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烨哥哥——”
远处苏绮月已经换好骑马的服装,笑意盈盈地望着从车上下来的程庭烨。
程庭烨只朝她微微一点头,接着就心事重重地走进更衣室。
苏绮月微笑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她盯着那背影,气鼓鼓的。
穆昭远从车后探出头来,紧紧地跟着苏绮月,仗着自己没法被任何人看见,就严肃地打量她的样貌、装扮,猜测她的性格。
终于,程庭烨从更衣间出来,苏绮月立刻跟了上去,挽上他的手臂。
穆昭远:“……”
他负气跟上去,心说,苏绮月又没有姜瑾桃好看,还总喜欢表演似的,一点都不真诚。程庭烨到底为什么要选这样一个人?
正替姜瑾桃打抱不平时,穆昭远听见一声惊呼。
苏绮月尖叫一声,似乎是被自己要骑的马给吓到了。
“怎么了?”程庭烨从马上下来,问。
“这头马不听话……我……”苏绮月说话断断续续,看着楚楚可怜,眼巴巴地望着程庭烨,眼神里似乎有种……求助的意味?
穆昭远皱了皱鼻子,心里对苏绮月的不满又添了一层。
“我……能跟你一起骑马吗?”苏绮月走到程庭烨跟前,不安地抓住他的手臂,“我害怕……”
程庭烨脸上没什么表情,随意应了一句,就扶着苏绮月上了马。
穆昭远眼睁睁看着两人紧贴,苏绮月一脸幸福地靠在程庭烨怀里,像小孩子一样笑着闹着。不时拽一拽马缰绳,显出几分单纯与好奇……
都不知道是在挑衅马还是挑衅程庭烨。
穆昭远跟着他们缓步走着,发现程庭烨今天的状态很不对劲。他以为,程庭烨跟苏绮月见面,应该会很开心。不然也不会把姜瑾桃一个人丢在医院里。
但实际情况并非他预想的那样。
苏绮月终于没有继续用各种方法吸引程庭烨注意,观察到了他的失神,又换上一副温柔的面具:“庭烨,你今天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没事。”
“你可别想瞒我,我都知道的。”
程庭烨勒马停下,低头望她,犹豫片刻还是开口:“昨晚,瑾桃出了车祸。”
“姜姐姐吗?怎么会这样?”
穆昭远也抓着马缰绳,可苏绮月的表情太过夸张,他都没必要站特别近就能发现她的虚伪。
“我在派人查。但这件事没能瞒下来,还是被姜家的人知道了。”程庭烨垂眼,轻笑,“一大早就跑来兴师问罪。面上倒是很在乎这个养女,若真跟她联姻后,我才不信还能有这么关心。”
苏绮月眼睛转了转,然后十分同情似的开口:“姜姐姐长得也好,能力也强,可差就差在出身,让你这么为难。”
程庭烨没附和,穆昭远却快气炸了。
“不过,你觉得是谁,要刻意针对她,先是雪山坠崖,再是这一次的车祸……”程庭烨低头沉思,然后摇摇头,“我实在想不到原因。”
“难道……该不会是冲你来的吧?”苏绮月转瞬又换上一副极其担忧的表情,配合着紧抓程庭烨小臂的动作,“庭烨,你一定要好好找到凶手。”
“说不定……”苏绮月话语微顿,语速骤然加快,“姜姐姐已经知道此事,怕不是为了逼你跟她联姻!你降她的职,又让我顶替她的位置,她……不会是记恨你吧?”
“不要胡加猜测。”程庭烨皱眉,尤其不满,“她没必要自己制造一场车祸还不能全身而退!下次说话之前,先过脑子!”
这次争执后,苏绮月没有再说话,程庭烨也始终阴沉着脸。
两人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穆昭远垂头,看着自己方才拍的两人依偎微笑的照片,上面的情景与眼前天差地别。
他不知道苏绮月与程庭烨的相处中有几分真几分假,只是忽然觉得,感情里交付真心,实在是太罕见了。
正垂头丧气,穆昭远突然感觉心里被什么东西拨动着,微微痒。
他以为是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可仔细感知,这种酥痒好像来源于他的灵力。
是……白团子。
姜瑾桃在干什么?
还是白团子在干什么?
他用手背摸了摸自己的脸,只觉微微发烫。
//
姜瑾桃勉强用着手机回了几个工作短信,过后实在忍受不了这样看屏幕,就叫护工帮忙去帮她找个地方修手机。
在手机被送走之前,她还给沈枫乔打了个电话,简单告诉她昨晚的事情,再请求她有空帮她把电脑拿来。
整个过程,姜瑾桃都在用余光观察小桌板上的白团子,它很安静,一动不动。
“好了,我忙完了,你不用缩在那里。”姜瑾桃低头,对它说。
听见她这话,白团子变圆了一点点,像是抬起头,然后缓慢地移动到她的手边上,软乎乎地靠着。
“我如果问你问题,你会回答我吗?或者……会点头吗?”
闻言,白团子变成雪人的样子,这样就有头了。
姜瑾桃:“……”
“昨晚,穆昭远是怎么来救我的?是飞过来吗?”
它摇头。
“那……借别人的车?”
还是摇头。
“骑车?”
白团子兴奋起来,连连点头。
感觉问话有点费劲,姜瑾桃觉得这些问题还是找穆昭远本人聊好。
白团子见她不问了,又软软地靠在她的手背上。
她觉得好玩,伸手轻轻摸了摸,白团子舒服地蹭了蹭。
“唔……”它发出简单的音节。
“还会叫?”
“嗯!”
姜瑾桃把它捧在手心里,稍稍托高了些,白团子很兴奋,似乎还想试着跳下来。
“不准跳。摔坏了怎么办?”姜瑾桃用另一只手拦住它,拿到跟前来教训,“这里可不是雪山,到处都软软的。”
“嗯。”有点低落。
也许是白团子此刻的位置离姜瑾桃的肩膀不远,它好奇地望着,然后一跃。
“哎——”姜瑾桃生怕它掉下去,看它好好地着陆在她的肩膀上,松了一口气。
“还真挺闹腾的。”她无奈道。
白团子趴了一会儿,又好奇地移动起来。
姜瑾桃靠着靠枕休息,有了些困意,就说:“你安静点,我要睡觉了。”
白团子果然没有再动。
不过,它似乎有些犹豫要不要从她的身上下来,几次挪到边缘,又胆怯地缩回去。
终于,它鼓足勇气一跃,却软趴趴地落在近处。
姜瑾桃蹙眉,低头看去。
白团子不明自己的处境,只抬头,刚好看见姜瑾桃。
不一会儿,它就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它要再往下滑一点,就会从领口跌入!
白团子连忙往上爬,可姜瑾桃怕痒,被它弄得一阵发笑。
终于,白团子着急忙慌爬到一个适宜停顿的地方,就听见姜瑾桃又好气又好笑地开口:“好了,别住我锁骨上。”
闻言,白团子彻底不动了。
姜瑾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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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觉得它好像愣住了。
然后,更有意思的是,她竟然从白团子身上读出了羞赧。
她忍笑,一只手轻轻将它捏起来,放在桌上,安抚地摸了摸它的头顶:“好了,别动了,我要休息了。”
“唔……”
姜瑾桃感觉白团子好像缩了起来,肉眼可见地变小了。
这是怎么了?
紧接着,她就观察到它白色的身体泛起一层淡粉色,然后,颜色加深。
“怎么变红了?”姜瑾桃疑惑地凑近,伸手轻轻戳它,它也不动。
总不能是——
羞红了……身?
//
几十公里之外,穆昭远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慢慢淡去,他重新整理思绪,寻找苏绮月的身影。
她方才说去上洗手间,可这都半天了还没回来。
穆昭远四处寻找,终于在马棚后面找到了她。她举着手机,鬼鬼祟祟地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话。
“你们的人办的什么事?”她神色冷漠,浑身带着戾气,与方才表演的温柔娇小形成鲜明对比。
穆昭远就站在她的面前,吃惊之余,更是警惕。
“我花了大价钱,结果你说没撞到就了事了?”苏绮月愤怒地攥紧手机,气到脸色发白,“就不敢变道正面相撞吗?你们找的什么司机!”
相撞……
是姜瑾桃的那起车祸吗?
穆昭远一阵战栗,扶着柱子,继续听她说下去:“我不管,这件事一定要压下去,绝对不能让庭烨知道。他们两人余情未了……”
对了,证据。
穆昭远拿出手机,点开录音。
“你让他接电话也没用!”苏绮月的情绪已经临近崩溃边缘,脸色涨红,“我不管,我就是要让她离开庭烨,我就是要毁了她!所以我才制造这场车祸!”
穆昭远攥紧拳头,眼底的恨意加深。他握住的柱子上出现深蓝色的冰霜,内里翻涌着深紫色的暗动。
电话那头的人也是怒不可遏:“你给我闭嘴,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你要再敢这样,我分分钟断绝你和他的来往!”
剑拔弩张的气氛中,穆昭远冷脸望着眼前气到脸变形的苏绮月,暗暗操动柱子上的冰柱伸长,平日里的温和荡然无存,只剩下灰黑的恨意,夺取一切光亮。
苏绮月感受到电话那头人的强硬,态度软和下来:“爸,你一定要帮我把这件事压下来,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爸,我求你了……”
她的父亲沉默许久,终于还是不耐烦地应下。
什么叫把事情压下来……
什么叫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穆昭远恨得牙痒痒,攥住柱子的手一用力,冰柱变得锋利,刺痛马厩里的马匹。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冰柱,冷漠地望着马厩里诸多马匹的骚乱。他感受着他们的恐惧,闭眼与之共鸣,加强它们的愤怒。
马匹冲撞着围栏,一下,又一下。
苏绮月还没从愤怒与不甘中缓过神来,呆愣地望向那些突然失控的马匹,丝毫未觉即将到来的危险。
穆昭远唇边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他低头,调动灵力,让苏绮月脚下的碎雪尽数结冰。
马栏处出现裂痕,失控的马匹将要朝她撞来。
苏绮月这时才想着要逃跑,可刚跑出没两步,就脚下一滑,重重摔在地上。
穆昭远朝她一步步靠近,蹲下身,眼神里尽是轻蔑与嘲讽。
不是想用意外给车祸定性吗?苏绮月。
那我,也送给你一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