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兰兰满脸凝重地看着眼前神色迷离的江铃眠,虽然不知道她梦中到底经历了什么,但现如今,这些都不是重点。
兰兰光是想到齐既临走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她就觉得,自家姑娘怕是惨了。
齐既侍卫那是出了名的忠心耿耿,唯太子殿下是从,无人能在他面前说一句殿下的不是,若有人敢挑衅,他肯定是第一个拔剑的。
但也有例外,比如说陈小将军,但兰兰觉得,这个例外里面,肯定是不包括她家姑娘的。
她闭了闭眼,叹了口气,认命地给江铃眠敲定了“必死”的结局:“姑娘,您摊上事儿了。”
江铃眠半醒不醒,若不是饿了,兰兰再怎么拉她,她都不会起来。
好不容易睡到后半程没有谢聿澜了,还没多久,就被喊醒了,想想就很不爽,因此,她的语气也算不得好,“我摊上什么事儿了?天要塌了?地要陷了?宇宙要爆发了?”
兰兰茫然,“姑娘,您说的话,奴婢怎么一个字儿也听不明白呢?”
江铃眠摆摆手,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兰兰倒也没纠结,继续说道:“奴婢是说,您方才睡觉的时候,让殿下滚,齐侍卫也在外头听的一清二楚,后面他就走了,奴婢觉得,他应该是去告状了。”
江铃眠只觉得脖子一僵,她艰难地扭过头,看向兰兰,“你说啥?”
她?睡梦中还骂人?还被那个毒唯听到了?
江铃眠深吸一口气,总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
“殿下,您说啥?”江铃眠看着眼前一脸春风和煦的谢聿澜,怎么看都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她重重松了口气,又觉得有些不理解,“您过来就是为了邀臣女今晚上去灯会的事儿?”
“江姑娘如此体贴,有时候有些小情绪孤能理解。”谢聿澜语气平缓,一字一句间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纵容。
什么乱七八糟的?江铃眠觉得自己失忆了,她看向同样一脸错愕的兰兰,左右脑根本转不过来。
但她面上仍然保持着平静,“殿下,臣女今晚上有约了。”
“和谁?”谢聿澜的语气瞬间沉了下来,方才还温和的面色如今更是冷得吓人,“陈耀池吗?他今晚不空,陈将军带着他去校场了。”
“啊?不是他。”江铃眠不知道谢聿澜是怎么扯到陈耀池身上的,昨天话都说那么明白了,大家都是体面人,陈耀池看着也不像是会死缠烂打的纨绔公子哥。
“那是谁?”谢聿澜将江铃眠能接触到的京城的公子哥都过了一遍,不确定地问,“莫不是相府那位大公子?不过他年龄比你稍大了些,孟舒与你又有过节,你也不必过去自讨苦吃。”
“还是侍郎家的小公子?”
“吏部那个去年的状元郎?”
“等会儿。”江铃眠看着谢聿澜越说越离谱,这些人,她根本不认识好吧,况且,为啥她出去玩约的一定是男孩子,她不满地看向谢聿澜,“臣女只是和兰兰约好了一同去逛灯会,殿下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谢聿澜闭嘴,心情好上了一些。
“那今晚......”
“殿下,是不是小女做错了什么事儿,您亲自来过问?”谢聿澜的话还没有说完,闻讯赶来的江尚书就已经迫不及待地道,“小女近来在外失仪,若是能得到殿下的亲自教诲,也是她的福气,殿下莫要手下留情。”
跟着江尚书一起进来的,还有江铃悠,她脸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听到谢聿澜来了尚书府,还是来了江铃眠的院子,她一刻都等不了,也着急过来了。
“殿下,姐姐一向没规矩惯了,在府中大家都纵着她,才让她养成了这般跋扈的性子,多亏了殿下愿意亲自教导,希望姐姐可以好好收收性子。”江铃悠站到了谢聿澜的身边,一副已经成为了太子妃的样子。
“殿下,不如去我的院子里坐坐?”
“不必了。”被打扰了兴致,谢聿澜的声音冷了下来,“只是孤不是来怪罪江大姑娘的不是的,在孤看来,曲姑娘出言不逊,江大姑娘反击本就是应该的,并不失仪,也不跋扈,倒是江尚书和二姑娘,这么着急给大姑娘定罪,又是何为?”
“殿下。”江铃悠眼尾一红,便要哭出来,“殿下,臣女只是想要提醒下姐姐罢了,并没有什么其他心思,殿下莫要误会臣女,臣女会伤心的。”
“哦。”谢聿澜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
对于谢聿澜来说,他对这个太子妃没有什么想法,不过是父皇一时糊涂地赐婚罢了,他可以受着,但是除了这个位置以外的东西,都是他能掌控的,那他便什么都不会想给。
“时候不早了,孤......”他回头看了一眼垂着脑袋的江铃眠,没有了方才面对他时候的从容和随性,如今蔫蔫的样子,可怜的紧。
他心里没来由地一抽,甚至没有思考,便脱口而出:“大姑娘,你不必听旁人说什么,孤说过了,你没做错。”
顿了顿,他掀唇,扬起一个浅笑,“你做得很棒。”
“孤方才说的话,你且自己好好想想。”谢聿澜指的是什么,江铃眠自然知道,她难得顺从地点了点头,并未言语。
一上午了,那些梦中挥之不去的恼人场景,终究是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江铃眠觉得很神奇,她看着谢聿澜离开,随即又瞥向了还站在原地的江尚书和江铃悠,她自是知道,她如今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应付过去,不然在这个尚书府,她只会过得更加不安稳。
“殿下今日过来,是与我说起上回何七公子的事情。”她看向江铃悠,“知道殿下为何对你这般冷淡吗?上回我就说过了,全京城不是只有你一个人长了脑子,殿下又如何会不知道这是谁的主意?”
“原来的太子妃是这样精于算计,残害姊妹的人,想想也真是为殿下觉得难过。”
“殿下就没有说其他的?”江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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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忙追问。
“说了啊。”江铃眠懒洋洋地躺在贵妃椅上,“殿下说,这件事儿与我无关,让我转告二位,请你们尽快处理好,莫要因为这件事情影响了婚事。”
她的谎话随口就来,当事人又不在场,还不是随便她编?反正他也听不到。
江尚书的面色凝重了起来,江铃悠却嗤笑一声,满脸不信,“殿下怎会与你说这些?定然是你胡编乱造的。”
江铃眠耸了耸肩,“随你信不信,反正我已经把他说的话都告诉你们了,要没事,赶紧走。”
她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赶人。
见人离开,江铃眠问兰兰:“你有没有觉得,江铃悠和以前也不太一样了?”
兰兰认同地点头,“奴婢确实感觉到二姑娘似乎比以前......更吓人了。”
江铃眠咬了口酥饼,眼神落在院子外,微微眯了起来。
......
“爹,我们就这么走了?”江铃悠不服气,“我要去问问她,殿下到底与她说了什么?”
“方才眠眠不是说了吗?”江尚书蹙眉,“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将这件事儿处理掉,不管殿下是不是如同江铃眠说的那样说了那番话,总归对你是不利的。”
“可是她勾引殿下!”江铃悠某种闪过一抹狠厉,“殿下明明是我的,她若是要觊觎殿下,我便不能坐视不管。”
江尚书叹了口气,无力扶额,“悠悠啊,太子妃是你的,未来的皇后也是你,殿下之后是要登基的,后宫那么多女人,你若是没有点容人之量,世人的唾沫星子都会把你从那个位子上拽下来。”
“爹,你怎么还帮着外人说话呢!”江铃悠不满,“我不管旁人如何,反正江铃眠就是不行。”
江尚书的态度倒是没有这么绝对,但此刻见江铃悠过于焦躁,便没有与她讲道理。
对他而言,若是两个女儿都进了太子府,相互也有个照应,以后尚书府更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大家都得利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与谢聿澜一比起来,陈耀池早就被江尚书忘记在了犄角旮旯里。
江铃悠没再与江尚书一同走,而是回了自己的院子,看到等着的江夫人,她没好气地怨道:“都怪你,现在殿下都不愿意与我亲近。”
“娘上次不是糊涂了吗?”江夫人赔着笑,“殿下可有说什么?”
江铃悠抿唇,自然地接过江夫人手中的茶盏,“娘,你若是真的不糊涂了,就帮我去做件事。”
她声音平静无波,将茶盏搁置在桌面上后,目光沉沉地看向江夫人,“当然,你若是觉得不妥,那也可以不帮我。”
“你说,你说。”江夫人握住了江铃悠的手,“只要能帮你坐稳太子妃的位置,娘做什么都愿意,娘只要你好好的。”
“是吗?”江铃悠勾了勾唇,似笑非笑地看着江夫人,不屑的眼神中又带着赤裸裸的不相信,“那你去帮我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