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破戒 > 66. 你认识贾鸣吗?
    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单薄、没有尊严的衣服,寡淡、没滋没味的食物,无一不在提醒着她们如今任人宰割的境地。

    当天深夜,月亮高悬在天上,把这个不起眼的寨子照得亮如白昼。这个寨子大部分人都陷入了沉睡,窝在角落的甄享柔突然睁开眼。

    时间不等人,她扫一眼已经陷入睡梦中的众人,轻手轻脚走到门口。

    虽鲁莽也是有些准备。

    她抬手,从凌乱的头发间拔下那枚平平无奇的簪子。簪子看上去是个普通木簪子,连个花样都没有,最多宽大一些,人贩子也没放在心上。

    重点在里面,甄享柔抬手轻轻一扭,木簪的伪装褪去,露出里面闪着寒光的小刀。

    之前在马场时,贾黯问她还有什么想做的,他陪她。

    当时肯定料不到有今日,当时只想着机会难得,借他的手学了不少旁门左道的东西。

    如今倒也是用上了。

    甄享柔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中显得格外大声,吓得她屏住呼吸。她抬手把小刀从门缝中塞出去,对准门锁的位置,猛地一使力。

    “咻——”

    门锁应声裂成两半。

    甄享柔快速打开房门,弯腰用手接住要坠落在地的门锁。

    毁坏的门锁被她抱进怀里的时候,她的心也终于落地。

    无声地长吐一口气。

    她反身轻轻合上房门,里面几个女人经过一天心惊胆战的折磨,精神高度戒备的状态,现在都各各累的听不见她的动作。

    甄享柔就着月光扫视着这个寨子的布局。

    白日只是匆匆的一眼就叫麻子的被迷晕,对这里的印象,只有一个满脸麻子的五大三粗汉子。

    如今月光下,排列整齐的几排房屋,错落有致,门前都挂着鲜红的灯笼,猛地看上去倒像是正经过日子的寻常寨子。

    可私下却是拐卖人口的魔窟。

    甄享柔回忆着,白日里那送饭厨子走来的方向,沿着那个方向走过去,没走多远,看见一个和别的房屋有点区别的房屋。

    就是这儿了。

    她站定,往四周扫视一眼,确保没有人经过,悄悄摸摸从里衣下面再次摸出一个东西。

    嘴对着头部一吹,就要甩手扔进眼前的厨房。

    火不止能取暖,也能导致无法收场的火灾。

    同时,在大火中,人会暴露最珍贵的东西。

    母亲最珍贵的是孩子。

    走过来的路上,她看到一间空无一人的房屋,决定点了厨房,再回去点那间房屋。

    不求人贩子有什么人性,只愿他们能想起来,这里有水可以救火,可以救他们的摇钱树们。

    无规划硬跑,她真没有把握。

    只能在危机中寻求机会,找到衡儿,尽力往外跑。

    在她要打开窗户甩进去的下一秒,一只月光下的身穿白衣的手紧紧按住她的手腕。

    被发现了?

    有了这个念头,她浑身僵硬,缓缓往旁边看去。脑子里快速思索着,这时候是该用刚刚那把削铁刀,还是踩他下三路。

    不等她选出答案,来人的脸让她怔住。

    甄享柔被定在原地,好半天才找回自己声音,颤声说:“你……认识贾鸣吗?”

    不认识,怎么会有如此相似的脸?

    认识,怎么会眼神带着冷漠看她?

    她只愿意相信,这是贾鸣的双胎兄弟。

    听到她的问话,对面白衣男习惯性往上扬的嘴角顿住,恢复冷淡的神色,说出符合她想象的:“你是谁?”

    甄享柔松一口气,笑着说:“我是贾鸣的朋友,他之前是我的先生。”

    她的笑容僵硬地挂在脸上,视线扫过他的白衣,神情冷淡下来。

    白衣男注意到她的神情变化,抓在她手腕上的手没有放下,而是以一个诡异的弧度往两人中间狠狠折去。

    火光中,男人的五官更显立体,细节看得一清二楚。

    甄享柔顾不上手腕的疼痛,视线猛地停顿在一处,面无表情说:“你脸上脏了。”

    说着,抬起另一只没有被束缚的手,向他右眼角的黑痣按去,用力搓了起来。

    白衣男本来冷淡的脸上,突然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说:“疼。”

    甄享柔的手颤抖一下,眼前人说疼的模样和往日睡梦中说疼的模样重叠,眼眶一下红了起来。

    白衣男感受到她手上力道的减弱,看着她和以前一样红眼睛,轻声说:“你想叫我什么?”

    听到熟悉的声音和妥协,甄享柔心头一痛,颤抖着声音说:“星星。”

    星星?

    白衣男条件反射往天上看去,今夜天空繁星如昼,和从前的每个夜晚相似。

    白衣男看着她说:“好。”

    面对她熟悉的妥协,甄享柔闭上眼深呼吸,把放在他眼角搓了半天的手放下,黑痣没有如她所愿被搓掉,看着自己的手说:“我也疼。”

    白衣男轻描淡写说:“因为你要行凶。”

    男女力量悬殊,甄享柔硬抽抽不出来,梗着脖子看他,一脸怒容说:“是放火!放火你知道吗?一瞬间,干燥的木头就会变成大火的燃料,人在外面会被烫到不敢靠近。穿着衣服皮肤也会被烤到发烫发痒,一桶桶水重到第二天手上磨出一手水泡,也是无济于事。这些你都知道吗?”

    在她复杂的眼神和声声质问下,白衣男视线扫过她的手,说:“疼吗?”

    两个字让甄享柔瞬间泪奔,眼泪止不住往下流,哽咽着说:“我都忘了。”

    她确实忘了当时看见灭火后,看见一片废墟的心情,只记得,自己一次次睡梦中看到向自己求救的男人的痛苦脸色。

    白衣男看着嘴硬的她,把掰着她手的姿势恢复成牵着她的手,夺过火折子吹灭。

    刚刚在火光的照耀下,没觉得什么。

    现在火光消失,反而觉得无处隐藏,清醒过来。

    甄享柔带着哭腔说:“你松开我。”

    白衣男牵着她往前走,像是没听到。

    半夜,她也不敢闹太大动静,实在是眼前的人太出乎她意料。

    甄享柔看着他放在自己手腕上的手,突然挣扎起来,小声说:“我和贾黯成亲了,有半年多了,我们感情很好。”

    眼前人头也没回,脚步不停,说:“然后呢?”

    很显然,然后他俩现在越界了啊。

    甄享柔皱眉站在原地不走,说:“星星,你在这儿见过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女孩吗?”

    说完,觉得笼统,又说:“五官长得像贾黯,叫衡儿,贾玉衡。”

    被叫做星星的白衣男扭过头来,看着她随意说:“我没见过贾黯。”

    面对他的装傻,甄享柔又没有立场吐槽。

    是她,是她先不愿意承认他的身份。

    甄享柔看着他的脸,脑子一懵,脱口而出:“和你长得也有点像,大概四五天前被抓来的。”

    星星愣了一下,随后扭过头,继续不顾她意愿拉着她往前走。

    不等她再说话,星星先冷冷说:“你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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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有谁过来你自己看着办。”

    面对她冷冰冰的话语,甄享柔眼眶又是一酸,随即安慰自己,这是自己面对人贩子的本能害怕。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真的没有。

    片刻之后,她被带着走到一座深处的房屋里。

    这间房间奢华程度简直比得上贾侯爷和夫人的卧房。

    甄享柔没有赞叹的心思,只说:“半夜带我进别人房间不好吧。”

    星星坐下后,自顾自倒了两杯茶放在桌子上,对着她示意坐下。

    人在屋檐下,甄享柔顺势坐下。她只能承认这就是他的房间,隐约猜出他的身份不简单。

    到了明亮的房间内,甄享柔反应过来两人的衣着差距。

    虽都是白衣,可她这是单薄的里衣,像刚从床上下来,对面人穿的一身白衣都能显得气质出尘。

    甄享柔试探地说:“有没有不穿的外衣借给我?”

    星星从茶杯后面淡淡瞥她一眼。

    轻描淡写的态度,让她差点要崩溃。

    不知道抱着一种怎样的心态,她起身直奔人贩子的衣柜。

    打开后愣住了,居然是清一色的白衣。

    她不死心,往深处扒去。

    终于,不负有心人,给她找出一件彩色的衣服。

    甄享柔把那件略显宽大的衣服披在身上,被包裹的饿感觉带来了多一层安全感。

    桌后喝茶的人看到她翻出那件衣服披上,明显一愣,眼神暗淡下去,说:“找到了,又翻什么?”

    甄享柔头也不会继续扒,人埋在衣服里显得声音有些模糊,说:“还有别人,大家都没衣服穿。”

    星星像是被她天真的话逗笑了,嗤笑一声,把手中茶杯放在桌上,说:“你是不是忘了这是哪儿?”

    甄享柔扒衣服的手停顿一瞬,说:“星星休息的房间呗。”

    她看似无赖的回答,并没有使他恼怒,星星看着她的背影,说:“你要出去吗?”

    甄享柔说:“等一会,找到衣服就走。”

    现在知道有了他在,衡儿就算不在,也能多少打听到点下落。

    星星说:“我是说你可以离开这里。”

    他本就无意牵扯她进来。

    虽说她之前倾心自己,可他的人生中,不需要那种他不相信的东西参与进来。

    他说服自己,是为了还之前她数次帮自己的忙。这是在还恩,与别的无关。

    甄享柔扒衣服的手猛地停住。

    她转过身,走过去俯视着她,坚定说:“我不走。”

    星星垂下眼,抬手把她明显长一大截的衣袖卷起来,说:“为什么?”

    甄享柔一字一句说:“因为我是为了衡儿而来,找不到她,我没有理由走。”

    两只袖子卷起来后,星星抬头看着她。

    半晌,他伸出手,轻轻拂去那抹眼角未干的泪痕,冷冷说:“你必须走。”

    甄享柔大声说:“为什么?我说了我是有理由的!”

    星星冷眼打量着她,想起什么似的,说:“贾黯死了?”

    人贩子只抓小孩和独居寡妇。

    她也突然想到这一点,不自然绕过他坐下,心虚一手挡着他那边的脸,一手无意识在抚摸桌布的纹路,说:“他很健康。”

    说出口,又觉得有些奇怪,直接坦白说:“他不知道我来了。”

    略带惆怅的低头抿了口杯中的茶水,震惊地抬头看着眼前人,说:“怎么是热的?”

    星星和她四目相对,说:“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