，时玥才停下来。
她靠在椅子上，喘着气，视线没有落点。
时玥等身上的汗干透，缓缓站起身，走向洗手间。
水从头顶打下来，热气熏着她的脑袋。
现在才有点那个梦的真实感。
时玥低声骂了一句。
什么叫希望后面能带给祂惊喜，她讨厌被人盯着。
迟早有一天，她会还回来的。
时玥下楼前，脚步顿住，转身，往房间走去，拉开抽屉，最里面放着一把匕首，刀柄和刀鞘上面镶着红色的钻。
这把匕首是她拍卖会上买的，那时候她还在玩户外，看见这把匕首，一眼就心动，买下后，第一时间给它开了刃。
后来有次摔伤，被家里人提溜着回到家。
时玥把匕首藏进抽屉，和那段户外时光一起锁了起来。
时玥摸着冰凉的匕首，拿起手机。
[时玥]：帮我打听一下，最近哪里有卖装备。
她把匕首塞进口袋，走下楼。
魂魄依旧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
时玥看见它，皱起眉又松开，“啧。”
都怪那个东西。
“等我吃点东西就出门。”时玥开口对它说，手上拆开刚送到的沙拉，脑海里想着怎么和店员开口查监控。
也不知道时间跨度大不大，不大还好说，大的话不然干脆把店买下来。
时玥思索着，眼前的菜让她没了胃口，草草地往嘴里硬塞几口，便放下叉子。
——
今天是周六，商场里人挤着人，有些喘不过气。
时玥站在店门口，看到店员都在忙着接待，没有走进去，转身打了个电话。
等一切安排好，监控只有近一个月的，再之前的就被覆盖了。
她拷了一份，顺便问了鞋子的货源，就回了家。
时玥把U盘插到笔记本上，连上电视投屏，坐回沙发，魂魄坐在她旁边。
阳光照在她们身上。
时玥偶尔撸着跑到她身边蜷起的安安，眼睛盯着屏幕。
监控里摸过鞋子的人很多，时玥拿起手机拍下照片。
看完视频已经是晚上，手机里十几排人像照，魂魄没有一个有反应。时玥盯着屏幕，脊背发凉。
她把照片发给叶晋，让他帮忙查信息。
第二天，城郊区，小摊零散地摆着马路两侧，热气飘在空中，摊主吆喝的声音陆续响起，买完的人提着一袋塑料袋，匆匆走了。
时玥开着迈巴赫，魂魄坐在副驾上，停在一个筒子楼下。
她抬头望着楼上，这是昨晚叶晋发给她的监控里第一个碰过鞋子的女生，她的住址。
时玥拎起包，走下车。魂魄跟着她移动。
她乘着电梯来到六楼中间的绿色铁门面前，她抬手轻轻敲了敲，“您好，是程茵家吗？”
门被打开，一位头发花白，到她胸前的老太太，“你是谁？”
“我是程茵的上司，您就是程茵奶奶吧。”时玥随口扯着。
“您好，进来坐。”老太太讲话很慢，“是茵茵出了什么事吗？！还是她工作怎么了？”
“没有，程茵她很好。”时玥跟着老太太走进去，坐到沙发上。
墙上四处贴着程茵的奖状，客厅正中央摆着一张全家福。
老太太递给时玥一杯水，时玥端着水，“是这样的，程茵很优秀，工作在考察打算把她派到总部去。”她回忆着叶晋发来的消息，斟酌着继续问：“但她可能是因为这件事，最近状态不太好，您平时在家有见到她做出比较反常的行为吗？”
老太太眼睛眯成一条缝，笑容挂在脸上：“真的吗？这孩子怎么也不讲。”似乎在回忆，“也没什么反常的吧，就是她这个月，突然开始梦游，嘴里还念叨什么。”
时玥点了点头，“能说一下她说了什么吗？”
老太太疑惑地看着她。
时玥找补道：“总部还在考察，但现阶段我比较看好她，不是都说日有所思也有所梦吗？想多了解一下。”
“好像是什么，好黑？家？”老太太看着她，“我听不太清。”
时玥笑着摇摇头，“没事，谢谢您。”
她站起身，走到门边。
老太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茵茵领导，如果茵茵她在公司有什么做不对的地方，拜托您多提点她一下。”
时玥回过头，老太太看了看四周，最后拿起放在桌上的塑料袋，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包子，想递给她。
时玥摆了摆手，“您放心，程茵工作很认真，在公司也很好。”
她带上门，背靠在门边微微泛黄的墙上，脸上维持着的笑意沉下来，长长叹口气。
魂魄全程都很安静，它站在时玥身边，等时玥站直，才轻声说：“是不是有人已经代替我回去了？”
时玥没说话，点点头。
“那也好，这样我爸妈也不会担心了。”它望向天，“就是不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
时玥张了张口，又闭上。
她本想说，也许那个专门处理这类事件的相关部门可能会有什么办法，可以做到，但她现在并不能确定那个部门是好的还是坏的。
她话锋一转，声音压得很低，“想回去看看吗？”
“你替我去看看，回来告诉我就好了。”
“好。”
知道是怎么回事，查起来就很快了。
时玥先去时间离得最近的一个问，不是。
又去第二个，也不是。
第三个住在一个老旧的电梯房，开门的是个中年男人。
时玥说明来意，他愣了一下，“你是说小陈？她前几天就搬走了。”
时玥追问：“她有说搬去哪吗？”
他摇摇头，关上门。
时玥低头在手机上又划掉一个名字。
那个资料没写她搬走，看来叶晋业务能力下降了。
一直重复到第五个，开到那条路上时，魂魄就时不时往窗外看。
时玥踩着油门，微微提上速。
车停在小区大门前，“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魂魄摇了摇头，“我在车里等你。”
它回到鞋子里，“你要怎么说？”
时玥看了眼它，“你的朋友？”
“应该不太行，我不爱社交，所有朋友她们都知道。”
“你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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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刚刚靠近这边，有点印象，但不多。”
“那你家，有没有什么你想拿的东西。”
“这个没想起来。”
一个人一鞋坐在车里犯难。
小区里的树很繁茂，为底下路过的人遮着刺眼的阳光，两三个人一起结伴在楼底下运动，或坐在长椅上聊天。
“等我随机应变吧。”时玥关上车门。
她穿过阴影一路走到单元楼楼下。
时玥从电梯走出来，深吸一口气，扬起嘴角，敲下门。
“你是？”门被带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推开。
“叔叔您好，我是林熙的朋友。”
“熙熙的朋友？她怎么没说她今天有朋友要来。”
“可能是还没来得及和您说吧，我和她最近一起盛禾实习认识的。”还好叶晋给的资料比较全，上来前她又翻看了一眼，时玥不由庆幸。
“这样，那你是来？”
“她有份资料忘记带了，我今天正好和公司请了一早上的假，她托我拿过去。”
“行，先进来。”他侧过身，让出一条路，时玥站在玄关，换上拖鞋。
时玥余光暼到，客厅里坐着一个气质很温和的女人，她眼眶微微泛红，时玥没再看，继续跟着男人走到林熙的卧室。
房间很温馨，米白色的墙，地板铺着一层毛茸茸的垫子。浅粉色的公主床，飘窗上随意摆着几只娃娃，书桌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旁边的柜子摆满资料。
时玥走到柜子前，翻找了一下，拿起几张空白的纸，塞进包里，借着包挡着，顺手拍了一张摆在书桌边的一家三口合照。
她收起来，放下包走出卧室。
客厅的女人看见时玥，嘴角扯起一抹笑，对她点了点头。
“阿姨好。”时玥笑着回应。
“嗯。”她开口，鼻音很重。
时玥走到门口，拉开门，她听见身后男人低声安慰的声音，“别想那么多，怎么可能不是她。”
“但我最近一直觉得很奇怪。”
时玥抿着唇，关上门。
回到车上，她靠着车椅，点开照片，放到中控台上，“给你拍了照，想看看吗？”
魂魄立马从鞋子里钻出来，低头看着照片，许久才开口：“她们，怎么样？”
时玥摇摇头，“我觉得你妈妈可能感觉到那个不是你了。”她看着魂魄，继续说：“你不打算告诉她们吗？”
“不了吧，她慢慢就会相信了，我这个样子，回去干什么呢？”魂魄低着头，“见面也只能通过里世界，如果我哪天没控制住自己怎么办？”
时玥看了它一眼，也低头看起照片，刚刚太急没有仔细看。
照片里一男一女抱着小女孩，身后是游乐场，三个人脸上挂着笑。
很平常的一张照片。
时玥突然说：“我给你取个名字吧，怎么样？”
魂魄抬起头看她。
“你全身都白白的。”时玥思索着，“小白？！怎么样？”
“怎么有点像小狗的名字？”魂魄重新低下头。
“怎么会，那白白？”
“不如小白。”
“人无完人嘛，如果我取名字也取得好，我得完美成什么样，那就小白了！”时玥突然问：“如果你不用能力的话，会被发现吗？”
小白有些疑惑，但还是回答道：“没道具的话应该不行吧，你当时一开始有发现吗？”
“其实我也失忆了。”时玥平静地说。
“那我就不知道了。”
“算了，等下回到家楼下，你给他们透一点，我再把你换一个地方藏，我需要看看他们能力到底怎么样。”
“他们？”
“嗯，应该是你说的副本玩家。”
时玥一路开回家楼下，等小白按她的话做完。
差不多半小时，她换了一辆车，带着它往城市另一头开去，把它送到城西的房子。
时玥回到家，安安没有蹭过来，她没注意，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时间。
车鸣声从窗户传进来，时玥刚要站起身回房间，门铃声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