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平安,水下有一株灵药。”陆嘉辰从水中飘上来,蹲坐在张平安身边,“可惜水下太黑,我无法记住路线,只能胡乱摸索,无法把灵药带出来。”
张平安慌乱地把未缝好的老虎塞在肚子处的衣襟里。然后身体向前折叠,微弓着背,胳膊肘戳在两膝上,双手撑着下巴。“师傅,我不会凫水。”
作为一个在西北长大的放牛娃,他没有机会学凫水,张平安见过最大的湖就是御花园的湖,但他不是御花园的洒扫太监,只远远看过。
陆嘉辰歪头看了一眼张平安,问:“徒弟,我大概出去了多长时间?”
“大概是三天多。”
三天?陆嘉辰琢磨着,扳指空间之所以能放活物,是因为通过光屏可以和外界进行气体交换。如果关闭光屏,把扳指绑在小指上,她带下去倒是可行。
但她在水下完全是凭运气跑到那个密闭空间中,再去一次也不知道会用多长时间。扳指里的气体肯定支撑不了那么久。要是有潜水设备就好了。
刚下水她遇见过两条通体透明的小鱼,既然有鱼,那水里一定有氧气。
“徒弟,你还记得前几天我跟你讲的,空气的构成吗,人之所以能活着就是因为空气中看不见的氧气。其实水中也有氧气,只不过人的呼吸系统无法从水中将氧气分离出来,而鱼可以通过鱼鳃获取水中的氧气。你尝试用灵气构建一个屏障,这个屏障只能让水中的氧气通过。”陆嘉辰给张平安下达一个非常笼统的概念。
张平安不疑有他,密密麻麻的灵气构成一个圆形屏障将指尖包裹。他用灵念操控者屏障,耐心地分辨水中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各种粒子,不一会额头便布满细细密密的汗珠。
一个不留神,水就灌满小小的灵气屏障内,不到一个时辰,张平安头痛欲裂,灵念耗光了。
“徒弟,咱们在这里停留一个月,若这一个月内,你能成功将水氧分离,那咱就下去看看。若是不能,咱们记住这个地方,等日后再来。”陆嘉辰好了伤疤忘了疼,坚信气运之子的机缘不会跑。
就这样过去半个月,张平安已经能熟练地将氧气放进屏障内,而不放一丝水进入屏障。陆嘉辰再次加码,将氮气也放进屏障内,并且要控制着氮氧比例在七比一。
这次张平安只用半个月就成功做到,三键连接的氮气粒子比两键连接的氧气粒子更好辨认。
这期间,陆嘉辰让张平安计时,通过垂直往水下匀速飘,估计出水深大概有一百三十多米。
张平安超期完成目标,让陆嘉辰大受鼓舞。不愧是龙傲天,张平安仅用两天时间就又学会了游泳。
陆嘉辰让张平安攥住她的指尖,拉着他快速下沉。张平安脑袋被他构建的灵气屏障包裹,右手指尖凝出的一缕灵气泛着白光,在漆黑的水底,如黑暗夜空中一颗闪亮的星星。
下沉快五十多米的时候,陆嘉辰突然感觉张平安松开了紧握着她指尖的手。她回头,就见张平安脸上带傻笑,张开五指再次包裹住她的指尖。
陆嘉辰刚要下潜,张平安有一次松开手,五只张开又再次包裹她的指尖,就这么反反复复。
“张平安,你在干什么?”陆嘉辰怒吼。
“牵手。”张平安傻笑,“嘉辰,牵手。”
陆嘉辰没听清他说什么,就看到张平安指尖的光点闪烁,电光火石间,她想起一个名词,氮麻醉。
张平安再次松开手,并轻微向前游动,这次,他在没能握住陆嘉辰的指尖。
大惊失色,陆嘉辰顺着一闪一闪的光,指尖胡乱地在张平安身上戳戳,终于戳到一个洞卡住,带着他飞快上浮。
到水下三十米处,张平安逐渐清醒,指尖的光稳定下来,扭头疑惑地看向在他身后的陆嘉辰,迷茫问:“师傅,我们怎么在往上走?”
“你没事了?”在他扭头的瞬间,陆嘉辰飞快地抽出戳在他身上的指尖,放下心,“是我疏忽了,只用让你用灵气屏障护住脑袋,身体还暴露在水压下,导致你氮麻醉了。常压下血液中不会溶解氮气,而水下压力高于常规气压,氮气会溶解在血液中,并随着血液流进大脑,钻进神经细胞膜的脂质层。”
“师傅,我用灵气屏障包裹全身,保持常压是不是就不会出问题了。”听完陆嘉辰的话,张平安思考一下而后说道。
“对”
灵气屏障包裹全身,也隔绝掉刺骨的潭水。两人沉到水底,借着张平安指尖的微光,在湖底搜寻起来。
不远处有一个缓坡,缓坡上是一个狭窄的洞口,穿进洞口游了十几米远就豁然开朗。
陆嘉辰拉着张平安飞速上浮,破开水面,满室橙黄色的光静静地迎接他们。
取出铲子和陶盆,张平安将那株血红色的植物连带下面的泥土一起挖出,放进盆里。然后将岩壁上大小不一的橙黄色石头都敲下来收好。
待将石室内残存的灵气也吸收完,二人原路返回。
回到岸上,陆嘉辰迫不及待地钻进扳指,观察那株奇异地植物。
被拴在一块大石头上的人参,哼哧哼哧地拖着石头费力地往植物的方向挪动,但石头太沉,它费半天力才挪动一厘米。
“徒弟,你有闻到特殊味道吗?”陆嘉辰有些困惑,她什么都没闻到,为什么人参这么大反应。
张平安用力吸吸鼻子,“没有。”
“看人参的反应,这东西应该能吃。让人参先吃,看下效果。”陆嘉辰说着便掐下拇指肚大小的叶片,那植物掐下的部分迅速流出血般鲜红的枝叶,不一会就恢复如初。
人参见到陆嘉辰向它走过来,就想用屁股对着她,转到一半,止住蹄子,热切地盯着陆嘉辰手中的小块叶片,脑袋用力往前伸,困在石头上的缰绳紧绷。
人参吃完,水润的眼睛刷地瞪大,四个蹄子在空间地板上嘚嘚乱蹦,硬生生将那块巨石挪动一米,而后四肢伸直躺在地上睡过去了。
“修真界的灵草很多,我也没认全,等人参醒来看过它的反应,你在决定要不要吃。”陆嘉辰观察完人参,回过头说。
张平安一瘸一拐的走向陆嘉辰,一手背到身后,等走到陆嘉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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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前,他抿着嘴,眼神飘忽的盯着陆嘉辰肩膀,略有些结巴,“师傅,我缝了一只布偶给你。”
说着,他将身后的那个老虎布偶拿到身前。
“布偶?”陆嘉辰略感困惑,随即眼睛睁大,“好可爱的猫猫。”
这是一只纯白色布偶猫,正中额头还有王字样灰色花纹,平添几分霸气。眼睛是半透明的黑色石头。
陆嘉辰双手接过,有触觉的那个指尖不停地抚摸着猫猫脊背,“好可爱的布偶猫!这是你做的吗?你的手也太巧了!”
“对,师傅你喜欢就好。”见陆嘉辰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布偶,张平安心中满足,至于是猫是虎这都不重要,师傅喜欢就好。
张平安之前就注意到陆嘉辰喜欢揉人参耳朵,惹得人参见到她就用屁股对着她。她也喜欢摸兔子,她们抓得肚子每一个她都摸过。
自打发现这一点,张平安一直攒着兔子肚子下面那块最软和的毛皮。等攒够做一只老虎布偶的毛皮后,他才开始缝制,里面用再彭州城买的棉花填充。
石头是他在挖矿、撵兔子时搜集的,他还捡了几块白色半透明的石头,但和皮毛的颜色撞色,他选取黑色石头,用灵气打磨圆润并穿孔,才缝到土偶的脸上。
陆嘉辰翻来覆去的看,不住地赞叹,“张平安,你可真厉害啊!你怎么会做这个?”
“小时候看我娘给我三弟做过,”张平安眼神暗淡一瞬,随即扬声道,“我还会做别的,以后我都给你做。”
“嘚嘚”人参醒来,精神抖擞的叫两声,就拖着厚重的大石头一步一步往灵草处挪。
“张平安,快把那灵草吃了。”陆嘉辰将陶盆递给张平安。
张平安低头张大嘴一口咬掉多半颗植物,花盆里剩下一厘米长的茎迅速腐烂枯萎。
嘴里热乎乎的,植物的汁水甜滋滋,他嚼了几口直接咽下,从嗓子到胃都暖呼呼的,而后这种热意瞬间遍布四肢百骸。
张平安脸上泛起薄红,神色清明地走到行李处,刚坐好,人就躺倒在铺盖上人事不知。
他在睡梦中感觉小腹处又热又疼又痒,他伸手去抓挠,却摸到一个软趴趴的肉虫子。
张平安一下子清醒了。
“你醒啦。感觉怎么样?”不远处,陆嘉辰放下棒骨和贴片,向他走来。
“师傅,我,”张平安又碰了碰腿间那软软的东西,斟酌着,“它的功效应该是能让人断肢再生。”
“你咋知道?”陆嘉辰打量着张平安完好的胳膊腿,非常疑惑,人参也停下吃草两只耳朵高高竖起,像两根天线。
“我本是身体残缺的太监。现在,长全了。”张平安言辞含糊。
“哦。”陆嘉辰恍然大悟,她忘记张平安是个小太监来着,“那你现在都长好了?”
“应该吧。”他小时候好像见过小弟的,但是没摸过,这块肉就是软趴趴的吗,像个肉虫子。
将穿着扳指的绳子五花大绑地系在陆嘉辰凝实的指尖,两人飞出天坑,来到山脚下的官道处,向西南的眉山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