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你不要乌鸦嘴呀 > 4. 我超强
    赵书言活了八年,眉眼倦怠却似历经沧桑,全然无童真可言。

    岁无虞胸口发闷,片刻后,她蹲下身子,修长干净的手指慢慢合拢,一点点将赵书言的手包裹在温暖的掌心中。

    这个孩子寿命已绝,明明一年前就该回归阴间的孩子,硬生生地被有心之妖制作成害人的杀器。

    她以为她做的足够好了,起码比之前很多神都做的好。

    可还不够。

    只要还有这样的孩子存在,她做的就远远不够。

    她来得还算及时,没有一人真的葬送在狐狸的手上。

    但这个孩子呢?

    “我是来带你回家的。”

    赵书言霎时出神,眸光一滞,他想要抽出手,岁无虞强有力地扣紧他的手,哪怕对方的掌心已经沁出细细麻麻的汗珠。

    见反抗无果,赵书言着急地说:“她很强。”

    “好多道士想要收服她,都打不赢她。”

    赵书言泄了气,略带点哭腔:“我不想看见有人死掉,明天一过,咒法就要生效了,真的会有人……”

    “是吗?”

    岁无虞站起身,窗帘随着夜风而飘扬,她抱起赵书言,力道比扛起谢津渡时温柔许多,她的语气没有任何安慰的意味在。

    “那你大可以放心,我很强,大概比你以后见到的人都要强。”

    “以后?”

    岁无虞回眸,黑眸灿若星河,她勾了勾唇角,满是张扬。

    “你这个年纪,正是打打闹闹的年纪。现在说话老气横秋,再过个八九十年,小心变成爷爷的爷爷辈。”

    太荒谬了,他其实跟死了没差别,虽然活着但一直待在医院,哪里来的八九十年。

    赵书言张张嘴,他本能地想要反驳,但对上岁无虞的眼睛时,他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人有三魂七魄,你一魄被阵法束缚,所以才跟个地缚灵一样在这儿动弹不得。”

    “你有什么头绪吗?”

    赵书言试图从岁无虞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挣扎无果后,他接受了岁无虞不听他劝解的这个事实。

    赵书言摇摇头,算是回答了岁无虞的问题。

    “一年前我得了一场大病,需要许多钱,奶奶为了给我治病,欠了不少钱。”

    “那时候,她出现了,她说只要我愿意在契约书上签上名字,她就能帮奶奶免去债务。”

    岁无虞听懂了。这孩子心思纯真,而且缺少反诈意识,被某个缺德玩意诓骗了。

    赵书言拽了拽岁无虞的袖子,涩生生地说:“姐姐,你能救救401病房的小月姐姐吗?”

    “小月姐姐总会给我读童话书,学习也很好。但她被她哥哥逼着在那张契约书签下名字后,她就一直没醒过来。”

    只要解除阵法,一切都能万事大吉。

    问题在于想要解除阵法必须要先破坏阵眼,对于岁无虞来说,破坏赵书言的心脏不是难事。

    可岁无虞偏偏不想如幕后黑手的愿。

    “我会的。”

    岁无虞指尖凝出一道冷光,她轻点赵书言的眉心,垂眸温声道:“睡一觉吧,等一觉醒来,一切就结束了。”

    赵书言听话地闭上眼睛,冷光缓缓注入他的体内,他没了声响,躺在岁无虞的怀里一动不动。

    “封!”

    岁无虞掐诀默念,让法力的速度变得平缓,尽量减少赵书言的疼痛。

    好在白影鬼全随着谢津渡去了,此地没有东西干扰她的法力运作。

    所以岁无虞完全可以放心地封住针眼,让赵书言的心脏停止跳动,当赵书言陷入假死状态,幕后人在迫不得已地情况下总会出现。

    而在赵书言假死的这段时间,咒法会失去阵眼,进而缺少维持力量的核心,简言之,咒法已经会短时间失效。

    岁无虞就是要把握这段时间,延迟咒法生效的日子,彻底破除阵法。

    岁无虞轻手把赵书言放在床上,镇定自若地等待。

    不到一分钟,医院的黑雾笼罩在天台最上空,原本月明星稀的夜空染上一层沉闷的黑。

    狂风呼啸,蝉鸣嘶哑,树枝颤动。

    岁无虞的黑发被吹得乱飞,黑雾凝结成实体,一只巨大的黑手朝岁无虞袭来。

    “何人扰我清梦?”

    整片天空被灰黑云絮铺满,风越来越烈,暴雨蓄势待发。

    岁无虞嫌弃地撇撇嘴,手中幻化出滕编,毫不费力地缠绕住黑手。

    她面无表情地把黑手往过一拽,没费多大劲,黑手一脸懵地就被岁无虞踩在鞋底。

    “还以为多够格,结果就是个话多喜爱装的小精怪。”

    黑手无处藏匿,岁无虞一脚一脚踏上去,完全碾碎了它作为反派的自尊心。

    “你!还不快把脚拿开!”

    黑手愤怒地喊叫着,脸上两只眼睛露出一丝凶狠的意味。

    岁无虞没功夫跟它废话,她说:“把这孩子的一魄换来。”

    “对了。”岁无虞在口袋里一搜,左摸摸右摸摸,脚底下还使着劲。

    黑手亲眼看着岁无虞掏出一个黑色的小本,她神色庄严,一字一顿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赶紧老实交代你害了多少人。”

    黑手:“……”

    现在的正派都这么尊法守纪的吗?

    现在的反派都这么没有逼格的吗?

    ——

    在地府官证全面施行一周后,岁无虞终于把证件用到了该用的地方。

    岁无虞很欣慰。

    黑手完全成为岁无虞的脚底的吉祥物。

    甚至连自己招供时,岁无虞都没把脚移开。

    “小黑说要让我带勾魂锁,可我今天出门急没带着,你就将就一下吧。”

    黑手的原形是只毛茸茸的垂耳兔,两只猩红的眼睛瞪着岁无虞,面对完全的武力压制,她屈服了。

    “这小鬼的一魄不在我手上,我哪里有资格觊觎那位大人的猎物?”

    “说名字,现在是21世纪,是富强民主美丽和谐的时代,不兴地主那一套。”

    垂耳兔忍气吞声,想呲牙又不敢,只能蔫蔫地挠了挠耳朵。

    “惊霜,是与我同在归墟屿的一只狐妖。如果我不帮她看守这个小鬼和咒法,她就会吃了我。”

    垂耳兔唉声叹气:“请官娘子明鉴啊,我只是一只弱小的兔子,我能做些什么?”

    “道行三百年,与其说小兔子,不如说老兔子更合适吧。”

    岁无虞的嘴一向毫不留情。

    垂耳兔:“……”

    “官娘子说得对,”垂耳兔几乎咬碎了牙,赔笑着说,“您可要为我做主啊!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可从没害过人,也没吃过妖,要不是那个死狐狸,我现在还在归墟屿的草坪上睡大觉呢!”

    从大人到名字再到死狐狸,垂耳兔说得那叫一个从善如流。

    岁无虞在赵书言身上的法术至多支撑三小时,时间一过,赵书言都可能有生命危险,再跟这垂耳兔唠下去可真是没完没了。

    “哪里来那么多废话,把那个狐狸精叫来。”

    垂耳兔不敢再耽搁,连忙动用法力那头联系上头那人。

    果然还是地府先进。

    岁无虞深思着。

    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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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精鬼怪还在用法力相互联系的时候,地府已经构建了全面5g网络体系,实现了地府现代化。

    无法跟随时代而前进的神妖鬼怪,是要被时代抛弃的!

    “有事说事,无事滚蛋。”

    法力传音其实跟人间的电话相似,想接听就接听,想挂断就挂断。

    当一只妖向另一只妖发起传音电话时,必须要另一只妖先接受,这只妖才能向另一只妖传话。

    垂耳兔和惊霜联系的频率并不高,只有一月一次的定期汇报工作。

    平常时分惊霜都在外游走,垂耳兔也不敢轻易打扰她。

    惊霜一生起气了,能把它绑起来一直用狐狸尾巴挠它痒。

    太恐怖了!

    垂耳兔原本还担心万一惊霜不接听怎么办,毕竟眼前的女人又是地府官,又能一脚把它一脚踩在地下。

    要是惊霜不来,眼前这个女人怕是要把它做成麻辣兔头!

    比惊霜残忍一百倍。

    现在好了,惊霜接听了,语气是一如既往地冷漠嚣张。

    要是垂耳兔第一句没让惊霜满意,按照惊霜的性格,怕是要第一时间杀过来。

    垂耳兔:“……”

    它明明只是一只兔子,为何现在如此忧伤?

    反正在官娘子这也是死,违背惊霜也是死。

    不如死的痛快些!

    恶向胆边生,它不想再做窝囊的兔子!

    “惊霜你个王八狐狸精!随随便便就使唤一只可爱柔软善良的小兔子!老娘不干了!”

    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垂耳兔骂完后果断挂断传音。

    “你等着吧,她一会就能到。”

    垂耳兔难得在欺压自己多年的惊霜头上找回点威风,它神清气爽地说:“官娘子你放心!我跟那个死狐狸不是一路妖!”

    这兔子倒会见风使舵,风吹哪边它倒哪边。

    果然如垂耳兔所料,大约过了五分钟,窗外又变了一番景色。

    医院外狂风肆虐,劲风狠狠捶打玻璃窗,窗户骤然脱框,呼啸大风毫无阻拦地席卷进房间。

    岁无虞在风中简直无力吐槽。

    你们这些妖怪为什么总喜欢破坏公共财产?

    一个两个都这样,她回去又要被骂了!

    垂耳兔的绒毛也乱糟糟地卷成一团,它上蹿下跳,跃跃欲试:“官娘子,就是它!快快快快!把它串成狐狸肉串!”

    风越来越大,病房里的锅碗瓢盆被吹至窗外,无法动弹的赵书言被劲风中渐渐带离病床。

    岁无虞脸色倏地沉下来。

    天空一道惊雷闪过,身穿白色罗裙的狐狸精显了形,她眉眼妖艳,身形高挑,高高仰着下巴俯视着下空。

    她冷冷晼过躲在岁无虞身后瑟瑟发抖的垂耳兔,距离赵书言半步之遥,她伸手牵住赵书言。

    快要碰到赵书言的时候,一道白影划过,惊霜手没能收得回来,硬生生地扑了个空。

    驰于天空的巨大白鸦仰天长啸,遮天蔽地的羽翼恍如白昼。

    趴坐在白鸦上方的谢津渡先岁无虞一步从惊霜的手里接过昏睡的赵书言,单手撑了撑快要掉落的眼镜,唇角含着几分自得。

    白影鬼是被他的体质所吸引,谢津渡发现白鸦是友军后,索性就让白鸦掩护他,他把血液涂抹在树上,那群白影鬼就把树当作了他。

    天光大变,他意识到不对,就连忙坐在白鸦身上赶路。

    没成想,让他出了一回风头。

    谢津渡蜷起拳头,食指和中指向上竖起。

    向在窗户那儿张望的岁无虞比了个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