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海再接再厉:
“就算能分我也不愿意。
刚你没听人家店员说吗?要不是那大户人家准备举家搬迁到香江,这样的好东西别说是二手的了,二十手的恐怕都轮不着咱们这些人。
你要是嫌贵不想多要,剩下多少都匀给我们家好了。这样的好东西,我反正是怎么都不嫌多的。”
高大海是了解许川的。
果然,许川一听高大海想多要,下意识就开始“护食”:
“谁说我不想要了?
我刚也就是跟你们那么一说,是问的你们想不想匀几床被子出去给其他几家。
我刚可是付了八十三块钱的,要不是知道存心想要这好被子,我至于把最后的家底子都给掏空了吗?”
知道许川这事嘴硬,大家谁也没戳穿他。
让他现在把家里的钱全花光换成实用的东西也是件好事,看他下个月还能不能干出把除了基本生活费以外的其他东西全寄回老家的事情了。
哦,许川愚孝的形象太过鲜明深刻,差点儿都忘了,他已经写了封信跟他老家那边单方面“断亲”了。
那边再想要坑许抠门的钱的话,怎么也得等俩月他气消了再说。
这样说来,现下确实不用担心老许哪天又傻不拉几的使劲儿给老家寄钱了。
那这些蚕丝被一会儿就不忽悠他买太多了,也确实得给他们家留点儿过日子的钱。
手里没钱心慌慌啊。
所以高大海现开口说他们家的需求:
“我们家正是最需要被子的时候。明年高胜娶妻、高丽嫁人,这都是实实在在需要被子的大喜事。
我们家儿子女儿都是一样的疼,所以打算给高胜结婚的喜被和高丽的嫁妆被子都打算搞一样的数。
我这边是十床八床不嫌多,一床两床不嫌少,你们剩下多少床我都能吃得下。”
高大海这段话里既提到了儿女婚事,许川就先出声表态了:
“我也是这个意思。我们家虽然只有夏禾一个明年办大事,但爱国和爱华年纪也不小了,我这边也要给他们准备起来。”
老李家是李嫂子出的声:
“我们家虽然短时间内不用办事,但我们家老二和你们家爱华一个年纪,也是时候该准备起来了。
再有我们家老大媳妇儿虽然是从小定下来的,俩人也已经都结婚了,但他俩当年结婚的时候那是条件不允许,现在既然家里不怎么差钱了,我这当婆婆的,肯定要给一碗水端平的。
再往下,老三跟穗穗他们一般大,这些孩子们都还不着急呢。
我也听明白了,现在这情况就是咱三家都想要多点被子。
我看呐,这里不是总共二十三床蚕丝被吗?
不然就我们家和老家家一人七床,剩下的究床归许家如何?
毕竟就跟老许说的,咱们今天之所以能捡着漏,全赖老许叫咱们一起过去的。你们觉得这个分法怎么样?”
眼看着这群人在这里说了一大堆废话,与其你推过来我推过去的,还不如简单直接一点,毕竟这里就他们三家,也没什么外人。
其余人都没异议,就这么说定了,李嫂子带着他家老大老二抱被子枕头上楼,顺便拿钱下来。
老李则是继续在许家坐着跟高大海他们聊天。
买完被子,这下许川是真的全副身家就只有十二块了。
后面的日子,就算他有心也没办法再随意浪了。
所以,老李约他明天去塘子边上继续当钓鱼佬的时候,他非常爽快的就应下了。
说完钓鱼,大家的话题又回到了被子上面。
林秋几个女人对着剩下的被子摸了又摸,然后林秋又不厌其烦的跟高嫂子重复了一遍他们今天是怎么个想法,怎么出发,最后又是怎么好运的碰到了这样的好被子。
众人纷纷赞叹他们今天运气是真的好的时候,许川抠了抠自己手上这块以目前少有的低价48块钱买到的手表。
许川还是觉得,今天他们之所以能刚好碰到蚕丝被,很大可能是许秋穗的女主气运加持带来的。
但这只是自己的猜想,而且就算许秋穗能发现好东西,最近半个月内也没什么用了,因为发现了许川也买不起。
李家就在楼上,拿个钱过来还上很快的,许川家九床被子一对枕头,被子九块钱一床,枕头是最后死缠着让店家送的,实际一共花费八十一块钱,但他在淮国旧龚总付了八十三块,所以李嫂子还了两块给许川。
等各自都点好钱以后,天色也已经不早了大家都还没洗漱呢。这么想着,又略说了会儿话,三家人就各自散了。
客人们都走了以后,许秋穗一把就扑到自家的九床蚕丝被上面去了:
“爸、妈、这被子好软和啊。果然东西贵有贵的道理。”
许爱华一把把许秋穗从被子里拽出来,又拦住了跃跃欲试想要效仿许秋穗的许秋麦:
“这被子刚买回来,都不知道以前都是谁睡的,还没晒洗呢你们就往上面扑,脏死了。”
许秋穗本来都要跟她二哥闹的,但听到了这一番话也觉得有理。
这些蚕丝被都是物主放在淮国旧寄卖的,一般这种寄卖的东西,淮国旧的店员至多给上面一些明显的灰尘除去,至于其他,压根儿别想指望他们给多仔细的打理。
想到这时候大户人家多的是三妻四妾的,都还不知道这旧蚕丝被是被谁睡过的,要是有人在上面滚过床单……
“妈,我要洗澡,我要赶紧洗澡!你快给我放盆!”
是的,这年代洗澡就是这么朴实无华,洗澡方法非常原始,不去公用大澡堂的话,在家洗澡就是倒热水进洗澡盆里洗。
许家人的洗漱从许秋穗的一句鬼吼鬼叫开始,许川夫妻俩今天的晚间话题就是洗漱前被打断的:
“咱家这九床蚕丝被,你打算怎么分配?”
话是林秋问的,棉被是重要的物资,棉被归属权这样的大事,家里一般都是许川拿主意的。
“夏禾那里分三床,这是咱们一早就说好了的,明年给她当嫁妆被子用的。
另外爱国那里也寄一床,他一个人在外面打拼也不容易,也不能因为他暂时不结婚就真落了他的份。”
林秋赞同的点点头,示意许川继续往下说。
“这就四床被子分出去了,还剩五床,分两床咱们自己盖,最后三床给爱华、穗穗和麦麦一人一床吧。”
至于还躺在婴儿摇摇车里的许爱党,距离这家伙自己单独睡一个床铺还有几年呢,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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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分好被子就没他的份啦。
说是这样分配,但距离这几床被子能正式使用最起码要等一个月的时间。
二手的被子通常买回来都不直接睡的,至少现在已经有点讲究条件的许家不会直接买来就睡。
林秋絮絮叨叨的说着她和几个嫂子商量好的打算:
“希望这个礼拜天是个好天,我也好把这几床被子的被套拆下来全给洗一遍。
那天要是个好天,你和爱华可得起来早点去楼下占位置。咱们到时候把拆出来的几床丝绵胎都给抱到楼下去给它用大太阳使劲儿晒。
我和高嫂子、李嫂子她们都摸过了,要说这大户人家就是气派,人家这外面被套用的也都是好料子,到时候我给好好用肥皂洗几遍,再给多晒晒,这被套咱自己也能当新的用。
不过要我说,夏禾那三套是准备做嫁妆的,用人家旧的就有点不太好,那三床被套到时候还是做新的吧,当家的你说呢?”
一般男人对做一床双人床要用到多少布票是不敏感的,但许川这不是在棉纺厂里当工人吗?
虽然车间主任不用总是在一线工作,但这些用到棉布的基础知识他还是知道的。
许川开始算账:“一床被套要十四尺布,三床就是四十二尺布,婚被肯定得用花布,不算票,光买花布的钱就要十六块左右了。
这事先不着急,等下个月开工资了再说吧。
咱家现在总共就剩12块钱了,开工资还有小十天,这十多天咱们也得吃饭啊,必须得留点钱做生活费的。”
林秋也不是非要现在就给做新被套的,她刚之所以会这么问,其实是害怕许川抠门属性大爆发,硬犟着说自己不信什么牛鬼蛇神,就是舍不得花钱给闺女做新被套。
好在许川这回终于没再在这上面“动脑筋”,只要他答应给许夏禾的三套嫁妆被子换新被套就成。
林秋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还好许川没这么丧心病狂。
她也接话:“这事不急的,拆开被子后咱们还得看呢,要是棉胎有结块、发黑发黄处理不掉的,到时候还得给送到作坊里重新弹。”
林秋还在讲,这个礼拜天要是个晴天的话,她和高嫂子、李嫂子几个准备怎么晒洗被子。
洗蚕丝被?
等等。
许川前世虽然也没睡过几床多好的被子,但他隐约记得自己刷视频的时候好像刷到过,蚕丝是很娇贵的,好像不能猛猛下水疯狂清洗来的。
这么想着,他让林秋先别冲动,等他明天去厂里找人问问。
虽然棉纺厂不等同于丝织厂,但他们厂工会有个自己的图书室,等他明天去里面查一查有没有相关资料。
别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东西,最后因为他们这些人都不懂得怎么处理,白白的糟蹋了。
那样的浪费,已经沉浸于自己抠门人设里不可自拔的许川会心疼到窒息。
乍一听到他们买的蚕丝被可能不能晒洗的信息,林秋脑子里也是懵的。
怎么说呢,这简直就是触及她的知识盲区了。
她活到这么37岁的年纪,真的几乎就以为太阳暴晒和水洗是万能的了,再厉害的污渍碰到这两样都会统统消灭。
这好东西怎么还跟普通棉被不一样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