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玥的手被打火机烘得发烫,手臂上的温度灼烧着时玥的神经。
她眯起眼蹙着眉,伸出另一只正微微颤抖的手挡了挡火光,恍惚间让她想起那天车祸爆炸的现场。
也是一样被火灼烧着皮肤。
时玥咬着下唇,盯着那层东西被火烧得凹起处慢慢开裂,唇面渐渐渗出血滴。
整个空间响起一声尖锐的惨叫,她迅速用力抽回手,手和手臂上的皮肤皱起,被烫出一层红色。
脚下开始剧烈地摇晃,时玥被晃动得往后踩了一脚,才站稳,远处传来整齐且密集的脚步声。
时玥再没管被烫出水泡的手,往安全通道跑去。
血腥味混着焦味萦绕在时玥鼻间,烫伤处开始发痒,眼前的路越来越窄。
脚步声愈发清晰,从隔间蔓延到楼梯间。
时玥站在平台上,回头望去。
乌泱泱的一群穿着正装的人,在时玥身后差不多五米外,离她最近的,是一个刚毕业的小女孩,平时和她对视上会低下头。旁边那个人,她记得在食堂偶然间听到,他妈妈似乎生病住在医院。
再往后时玥就看不清了,他们被那根线牵引缓慢地走向她。
时玥没再看,她按下打火机,烧着面前挡住的路的蛹层。
火光燃在眼前,身后的人逐渐逼近,时玥的脸上沁出细密的汗。
眼前的东西纹丝不动。
时玥想到,这样烧太慢了。
她按着打火机的手,不受控制地一松,接着她的手垂到身侧。
不能等了,身上的那根管子在逐渐把她同化。
时玥思索了一下,抬起手握住,往外拔。管子粘着皮肉,背部被带起一整块。
时玥痛呼一声,弓起身子,松开手。脸上的汗砸在地砖上。
管子还粘着背上,融进身体里,仿佛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时玥握起拳直起身,用美工刀把衣服大半下摆划下,点上火。
火星掠上棉布,迅速燃起,照亮她周围。
时玥握着边角,伸手烧向蛹层。
蛹层蠕动着往下凹陷一小块。
比刚刚快很多,但她手里没有那么多可燃物。
布料已经燃烧大半,时玥抬起手,往管子上烧。
管子被烧得断掉又重新黏上,时玥的内脏跟着被灼烧,铁锈味卡在喉间,眼角一片湿润。整个人蜷缩着蹲到地上,手却没动。
在管子烧掉的最后一刻,束缚松了,她的四肢有些发软。
时玥抬头看见快要靠近她身后的人,咽下喉间的血沫,把快燃尽的布料往旁边蛹层处丢。
她不能确定,烧掉的痛,他们能不能承受住,也不能确定现在被控制的他们,把管子拔掉会怎么样。
时玥站起身,背对着门,盯着他们的脸,缓缓朝他们走去。
他们移动的速度比刚刚快不少,应该是同化在慢慢加深。
时玥加快速度,在他们还没做出动作时,迅速用刀刃割下他们的衣服。
她的肌肉绷起,速度很快,割一件,点燃,扔到蛹层上,又重复。
橙红的火光照亮四周,越烧越旺。
时玥看到他们身上的管子滚动的愈发快速,他们的生机也逐渐消失,人慢慢变得干瘪,他们的动作也快起来。
时玥停下动作,转头看向蛹层,它被火烧出一个大洞。
这个蛹层在迅速收缩愈合。
她转身跑向通道出口,按下把手用力往外推开,冷风灌进来。时玥缩了缩身子,整个人钻出去。
时玥站在天台上,大口喘着气,月亮挂在上空。
身后的蛹层彻底合上,把她和他们隔离开来,他们身上连成一条的管子穿过蛹层,一路通到远处。
她的手微颤,指腹摩挲着刀柄,顺着管子的方向走去。
越往里走,管子越粗,透明的管子,清晰可见,里面的液体正在往中心输送。
管子汇聚到一个心脏状的巨大物体里,那东西正一跳一跳地盘踞在供电塔里。
时玥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抽了两下。
时玥站在原地,看了眼美工刀,伸出攥在手心里的打火机。
她走上前,将打火机点燃,火苗往心脏前送。
火苗被风吹得在空中摇晃。
心脏猛地收缩起来。
脚下剧烈晃动,时玥扶着塔站稳。
没一会儿晃动停下来。
时玥将火往里伸去,没有动静,手被打火机烫得缩了缩。
她松开指尖,甩了甩手。灼烧感逐渐褪去。
风吹过来,带起时玥的发丝,她眯起眼,朝心脏猛地刺去一刀,按下打火机,把火苗往供电塔上送。
心脏朝伤口处剧烈蠕动,时玥把刀刃往旁边划开,心脏处渗出液体包裹上她的手。
铁丝被烧出内里的电线。
噼里啪啦声作响。
白光一亮又一亮。
电流带着打火机燃烧的汽油味,时玥抽了下手,液体紧紧吸附着刀刃,她松开刀,将手抽出来。
头也不回往旁边跑。
“砰。”
身旁爆炸声响起,火光亮了半片天。
时玥被气流卷起滚到一边,火烧着她的皮肤,皮肤渐渐溃烂,她痛得缩起来。
周围开始坍塌。
这是结束了吗?出去一定要马上醒来!
闭上眼前,时玥在心里提醒着自己。
时玥感觉自己四肢被人摆弄着,她猛地睁开眼,耳朵嗡嗡作响,火光仿佛还在眼前,她咽下唾沫。
身边的人松开手,她整个人颤抖着喘着气,时玥伸出手掌,伤痕都消失了,但刚刚被烧的感觉残留着。
时玥抬头朝旁边的人看去,是那个刚毕业,腼腆的女孩,李特助站在她后面。
女孩低下头解释道:“李哥和我说你躺在地上,让我过来帮忙把你扶到沙发上。”
时玥点点头,“谢谢。”她的喉咙沙哑。
李特助倒了杯水递到时玥面前,她接过水杯。
李特助说:“我前面和时总说了,时总让您等他,他现在正在过来的路上。”
时玥点点头,缓了一会儿,键盘敲打声和偶尔响起的聊天声传进她耳朵。
时玥起身回到办公室,把鞋子拿出来,放到办公桌底下。
魂魄看见她刚要说话,时玥先开口:“我休息一会。”
时玥把桌上打印的纸收起来,放进包里,脱力地瘫倒进沙发。闭上眼,眼前像是被火光重新席卷,一片红。
她睁开眼,抱起抱枕,抬眼看着它,轻声说:“你知道不知道你们那边的祂是谁?”
“祂?是什么?”魂魄的疑惑声响起。
好吧,看来并不是所有诡异都知道“祂”。
时玥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时玥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再次睁开眼,身上盖了层薄毯。
时玥的爸爸时敬渊正坐在她对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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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目光沉沉地看着她,魂魄在她旁边站着。
时玥坐起来,刚要开口,话卡在嗓子里,她轻咳了下,“我没事,就是最近没休息好。”
“只是最近?”他顿了顿看着时玥,继续说:“我打电话问了白医生,她和我说,你上次去看病也突然睡着了。”
该死,提醒了幻境里的白黎,忘记和现实里的白黎讲让她别说。
时玥还没说话,时敬渊又开口:“是我和你妈当时在你一出院就急着把你安排进来的错,”
他站起身,“最近好好休息,我会安排人先来接手你的工作,等你好了,再回来。”
时玥小鸡啄米地点着头。
时敬渊看了她一眼,走到门口,又转过头,“让你休息,多回家看看你妈,别再给我去玩赛车和那些极限运动,你车祸的时候,我和你妈都要担心死了,听到没有。”
“哦!”时玥应着,薄毯被她捏得皱起来,目送着时敬渊出去,转过头,“正好,这段时间帮你找找你家在哪里。”
“你有想法了?”魂魄看着她问。
“还没有。”她说完,站起身,把鞋子拿出来放进包里,背起包。
——
时玥刚到家,脱掉鞋子,放下包,飞奔向床。
时玥再次醒来是被饿醒的,窗外的天空被夜色覆盖。
她胃里空空的,咕噜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她爬起来漱了个口,走下楼。
魂魄坐在客厅,看见她下来,立刻开口:“你醒来啦,什么时候帮我找?”
时玥从柜子里翻出面包,塞进嘴里,含糊道:“现在。”
她上楼把之前放好的文件搬下来,平铺在客厅地板上。几十张纸按年份和地区分好,摊开占了小半个客厅。
时玥盘起腿坐在地上,魂魄飘在她旁边,一人一鬼对着满地的失踪人口资料。
“先看本市这几年的,”时玥指尖在纸上点了点,“没有再把时间跨度调远一点,都没有再看邻市。”
“为什么先看这几年?”魂魄问,“在我的记忆里,我在里面待了很久。”
“感觉。”时玥喝了一口水,“按你所说,你是规则类的,它把你同化后,能保持着魂魄,但你的人性正常来说会慢慢变淡。”时玥摆着纸,“至少在我经历的这几个里世界里,还没有出现过人性这么明显的。”
魂魄沉默了一下,没再追问,低头看起文件。
客厅的吊顶亮着,光打在地板上。窗外很安静,偶尔有车经过。
魂魄看完一张,时玥替换上下一张,纸页覆盖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她们的速度很快,马上就要把临市看完。
魂魄还是没有反应。
时玥把纸放到地上,靠在沙发边缘,“不太对,先停一停吧。”她继续说:“等我明天去店上问一下店员,鞋子是从哪里进的。”
魂魄缩在满地的纸张上,轻声问:“真的能找到吗?”
时玥看着它,没说话,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规则是鞋子被人穿上,它就能解放,那解放是怎么个解放法呢?
灵魂体记起一切自己回家。
不对!
时玥猛地直起身。
灵魂体应该先变成人再回家,那变成人,是替换下一个人的灵魂?
那如果是这样。
“有个想法,我需要证实一下。”时玥开口:“明天我想个办法,去找店员要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