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前夫好像要当皇帝了 > 61. 第六十一章 你凶我?
    谁要带着你的那一份?

    凭什么要带着你的那一份?

    开始的是你,反悔的也是你。

    我为什么一定要顺着你的心意?

    姜棠在心里这样反驳,只或许是鼻尖的味道又变了,熟悉的味道融合了谢肇本身的气息,冷调更长,疏离感更甚。

    好似一开口就会吸入林间大雾的幽冷。

    既好奇雾中心有什么。

    又恐深潜后不得归途。

    她没有开口。

    “对不起。”

    她不开口,谢肇依旧敏锐捕捉到了她心中的怨念。

    谢肇:“我不该擅作主张。”

    姜棠由着他抱,不挣扎亦不开口。

    气氛开始僵持,而僵持的氛围也不过数息,温热的双臂忽地松开,姜棠刚抬眼看向他,谢肇就已经弯身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突然腾空的失重感让姜棠下意识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在她柳眉一竖杏眸刚圆睁时,谢肇就率先出声。

    “放心,就算我是个禽兽,今天我也会努力装成正人君子的。”

    这个时候禽兽只会被判死刑。

    谢肇才不傻。

    姜棠:……

    什么叫是个禽兽,今日装成正人君子?

    明天就不装了?

    姜棠无语极了。

    谢肇抱着姜棠在窗下的榻上安坐,也不把人放下,铁壁一样的双臂牢牢箍在腰间叫姜棠动弹不得。

    这个姿势过于亲密了。

    姜棠不想这样。

    她皱着眉头伸手去掰他的胳膊,谢肇却突然开口。

    “那些宫廷里的秘闻,包括今日谢崇钺那个老家伙贪恋人世开始行邪道之事,你猜我是何时知道的?”

    姜棠手撑在他的肩头,动作停下。

    “什么时候?”

    “十二岁。”

    十二岁?

    这个数字出来,姜棠还在思考这样小的年纪就知道了宫廷秘闻,还是这样叫人难以接受的秘闻,十二岁的谢肇,能受得住么?

    “其实如果我想,我可以更早就知道这些。”

    “母亲把她的人手很早就留给我了。”

    那为什么是十二岁这年才决定看呢?

    是在那年下定决心以后要回宫?

    原本目视前方神情有些空洞的谢肇,蓦地抬眼看向姜棠,近在咫尺的狭长凤眸美到失真,那双黝黑瞳孔里,满满都是姜棠。

    “那一年,谢勇告诉我,邻村有个比我还惨的女孩儿。”

    “亲人皆逝去,一个人孤苦伶仃无依无靠。”

    “当时我和谢勇为她猜测了两条路。”

    “谢勇猜的是,她会寄居一户人家作为童养媳长大。”

    “我猜的是……”

    姜棠定定看着谢肇,声音因紧绷的心神而近乎气音。

    “你猜的什么?”

    “我猜的是,她会一个人生活,独自扛下所有命运的磨难。”

    姜棠:“你和她素不相识,为何会猜她能够独自生活?”

    “因为那时候的我,是个胆小鬼。”

    谢肇笑了。

    星河落于他的眸间,如梦似幻。

    语气轻柔,为年少的自己,和那个命中注定般出现的小姑娘。

    “那时候的我,仿徨极了。”

    “想要极端复仇,又恐万劫不复。”

    “想要权势,又想到这样的权势是至亲血路铺就的。”

    “想要同归于尽,又想起母亲为了我的一条生路而费尽心机,连父亲都瞒了。”

    “想要就此隐姓埋名安稳生活,夜夜又不得安眠。”

    “每一个选择,我都优柔寡断、瞻前顾后。”

    “所以,我就把选择权放在了一个素昧平生的小姑娘身上。”

    “她比我惨,她比我还无助,因为是女儿身,她还会招惹无数人觊觎,如果她在这样的绝境下都能安稳长大,那我也会勇敢起来。”

    “总不能比一个小姑娘还窝囊吧?”

    谢肇仰头看着姜棠,看着她眼里的轻颤,看着她眼里的不知所措,嘴角弧度持续上扬,笑得很是明媚。

    他凑近,蹭了蹭她的鼻尖。

    明明已是微凉的秋日,又敞着窗户吹着冷风。

    偏两人鼻尖都有些湿润。

    湿润和湿润碰在一起。

    谢肇唇边笑意更显,明朗如春。

    “那个小姑娘厉害得很。”

    “白事未完就有一群婶子拿她当心肝宝贝哄,又过不久竟是连村长夫人都拿下了,一个人在金水镇横冲直撞,仗着年纪小到处撒娇卖乖,还真得了一个有真本事的师父……”

    “好了,你别说了。”

    姜棠直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红霞飞白玉。

    羞的。

    这些小时候的旧事,姜棠自觉没什么不可见人的,回忆起来也是满满趣味,但经由谢肇的嘴里说出来,却是莫名羞耻,实在叫人尴尬。

    谢肇没有挣扎。

    只不过向前啄了一下她的手心。

    姜棠:……

    “就知道你是个变态!”

    她摁着他的脸往后推。

    谢肇顺着她的力气往后仰,没有任何要控制身体的力气,仰着仰着就直接倒在了榻上,连带着姜棠一声惊呼也倒了下去。

    …………

    人和青丝都互相纠缠在了一起。

    姜棠看着谢肇明显暗了几度的眼睛,心慌之下想要撑着起身,偏腰上的手臂依旧紧紧桎梏,叫她挣脱不得。

    “谢肇——”

    “真心二字确实无法保证,只能用时间来验证。”

    谢肇不理她的挣扎,反而将她抱得更紧。

    “但我可以保证其他的。”

    “我保证你想过怎样的生活,就过怎样的生活。”

    谢肇看着不知何时停止挣扎的姜棠,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

    “你不想管宫务,就不管。”

    “你不想接见命妇,就不见。”

    “你不想看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我的宫廷秘闻,就不看。”

    “给我点时间,一切都交给我。”

    姜棠眨了眨眼睛。

    眼眶有些许湿润。

    诚然,她是感动的。

    因为这些话真的很美好。

    无论将来谢肇是否变心,两人是否会恶语相向,至少此时此刻,他的心是真的。

    但她更是清醒的。

    姜棠:“我们之间,最缺的就是时间。”

    “你是太孙,”

    “你未来会继承这个庞大的国家。”

    “你的身份就注定了血雨腥风。”

    “会有无数人朝你前赴后继,飞蛾扑火也在所不惜。”

    “而我,是很多人的拦路石。”

    姜棠微微侧首移开眼神,不去看谢肇愈发黑沉的眸。

    她看着正从小花窗悄悄溜进来的夕阳,金灿灿的一片中数朵贝壳、海浪花纹点缀,好看极了。

    唇角也跟着跟上。

    话里带着笑,笑里又藏着冷。

    “如果因为你的缘故,我受到刁难,受到冷待,我能忍耐反抗,一次,二次,最多第三次,我的耐心就耗尽了。”

    到那时候,如今这点还愿意纠缠不舍的情谊都会耗尽。

    “不会。”

    谢肇说得笃定。

    “不会有人来刁难你,没有人。”

    “怎么会没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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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姜棠回眸看向他。

    “太孙妃的位置何其诱人。”

    “没人会轻易放弃的。”

    “今早那些话,虽然你及时阻止了,谢行未没有完全说出口,但有心之人何其多,等到明日,关于我的谣言大约就传遍京城了。”

    “不会。”

    谢肇再次笃定强调:“不会。”

    姜棠怔怔看了他片刻,终是回了神。

    “你做了什么?”

    “我先下手为强了。”

    谢肇依旧躺在榻上,仰头看着姜棠,明明身处下位,偏眉梢一扬就是说不出的霸道和强势。

    “有心争太孙妃的,一共就三家。”

    “有两家确实付诸了行动,被我拔了行事之人的舌头。”

    “一家被吓破了胆,一家和谢崇钺的案子有牵连,这会子应该已经在衙门做客了。”

    “剩下的一家是聪明人,大约已经放弃了太孙妃之位,想着以后谋划侧妃的位置。”

    谢肇把一切不利于姜棠可能会发生的事情都算尽了。

    “今日乾清宫的消息也一定会传出来,消息灵通的现在已经知道了你是我的妻。”

    “消息不灵通的也没关系。”

    “明日你就会被封为郡主,他们会安静的。”

    消息不灵通的,大约就是三品以下的官员,这些人也不敢肖想正妃侧妃之位,只想入东宫为妾。

    而这样的人家,是不敢得罪极短时间内又被封为郡主的姜棠的。

    姜棠:……

    她使劲摁了摁他的麻筋,腰间束缚刚松,她就一咕噜翻身下了榻,站在榻边,一双翦水秋瞳的杏眸瞪得溜圆。

    今天就已经有人散播自己的谣言了?

    谢肇还防患于未然地抓住了?

    等等!

    姜棠:“什么叫明天我就会被封为郡主?”

    “我什么都没做。”

    “县主府我至今没去过,我没底气,你知道吗?你这又弄了郡主……”

    “谢肇。”

    “我不喜欢这个。”

    “唉——”

    听到姜棠这有些慌乱的话语,谢肇闭眼一声长叹,叹息过后也起身下了榻,皱眉,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还在懵然的姜棠。

    “咚。”

    他实在没忍住,抬手屈指轻轻给了她一个脑瓜崩。

    姜棠怒目而视。

    “你还有脸瞪我?”

    谢肇咬牙,“怎么来了京城,脑子都不会转了?”

    “我前面跟你说小时候的事,你以为我跟你搞煽情呢?”

    “我是在告诉你,没有你,我都不会站在这里。”

    谢肇单手叉腰,从来桀骜的脸,此时红润一片。

    气得。

    “没有你姜棠,就没有今日的太孙谢行藏。”

    谢肇喘着气大声道:“太孙妃、太子妃、皇后,县主、郡主、公主,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

    “你不该说你没底气。”

    “你应该质问我,问我怎么还不是公主,说小小郡主瞧不起谁。”

    “你要理所当然、理直气壮地享受甚至是挥霍这一切。”

    “这一切本就是因你而生,没人比你更值得拥有这些。”

    “你脑子转过弯了吗?”

    姜棠看着因情绪激动而涨红了一张脸的谢肇,看着他眉心皱的能夹死蚊子,看他说着说着,单手叉腰都变成了双手叉腰。

    她眨了眨眼,吐出了三个字。

    “你凶我?”

    谢肇:?

    重点是这个吗?

    他急促地深呼吸了好几次,鼻翼一张一翕都快喷气了。

    放下了叉在腰间的手,梗着脖子超大声。

    “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