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姑娘今天又换人设了 > 13. 第 13 章
    梁玉镜抱人下了楼,披风猎猎,所过之处无一人敢直视,直到人策马而去七贤阁才彻底炸开了锅。

    她没把人送回沈家,反而带去了自己的公主府。

    “不敢劳烦将军,我自己走便可”

    梁玉镜把人从马上抱下来,没松手,一直抱着她往府内去,沈雁回扭捏着要下来但奈何人抱得实在是太紧,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就安心的任由她抱着。

    公主府的下人纷纷侧目,自家主子除了两位皇子外,什么时候在上京也有了如此亲昵的朋友。

    “让老武过来”梁玉镜身旁的属下吩咐着。

    下人得了令,立马跑着去请府内随行的军医。

    梁玉镜进了房间,把人轻柔地放在了小榻上“此处是我府邸,你且放心”

    沈雁回闻言把头从披风内探了出来,小脸惨白,但依旧挤出了一抹笑“有劳将军了,其实把我送回府就可以”

    “你若此番模样回府,不妥”

    沈雁回低头看了眼自己凌乱的的衣服,如果她就这样回去被沈家人给看见了,想必又是一场说不清的误会,不过想必也要不了多久上京的风言风语一起,他们也自然会知晓。

    “找两个婢女给县主梳妆”

    梁玉镜等在房间之外的凉亭内,另一边得了消息的梁泽尘和八皇子梁泽逸匆匆赶来。

    “皇兄自己来找阿姐,干嘛非拉着我一起啊”梁泽逸不满地出声抗议。

    “你知道了”梁玉镜道。

    梁泽逸一头雾水,随之往后退了一大步,摆着手“知道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什么也没干”

    梁泽尘嗯了一声,说“长姐,实在不该插手此事”

    “那日染青奉我之名去围击柳牧也时恰巧被她给撞见了,她此番无辜受辱,我亦有责任”

    “明日弹劾长姐的折子,想必又要堆满父皇的案头”

    梁玉镜侧过身瞧了自己这个弟弟一眼“怎么,我连累你了”

    凉亭内气氛瞬间压抑,梁泽逸趴在石桌上尽量把自己的存在降到最低,生怕这两尊大佛拿他开刀。

    梁泽尘舒朗一笑“长姐此言实在见外,我并无此意”

    僵持间,沈雁回从屋内走出,由婢女领着来到了三人身边。

    “你是谁,怎么会在我阿姐的院子里”梁泽逸就像一个守卫自己领地的小狗,十分抗拒他长姐的府邸出现旁人。

    沈雁回瑟缩了一下,垂着眸低低为自己解释“我,我是成安伯府嫡女,沈雁回”

    梁玉镜斜睨了他一眼,随后起身把人带到了身旁的石凳上“这位是我弟弟,梁泽逸”

    “原来是八皇子,臣女”她就要行礼,结果行至半路就被梁玉镜给拦住了“无需如此,你坐下”

    梁泽逸不服的哎了一声,但又在触及到那警告的眼神时堪堪闭上了嘴。

    梁泽尘倒了一杯茶放在沈雁回面前,柔声说“玉宁受惊了,可否愿意同我们说一下?”

    一提到这个沈雁回眼泪再次蓄满了眼眶“前几天丞相府给我祖母送信说我打断了柳公子的腿,让我们给他们个说法,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柳公子更不要说去打断他的腿”

    这话一说出口,气氛立马变得有些微妙,梁泽尘抬眸看了一眼对面的梁玉镜再次问道“柳牧也在这上京一向跋扈惯了,他如此冤枉你,成安伯如何看”

    沈雁回自然不会傻到把沈家那些话告诉他们,只挑了一些说“叔父要去与他们理论,我觉得这中间可能有误会,便想着请柳公子出来看看是否可以化解误会,却不曾,不曾想他”

    梁泽逸听的抓耳挠腮“我说你真蠢,他这不就是摆明了冤枉你,既然是冤枉哪里能化解,你被他耍了!”

    还县主呢,蠢的跟他养的猫一样。

    梁玉镜问“他对你做了什么”

    沈雁回掩面,哭了好一会才说“他让我,让我侍奉他,说事了定然会给我个侍妾的位置,我不从,他便要,要”剩下的话她欲语还休说不出口,但在场的人已经明白是什么意思。

    “我自是不从,所以争执间便给了他一巴掌,今日发生此等事情,我已无颜苟活,等回了府便一条白绫吊死,也好过连累府中妹妹”

    “不可!”

    “什么!”

    梁玉镜和梁泽逸同时出声,梁泽逸显然更为激动,他腾得一下站起来表情十分兴奋“你竟然打了柳牧也一巴掌,此言当真?!”

    他仰天长笑“哈哈哈,没想到啊,柳牧也你也有今天,真是太解气了!”

    梁泽尘轻咳“好了,坐下,如此模样成何体统”

    梁玉镜伸手为沈雁回拭去眼角的泪“错不在你,我定会为你讨个公道,但在公道到来之前,你须得好好活着”

    沈雁回一脸感动之色,她搅着手帕“我怎敢,怎敢连累将军为我出头”

    梁玉镜只给了她三个字“你安心”

    “主子,七贤阁管事求见”

    “所为何事?”梁泽尘问。

    染青回“那管事说,沈姑娘在雅居掌灯十三间,他是来清账的”

    七贤阁从不赊账,也不挂账,任凭谁来都要钱结了人才能走,今日若不是梁玉镜突然出现带走了沈雁回,即便柳牧也不找麻烦,她也必然出不了七贤阁的门。

    梁泽逸凑到沈雁回近前,吃惊道“你敢掌灯十三间,比我这个皇子还要豪气,成安伯在朝中不过御史中丞,你们文官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面对三人询问的目光,沈雁回又开始委屈的小声抽噎“不是我点的,是柳公子,他说他身份尊贵,若我宴请只掌一间,便是辱没了他的身份,所以他就让那些七贤阁的侍女连掌十三间正好对应他三月十三的生辰”

    “没错,是柳牧也能干出来的事”梁泽逸十分认同“不过,既然是柳牧也点的不找他要钱,来找我们作甚”

    “管事说,今日是县主做东,柳家不掏这个钱”

    “这个钱我会给,麻烦姑娘转告管事,待我归家后便会差人还上”

    “你还?我看把你卖了都未必能还得起”

    沈雁回眼眶又红,她忍着泪说“我自会想办法”

    “这账,公主府平了”梁玉镜突然道。

    “阿姐你疯了!”

    梁泽逸拦住染青“不许还,你不许走!”可惜他那瘦弱的体格实在难当染青一推,几步踉跄,只能眼睁睁看着染青离去的背影。

    “梁玉镜,上月我同你借五百两你说没钱,现在眼都不眨就是一万多两,到底谁才是你的亲弟弟!”

    沈雁回摆手不要“不行,这钱怎么能让将军替我还,我受之有愧,万不能如此”

    “无碍,此事本就是我牵连于你”

    她握住梁玉镜的手,炽热的掌心还带着长年握枪所留下的茧子,她秀眉微蹙,眼里好似含了一汪水,瞧一眼,便会不由自主的被这汪春水所裹挟。

    沈雁回微微侧脸,露出最为好看的角度,微微低垂的眼给人一种清冷的破碎感,她轻声道“我如今欠将军良多,如何还”

    梁泽逸气的七窍生烟,他方才还觉得这丫头被柳牧也捉弄可怜兮兮的,但现在他再瞧总觉得那梨花带雨欲拒还迎中分明就是包藏祸心,这副表情和那勾人的狐媚有什么两样!

    “阿姐,你别被她骗了,我瞧她这是拿你当冤大头呢!”

    沈雁回满脸吃惊和屈辱,她咬着嘴唇,想反驳但最终只能偏过头去,任由眼泪滑落。

    梁玉镜皱眉“好了,回你的王府去”

    “阿姐!”

    梁泽尘拉住他的手“出宫前母妃曾叮嘱要吃东街的杏子糖,你去买些”

    梁泽逸不忿的哼哼着,最后给了沈雁回一个你等着的表情以后出了公主府。

    “今日,你先在我府内歇下,等明日我再送你回去”

    沈雁回道“不用劳烦将军,我等会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梁泽尘猜到她要做什么,出言劝道“你这样做,可就彻底和柳相撕破脸了”

    梁玉镜抬眸,一身劲装英气逼人,她转头“那又如何,我就是要参他一本”

    “你要参柳相”金銮殿内皇帝看着阶下的梁玉镜再次问道“因何事”

    梁玉镜身姿若松,一身官服也压不下她那满身煞气,她看向柳敬学,一字一句道“臣要参柳相教子无方,纵容其子聚众闹事,扣押玉宁县主,再参柳牧也不尊大梁律法,包容下属对玉宁一女子痛下杀手,此子猖狂至极,还请陛下罚以廷仗,以儆效尤!”

    大殿内一片沉寂,多少年了,从未有人敢如此光明正大的去参柳敬学的过错,霎时间所有人纷纷低头禁声,生怕这无声的战火烧到自己身上。

    宣德帝看向了一旁的柳敬学,脸色略微下沉问“柳卿,可有此事?”

    柳敬学行至中央,拱手道“请陛下明鉴,犬子虽行事鲁莽了些,但也并非崇宁公主所言那般百无禁忌,公主所言,臣冤枉!”

    “昨日七贤阁众目睽睽之下柳公子欲对玉宁县主图谋不轨之事,许多人都看到了,这件事柳相作何解释”梁泽尘突然出声道。

    昨日七贤阁这场闹剧很多人都亲眼所言,流言蜚语传播的最是广泛,到今日上朝为止,许多大臣都已经听闻昨日发生的事情。

    柳敬学没说话,倒是一旁的梁泽初哼笑一声“四弟此言差矣,昨日之事我亦有了解,分明是玉宁下帖相邀君慎,他百般推辞,但奈何玉宁苦苦相邀,他又怎可一而再伤了佳人之心,故前去赴约,如今这上京谁人不知,玉宁一掷千金掌灯雅居十三间,此等豪迈,连我都为之动容”

    梁玉镜反驳“分明是柳牧也逼迫玉宁,让她不得不掌灯十三间以此才配的上柳公子金尊玉贵的身份”

    “逼迫?长姐所言我倒是有些不懂,玉宁自己相邀时,可有人逼迫?玉宁说君慎欲对她图谋不轨,长姐久在边疆可能不知,咱们的这位柳公子有多受上京女子的喜爱,他招招手,自有人如过江之鲫前仆后继,他没有理由这样做”梁泽初辩驳道。

    “还是说这其中有我不知的隐情,若是有还请四弟指点一二,说出来若当真是君慎的错,我必定会为玉宁讨个公道”

    这话不好回答,若说没有那么一切都是沈雁回自导自演,若说有那势必要牵扯回柳牧也断腿一事。

    梁泽尘看了一眼梁玉镜,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梁玉镜侧脸冷硬,字字铿锵“因为臣打断了柳牧也的腿,他见玉宁与臣走得近,便下帖去成安伯府冤枉玉宁打断了他的腿”

    她这么说,正中梁泽初下怀,他唇角勾起笑,刚想说话又听见梁玉镜继续说“玉宁不知其中缘由,便想约他出来解释清楚,但没想到柳牧也跋扈至极,完全不把玉宁放在眼里,他虽为柳相之子,可玉宁也为我大梁的县主,他为臣,却不尊臣子的本分,以下犯上,其罪当诛!”

    宣德帝可以对那些恩恩怨怨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但他决不允许有人挑战皇族的威严。

    柳敬学伴君几十载自然了解宣德帝的为人,故此立马上前说道“公主慎言,我柳家世代忠君,从没有过二心,昔年臣的三个儿子为了大梁全都客死他乡,尸骨无存,臣心痛之余更觉荣光,他们能为大梁献身亦是他们的荣幸”

    他说着脊背佝偻的更低“臣老了,晚年又得一子,便想着要把对其他儿子的亏欠一一弥补,所以将他宠的不知天高地厚了些,如果犬子哪里得罪了公主,还望公主海涵高抬贵手放他一马,臣,替犬子谢过公主”

    说着,他竟然要对着梁玉镜下跪,梁泽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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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慌忙上前搀扶着他的胳膊,说道“柳相万万不可!”

    梁玉镜拳头紧握,这老家伙不直言回她的话,反而顾左右而言他,实在是狡猾!

    宣德帝似是又想起了那段峥嵘岁月,他摆摆手,叹气道“信贤这是作甚,朕知你忠心”

    柳敬学哽咽,慷慨激昂道“有陛下此言,臣虽死犹荣!”

    “长姐因何事要打断君慎的腿,若有误会在此说开,彼此之间好过各有怨怼”梁泽初道。

    他们暗地里做了什么宣德帝不管,但有些事情不能也不可以拿到明面上去说,梁玉镜知道这一点,她只道“柳牧也惊了我的马”

    梁泽初大吃一惊“长姐糊涂啊,马匹而已,怎么能为了这一点点事情就打断了君慎的腿呢”他拍着手作懊恼状“长姐当真是糊涂!”

    话毕,大殿内亦是嘈杂,仿佛一言一语都在控诉梁玉镜此番行为。

    御史大夫刚要上前,宣德帝就冲他摆了摆手“好了,崇宁为大梁立下赫赫功劳,相抵罢了”

    “陛下!为大梁身死者何其之多,若每个人都要仗着那些功勋为非作歹,这大梁律法何在,人心何在啊陛下!”

    御史大夫此言一出,御史台的那些老臣纷纷跪倒在地“请陛下明鉴!”

    宣德帝还没说话,梁玉镜便掀袍一跪,叩首在地“陛下如何罚,臣都认,但也请陛下给玉宁一个公道,臣要这个公道!”

    她抓着这点不妨,梁泽初见目的已然达到,说话也没了先前那么顾忌“长姐久在边疆与风霜雪雨为伴,可能对男欢女爱一事所知甚少,玉宁同君慎皆为豆蔻年华,有时难免情难自禁,你我也要体量,何须闹大让他们二人难堪”

    男人风流不过是添了几分花名在外的风雅之事,可若女人有一点行差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梁泽初是铁了心要把柳牧也的强迫变成了男欢女爱,若此事传扬,沈雁回还有何脸面立足上京。

    梁玉镜拳头紧握“三弟慎言!”

    “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给长姐下一个解释罢了,长姐还有何不满”

    “依三弟所言,县主与柳公子是男欢女爱情意相投?”梁泽尘道。

    梁泽初少有占上风的时刻,此时已经有些飘飘然“那是自然”

    梁玉镜闻言忽然露出一抹笑“既情投意合,那便是我多管闲事”她对着柳敬学拱手“还请柳相莫怪,就是不知何时才能喝到柳公子的喜酒,届时一定自罚三杯为柳公子赔罪”

    柳敬学心神一凛,对视上梁玉镜那双明亮的眼,心头猛然一沉,梁泽初还想说些什么就被他一把扯住。

    “陛下,犬子对县主并无情谊,不过是有着三分姿色能勉强入县主的眼,亦是空有皮囊,委实配不上玉宁县主”

    宣德帝面色宁静看不出喜乐,他微微摆手“柳卿自谦了,朕瞧着那孩子芝兰玉树,带着些聪明劲”

    “若真为崇宁所言,朕愿乘人之美,赐婚一桩”

    柳敬学匐在地,大声道“陛下,犬子蠢笨,实在配不上县主,若此番赐婚让县主凭白遭人耻笑,臣万死莫辞”

    百官之中沈行棋也在其中,他方才还被梁泽初那一番话气的要上前理论,但眼下陛下要赐婚柳敬学却又这般贬低其子,对于赐婚百般推脱,难道他就这么看不上自己这乖巧可爱的侄女,实在可恶,实在眼瞎!

    殿内安静的可怕,宣德帝表情沉沉,看的一旁伺候的王元享心头直跳,过了许久宣德帝才笑出声道“好了好了,柳卿舍不得自己儿子,朕还怕委屈了玉宁,此事便算了”

    “今日就到这吧,退朝”

    “陛下!”

    御史大夫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宣德帝已经起身在王元享的搀扶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金銮殿。

    退了朝,柳敬学又去养心殿求见,但宣德帝始终不见他,风中夹杂绵绵细雨,打湿了他绛紫色的衣袍。

    沈行棋从人堆里挤出来,小跑上前“公主请留步,公主”

    梁玉镜转身,不知面前人是谁。

    沈行棋自顾说道“下官沈行棋,为盈盈的叔父,昨日公主来信留宿盈盈,下官不胜感激,只是不知今日是否能接她归家,昨日出了那样的事情,家中姊妹都很担心她。”

    梁玉镜道“她很好,我自会送她回去”

    “多谢公主照料”沈行棋叹气一声“这柳牧也委实可恶,竟这般欺辱盈盈,可叹我人微言轻不能为她讨回公道,今日之事多谢公主”

    “外面风言风语传的厉害,她在公主府内暂时听不到这些也好”

    “不会了”梁玉镜道。

    沈行棋没明白是什么意思“公主的意思是”

    梁玉镜没有解释,继续往殿外走,她没着急回去反而绕道去了方贵妃宫中,此路正好路过养心殿,远远的还能瞧见柳敬学跪着的身影。

    “柳相怎么会跪在这里,陛下不是说不赐婚了吗,我瞧着县主那边天仙的人儿,配柳牧也当真是可惜,这天下恐怕也只有柳相会觉得自己那个儿子金尊玉贵了”

    “他不是担心柳牧也”

    染青不解“那还能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为了,让这大梁的君王安心。

    沈雁回身上藏着二十万石粮草的下落,别人可能不知,但他柳敬学一定知道,若陛下赐婚,他应,便是狼子野心觊觎粮草的下落。

    梁玉镜已经五年没有回京,这上京的一切都在变幻,帝王之心亦然,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她在大殿上说的那番话只不过是引导,引导众人往那方面去想,若连旁人都觉得刚刚回京的沈雁回和柳牧也有着千丝万缕的牵扯,更何况是疑心深重的帝王。

    牵一发而动全身,伴君犹伴虎,他柳敬学比任何人都要懂帝王的凉薄与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