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锐之眉毛跳了一下,直接无视,若无其事地继续付账,然后回来牵眼皮已经开始打架的许含章同学的手。
“我现在背你的话,你会不会顶到胃感到难受啊?”狐狸精单膝蹲下贴心问道。
公主缓慢眨巴眨巴:“不知道啊,我没有过这种经验喔。”
狐狸精的腿好长喔,蹲下的时候折叠起来那——么长两条,他托着她的手落在膝盖之上,她就心猿意马地从他掌心溜下来,跑到长腿上玩一玩,偷瞄了一眼长腿的主人,没有丝毫阻止她的意思,干脆大大方方摸了个畅快。
狐狸精不知道是听了她的胡言乱语还是被乱摸一气,笑得眉眼弯弯,甚至轻微颤抖。
两个人拉拉扯扯走出温暖的餐厅,许含章趴在狐狸精肩膀上忽然激动地拍他:“啊!这里!我知道这里!我记得那边有一个儿童乐园,我们去玩儿吧!”
在陆锐之的概念里,“儿童乐园”大概是有过山车摩天轮的那种大型设施,他不解地环视四周林立的玻璃幕墙,偏过头问背上扭来扭去的家伙:“你确定这里有儿童乐园?在金融区?”
许含章哼哼两声:“肯定有!我本科的时候就住狗岛!经常来!错不了!”
陆锐之选择相信这位把他当马驾驭的醉猫,听她指挥前进转弯的方向。
“你说伦敦为什么这么漂亮啊?还是充满细节的漂亮。”
闹着要去儿童乐园的家伙突然又跳跃回之前的话题,仿佛又回到两人之前在米兰dating时严肃交流建筑的状态。
“大概是巴院建筑世界排名第一,还有AA,互为因果?”
许含章点点头又摇摇头:“你说的好宏观,我觉得细节的差距最为明显,比如玻璃的安装,平整度特别高,从地面到顶楼,角度一致、反光一致,能完整清晰地倒映天空。反观国内很多CBD,看着造型唬人,走到侧面一看,玻璃歪歪扭扭如同哈哈镜,要不就脏脏的没什么保养的痕迹……还有logo的问题,国内的大楼,超大红色发光立标站在头顶,生怕大家不知道你是谁家的楼似的。这边的logo,小小一个半透明的贴在入口,低调地都要看不见了。
“唉任重道远啊,你说国内啥时候能把美育搞上去。
“诶不对我和你说这些你能明白吗?你去过中国吗?你个意大利卷毛,根本不懂我在说什么吧……”
陆锐之没接茬,但他完全懂了许总的“丑东西论”,并暗下决心以后每次出现在她面前一定从发丝武装到指甲盖,从我做起,绝不能让她嫌弃。
经过许含章的指挥,他们左拐右拐,终于来到了传说中的“儿童乐园”——好嘛,这就是一块社区公园,有滑梯秋千蹦床的那种。
陆锐之浅笑着把许含章放下来。醉猫脚刚沾地,就朝着蹦蹦床欢腾扑去。
走路都不算稳的家伙玩蹦床!?
陆锐之眼皮一跳,吓得赶紧大步跟紧。
果不其然,许含章重心不稳,每次下落触底都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可她好像也自有一套奇招,看着虽险,笑啊闹啊跳啊,却并没有摔跤。
陆锐之一面提心吊胆她随时可能歪倒,一面饶有兴趣地看着剥离了冷酷外壳的心软小猫。
突然间,许含章再次歪了一下,眼看着就要栽倒,陆锐之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她的腰,将人稳稳按进自己怀里。
怀中人没心没肺地傻笑,手也不老实。
陆锐之忍不住怀疑,这人是不是故意投怀送抱的,到底谁才是狐狸精啊?
他叹了口气,搞不明白为什么清醒时非要划清界限的家伙,一喝醉却是这番景象。到底哪一面是真情,哪一面是假意?
不老实的小手从后面绕到前面、下面攀到上面、外面钻进里面,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我今天是不是忘记给你钱了?”
Riccardo少爷简直气笑了,他若真亟需生存报酬,这会儿都该流落街头了。
“干得不错哦,今天,”许含章满意拍拍,“辛苦了,你等等——”
许含章把脑袋支在咪上,腾出双手,伸进自己包里翻找,掏出一个丝绒玫瑰色的信封。
“哒啷~红包来咯~”
她直接撩开陆锐之的外套,往他内侧的口袋里塞,“咋样,有诚意吧,有仪式感吧,我特意换的钞票诶,特意找的红色的封皮诶。”塞完盖回去,拍拍。眼睛晶亮亮对着今天的功臣男模眨啊眨:“这可是来自我们东方的神秘祝愿,代表goodluck,你就充满感激地收下吧~”
陆锐之本以为索要报酬能顺理成章获得她的银行账户,没想到许含章搞复古彩头这一套,哎呀,还得换个法子再努力努力。
许含章隔着红包拍完咪,潇洒转身,又瞧上了另一边的跷跷板,一屁股跨坐上去,“来,快来~”
陆锐之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乖乖走到跷跷板的另一头,曲起那双无处安放的长腿,也落座了。
“咯吱——”
由于体重的悬殊差距,陆锐之一坐实,许含章就直接半永久悬停在空中了。
许含章扒着把手,蹬蹬腿,扭扭屁股,发现这厮毫无玩游戏的自觉,长腿随意支在地上,仰着头,借着路灯昏黄的光,视线毫不避讳地沿着她悬空的衣摆向上侵略。
跷跷板是这么玩的吗!
“Riccardo,快蹬地啊,你要让我先下来再上去才好玩。”
陆锐之眯起眼睛,缓缓道:“小猫不乖,就应该让你在上面多待一会的。”
小猫是谁?许含章皱了皱眉头。
她恼羞成怒且居高临下地控诉:“你真不好玩!还是和施邵文一起更好玩。”
陆锐之本想再逗逗她,许含章却找到了新的兴趣,她指着对面的草坪兴奋叫道:“狐狸!快看!Riccardo你快看,你的同类欸嘿嘿嘿!”
陆锐之闻言控制着力道把她降下来,许含章嘀嘀咕咕:“真有狐狸啊,伦敦的生态这么好吗?”
“为什么是我的同类啊,含章?”
这是陆锐之第一次称呼她的中文名,可许含章显然完全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
她只觉得不太妙啊,因为自己平时老在心里、老跟闺蜜蛐蛐他是个狐狸精,一不小心捅穿了,略显尴尬,岂不是承认他很诱人、自己意志力很薄弱的样子?
许含章干笑了几声,开始胡扯:“嘿嘿嘿,这是……这是一种……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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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文化,你应该不知道……嘿嘿,我们都把比较帅的男孩子比作狐狸……”
“哦,是吗?”
“是啊!你看,你今天又学到新知识了吧~”
狐狸精本精笑而不语。
许含章打了个哈欠,电量告急,身子软绵绵往下出溜:“几点了,该回去了吧?你住哪,我送你。”
陆锐之笑道:“到底谁送谁啊?还是把你的地址告诉我吧,我送你回去。”
许含章黏黏糊糊哼了一声,低电量发言:“你什么心思我都知道……”
陆锐之看着怀里毫无防备的醉猫,他确实有坏心思,但趁人之危有什么意思,要的就是她清醒时的甘之如饴。
他轻手轻脚地拨开她散落额前的发丝,露出恬静的睡颜,把发丝拢到她耳后,看到她单边耳朵上就扎了六七个洞。
“不疼吗,傻瓜。”
傻瓜已经没有电量回话了。
陆锐之敞开自己的外套,把她裹进去,省得料峭的春夜冻坏了这只随地大小睡的心大坏猫。
“抱歉了,冒犯一下。”陆锐之从许含章的口袋里摸出她的手机,本想让她睁眼解锁,却意外发现检测到AppleWatch在附近的手机自动解锁了。
他没翻看任何其他东西,径直点开最近通话,找到了施邵文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许含章?你这个可恶的夜猫子半夜给我打电话!你最好是有天大的事……”施邵文显然是被吵醒的,全是怨念。
“你好,施小姐,我是Riccardo。这么晚打扰你真是抱歉。”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死寂……
紧接着,传来了一声能掀翻屋顶的尖叫,伴随着急切跺脚或者捶桌子的声音:“我靠!你你你你……你怎么拿的我家宝贝的手机?她人呢?!”
陆锐之默默将手机拿远了一点,平静且无辜:“许总今晚喝醉了,无法告诉我具体的住址。我不放心把独自留她在外面。麻烦你把她住址的具体地址发过来,我送她回去。”
“……”施邵文在电话那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吗……可恶的搞暧昧的男女……
但事关许含章的安全,施邵文还是立马让自己清醒了一些,冷静道:“你们现在在哪里?不用麻烦你了,我去接她。”
陆锐之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许含章正脸埋在他胸口,睡得香甜。
“我们在狗岛这边。施小姐,你一个人半夜过来也不安全,她要是知道了也会觉得内疚的。”
施邵文穿衣服的动作一顿。
还没等施邵文开口,陆锐之又非常诚恳地补充道:
“而且,她现在睡得很沉,一直抱着我不撒手。如果是你来接,可能需要费点力气才能把她弄上车。”
施邵文:……!
这该鼠的画面感!抱着狐狸精不撒手是吧!好你个许含章!不简单啊不简单!
“放心,施小姐。”陆锐之声音清朗,“我借用她的手机,就是为了向你报备。我保证把她安全送回家,如果你不放心,我们可以一路上与你保持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