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玥盯着那面墙,指节发麻,她慢慢放下手,侧过头看向桌面上的碎纸。
她揉着头发,深吸一口气,走到桌边。
桌面被光照着,时玥看着纸上出现重影的文字,电脑边放着一个铁盒。
时玥盯着铁盒,眼神渐渐涣散开。
她扯起一抹笑,把铁盒打开,早上那支被白黎握在手里的笔,清晰地躺在里面。
她拿起那支笔,“原来,藏在这里面。”
一道声音响起:“你怎么发现的?”
“第一次进诊疗室,这支笔还放在办公桌上。”时玥把笔放在光束下,仔细看了看,笔身和普通的笔看不出什么区别,“你是想引导我去找另一张报告?”
它化成白黎的样子,出现在门口,双眼盯着时玥的手:“我其实不太理解,你应该在影子那就。”
它止住声,没说下去。
“就什么?就死掉吗?所以你出现想让我吃下药,又让我进入下一个幻境,如果我在里面没出来,是最好的,如果出来也会怀疑上报告。毕竟症状和两张报告上写的一样。”时玥看着它,勾起唇角,“药和报告,都是可以加速的吧。”
它点点头,“就算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最终也还是得留在这里。”
“是吗?那试试。”时玥看着那张脸,另一只手握上笔端,笔身冰凉。
她两只手用力往下一掰,空间骤然坍塌,地板在摇晃。
它惊恐地看着时玥,尖锐的声音响起:“你竟然可以?!不要!”
时玥听着那道刺耳的声音,松开力道,“现在能好好聊了吗?”
白黎双眼死死盯着她,眼里露出恐惧,“你到底是谁?!”
“现在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时玥双手握着微微弯曲的笔,往后靠在墙上,“这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不,我问的是,你们这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又为什么这么笃定杀不了你。”
“我也不知道,突然就来到这里”她顿了顿,“只有经历过副本的人,或者通过特殊道具,才能碰到我的实体。”
“副本?特殊道具?”
“副本是...”还没说下去,空间又开始塌陷,白黎整个人蜷到一起。
应该是有什么东西不让它说。
时玥思索着。
没过一会儿,空间安静下来,白黎哀求道:“我可以帮到你,只要用我写下的,就可以变成现实,我很有用,别杀我!”
时玥点点头,“难怪会看见那些。”她握着笔,“把你杀了就可以回去了吧。”
时玥用力握着笔的两端往下掰,空间开始震动。
白黎脸色骤变,猛地朝她扑过来。
时玥侧身躲过,手臂被指甲划出一道血痕,身上被手术刀捅伤的伤口突然浮现,慢慢开裂,血溢了出来。
时玥咬着牙,青筋暴起。
都是幻境,她安慰着自己。
“咔——”
笔断了。
白黎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开始碎裂。空间剧烈坍塌,时玥被甩出去。
“醒醒。”
时玥睁开眼,视线模糊一瞬,才聚焦。
白黎的脸在眼前,“你怎么突然睡着了?”
时玥猛地坐起来,攥起拳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被她脱下的高跟鞋,还穿在她脚上,伤口也消失了,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抬头望向窗外蓝色的天空,“我前面睡着了?”
时玥的声音有些沙哑。
白黎点了点头,把单子递过去,“平时要多注意休息。”
“谢谢。”时玥随口说道,接过单子站起身,走出医院。
她站在医院门口,将发圈摘下,挂到手腕上,黑发散在腰间。
时玥呼吸着空气,手挡在额头,眯着眼,望着天,天空很蓝,太阳也很刺眼。
——
时玥打车回到家,刚打开门,安安如往常一般迎上来。
她抱起猫,坐到沙发上,顺着毛摸了一会儿,把它放到地上,径直往洗手间走去。
镜子里又出现那个笑着的自己,时玥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问道:“你能出来吗?”
镜子里的她摇了摇头。
时玥想到第一次见到它,自己把镜子砸碎后,它的眉眼和嘴角都一起耷拉下去,开口继续问:“你是不是认识我?你会骗我吗?”
镜子里的她点了下头,又摇了摇。
“是现在还不能出来?”
时玥看她点了点头。
“啧。”
早知道刚刚多问点再掰了。要不然去公司看看,能不能遇到电脑里爬出来的那个。
时玥想着,拿上车钥匙走出门。
——
时盛集团即便是底下的分公司大楼也矗立在金融区核心地段,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
时玥把车交给泊车员,刷卡走进旋转门。
电梯到23层,门开的瞬间,空调的暖气扑面而来。
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明显。
员工大多去午休了,偶尔有几个端着咖啡匆匆走过,朝她点点头。
推开办公室的门,暖气比走廊更足。
坐在电脑桌前,先等来的是工作。
李助理敲门进来,拿着几份合同,让时玥签字。
时玥按了按额角,把离奇的事先放到一边,专心处理起工作。
没过多久,门再次被敲响。
“进。”
时玥的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
姜眠走进来,手里还提着袋东西,举起来放到她面前,“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草莓蛋糕,我排了好久的队。”
时玥接过,“辛苦啦。”
她打开盒子,撕开塑料袋,拿起叉子,挖了一勺,等咽下去才开口:“真的很好吃,不试一口?”
姜眠摇摇头,“你见我什么时候吃过?和你们这种不易胖体质才说不来。”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白医生今天怎么说?”
时玥听到这句话,手拿着叉子顿在半空,“她说我恢复得...”
时玥话还没说完,视线越过姜眠,瞳孔骤缩,姜眠身后站着她电脑里爬出来的那个东西。
它的衣服已经破烂到分不清颜色,手臂惨白,青紫色的血管明显凸起,正和姜眠两个人,一起看着她。
时玥的视线和它那双灰白色的瞳孔对上,整个人僵在椅子上,手脚有些发软。
姜眠半天没等到下一句话,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了?”
时玥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她轻咳一声,“没事,白医生说我恢复得挺好,你们不用太担心。”
姜眠看着她惨白的脸色,“这还恢复得好?”
“昨天晚上睡太晚了。”时玥深吸一口气,看着姜眠和她身后的人,站起身,“不想吃蛋糕了,我们出去吃点东西吧,你先下去等我,我整理一下东西。”
姜眠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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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前回过头看了一眼,时玥在低头整理桌子,才反手把门带上。
时玥听到关门声才抬头,那个东西还没消失,它站着的那块灰色地砖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水痕,在日光灯下泛着暗色的光,“你能说话吗?”
时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双灰白色的瞳孔亮了一瞬。
它点着头。
“你认识我?”
它垂下眼睛,“月亮。”
它的声音嘶哑,说话时露出的每一颗牙齿都很尖。
月亮?时玥懵了一下,看向窗外。
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室内。
它指着时玥,又说了一句:“月亮。”
“我是月亮?”时玥不确定的说。
它点了点头。
“好吧,你在这等我回来?我有问题想问你。”
时玥看见它点头,才走出门。
一路上时玥都有些心不在焉,等回到公司楼下,姜眠叮嘱道:“要注意休息,不要一直忙工作。”
时玥随口应着。
她看着电梯屏幕上跳动的数字,等再次打开办公室的门,浓重的铁锈味扑面而来,她看见它正坐在沙发上,看着门口。
时玥走进来,反手带上门,走到它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会看见你吗?”
“月亮,就是可以看见。”
除了月亮能听得很明白,其他像是刚学会说话般,咬字含糊,时玥皱着眉分辨了好久,才勉强听出来。
“......”
“我和你以前...”时玥犹豫着还是问出了最不想问的问题:“是朋友?”
问完自己都觉得这个猜测有点太离谱了,她没有这个印象。
它和那个镜子里的它,与之前那个医院那支笔,对她的表现都不一样,很难让时玥不多想。
时玥看见它点头后,闭上双眼。
时玥没能接受,挣扎道:“抱歉,我可能并不是你说的月亮,你也许是找错人了。”
它摇着头,“不会认错,月亮。”
时玥揉了揉头发,“但我没有关于你的记忆。”
“月亮,受过伤,正常。”
时玥尝试着理解,“月亮受过伤?不记得很正常?”
它点了点头。
“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副本。”
时玥眉头皱起来,是眼前这个东西在骗她?还是她真的忘记了一段记忆?
“为什么你们有些能出来有些不能?”
“等级。”
“等级?你们等级不一样?高的才能出来?低的不能?”
它点着头。
“你叫什么?”时玥问道。
“堍堍!”它眼睛亮亮地正在盯着时玥。
时玥被它盯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一声,刚想开口问它。
它的脸色突然沉下来,本就惨白的脸,更加阴森,它留下一句,“月亮,小心,祂也来了。”就消失不见。
时玥看着它消失的地方,空气里什么都没有。
"祂也来了?"她重复着这句话,脑子里一片混乱。
祂是谁?也来了是什么意思?
时玥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的街道。车来车往,行人匆匆,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不管是什么情况,只要不威胁到她身边的人就好。
时玥看着玻璃窗上投出她的倒影,那个倒影在对着她笑。
明明之前还只能出现在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