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卖破绽还是挺容易做到的,毕竟我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本来就又是一件加成不错的装备都没穿,又是提前一天熬夜挂了些debuff,虽然因为其中几个太难受了又被我删减了一部分吧,而且我出门前还专门灌了几瓶药。
最后把我的战斗状态搞得很差,所以我现在根本是拼尽全力也打不出多少伤害的拖后腿之人。
这种情况下,面对boss公鸡的攻击失误个两次完全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嘛。
……但我可没料到现在这种发展。
故意做出了错误的选择,把要害暴露在了boss的攻击范围之内,明明接下来只要等待戒指破碎,然后忍着血管清空的眩晕退场就好了的。
但是因为现在侧后侦察的数值被压的太低了,以至于无法察觉到这个……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被雷恩挡在身后了。
这白痴顶着不剩1/4的危险血条横插进我和那只蠢鸡之间,用手臂挡下了鸡爪的攻击。
虽然因为他穿着防御数值很高的装备,这一击下来只扣了他4000点,但他本来就只剩下4500了呀……
什么意思?他要跟我一命换一命吗?
勇者突然在这里冒出来,我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突破他护着我的防护冲上去送也太古怪了些……那不是明摆着告诉其他人我有别的目的嘛。
硬抗下那个攻击后,我和勇者两个人此刻就都是一击必倒的状态了,所以他立刻就想要拉着我远离战场。
无论怎么反应都很让我感到眩晕……我最后不知为何也就干脆任由他把我拽走了。勇者撵着我的手臂,朝着原本挡在我们俩之间的透明屏障上,多出来的明显大洞处走去。
那是个直径约两米的巨大缺口,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砸碎的。我仔细看了眼那个缺口的形状,又我瞥了下勇者的状况——
很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勇者多半是在我无视他离开之后,用卖血的打法诱导着那只白鹅和他一起击穿了隔离墙。
而且他还计算着血量,恰好把那只鹅也击败了。
……有些过于乱来了。
很快裁判将我从目前的局面里解救了出来,勇者拽我走到一半,裁判就在我们的头顶把哨声吹得响亮:
“喂!134号参赛者,你究竟在做什么?out—out——不要扰乱比赛秩序,你快点从赛场上退下来!”
裁判对着勇者喊叫着。
这场比赛已经完全变成闹剧了……一想到我晚上还要来闹一次庆典现场,就觉得这任镇长也是蛮苦的,这可能就是他之前组团霸凌退休老头的报应吧。
勇者没有第一时间回复裁判,他带我穿过了隔离墙,来到男子组这边已经结束比赛的场地,才抽空回复了一直在喊他的裁判:
“可是87号已经不能战斗了!明眼人都能意识到她根本就没办法再经受住一击了吧?!放任这种状态的选手继续比赛不做任何反应,你们到底把人的性命当成什么了?我要求立刻让87号选手下场!”
……我就不评价他帮我做决定的事情了,反正碰巧我本来就是为了达成这个目的。
但是他这种发言,怎么说呢…总觉得我错过了很长一大段的前置剧情。而且因为太过于像是漫画里才会有的台词了,听到这种话多少让我找回了一点安心感。
最想吐槽的是勇者这回复是否过分强硬了,比起自己的过错先选择责问了提问者,表达的价值观也是这个世界主流之外的主流——
不提部分选手在战斗里丧生,本来就是祭祀表演的一部分……性命在这个世界,可是逢年过节官方都会免费发放复活名额的不值钱东西。
我要是没记错,勇者是从国立学院毕业的吧?那些拿着国王派发薪水的老师和骑士团究竟是怎么想的,对于“勇者”这个身份而已,雷恩莱恩哈特这种性格可完全是不合格角色……
但不提这些,是不是稍微有些奇怪?虽然这话我来说非常有违和感,但就像是在水乡长大的孩子无人告知不会想象到会有地方缺水到一家八口共用同一盆水洗漱。
在路边的乞丐都有可能是被公益援救死去活来过三四次的世界,或者说一般竞技场对决都十有八九会以一死一伤结束的这个世界,作为本地人的雷恩为什么会养成这种珍惜性命的观念呢?
他总不至于是怕疼吧……
裁判大概也是被这个从来没有受过的指责冲击到了,他愣了一会儿才再次发出声音:
“你这不是已经拉人家下场了吗?!在先斩后奏些什么啊——可恶!要不是你已经是优胜者了,我非要把你们两个的参赛资格全都取消掉不可!现在你这臭小子赶快给我退场啊!”
……嗯?什么嘛,裁判这不是和勇者很熟的样子吗,那边女子组还在打团,他就这样开始和勇者演上段子了。
勇者笑了两声,用大概只有在他附近的我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说了句“我知道了”,然后就往连接场地外的楼梯口走。
我的右手处随着他的走动传来一股拉力……我们两个的姿势究竟什么时候从拽胳膊变成了牵手。
唔——怎么说,这个有点太微妙了吧?不像是在牵小孩子,但又不至于说到了会有什么感想的地步。
但是我实在是没有继续留在这个场所的意义了,挣开对方然后再一起并肩走也很尴尬啊!……所以我直到跟着对方一直走到休息区位置才从勇者的手里挣脱出来。
“……!”勇者看起来想和我说些什么的样子,但比起他的对话框,先冒出来的是一个新角色的登场台词:
“哎呀呀,这可不行呢。”
我突然感觉到面上一凉——勇者在听到第三个人的声音后,突兀地往我脸上扣了个什么东西,我伸手去摸,入手的是本地面具那种独特的触感。
……我才意识到我自己的面具在之前那个被勇者挡下了大半的攻击里就掉了,也就是说,从刚刚勇者登场开始,我就一直都在和他毫无阻碍的在面对面,他肯定是看到了我的脸的。
…………
……
…………我要暂时假装自己没发现这个残酷的事实了。
比如说回刚刚打断了勇者发言的新角色: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斗篷,手里拄着一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制法杖。长得有点丑,看起来三十出头,稍微有点胖,摆着一张笑眯眯的脸。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老实说他的造型和我心里的画像不太符合。但无疑这个时候登场的NPC只能是镇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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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勇者的小伙伴们也跑过来了,这么多人立刻把这个地下休息室挤得满满的。
“雷恩!”吉祥物冲了过来,绕着勇者转了两圈,“你干嘛把自己搞成这样呀!克罗卡你快点帮他疗伤哇,还愣着做什么——”
它一边说着,一边又去把妹妹头的同事往勇者身边带。
“麒麟殿下…拜托您别勒我的脖子了,我本来就打算那样做啊。”同事半推半就的挪到我身边。
房间里溢出治疗魔法的白色光亮,吉祥物这才开始松口气,在治疗持续的cd里,抱怨起了勇者关于“救下”我的诡异行为。
我有一搭没一搭听着他们聊天,一时间找不到什么合适的时机抽身离开。
不成想反倒是我先被人开口赶了——镇长的目光非常有存在感的落在我身上,我不去看他他还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直接对我开口说:
“这位小姐,难得有镇子外面的客人参加这个传统呢。既然受了伤,不如让我找人带您就先去医院治疗一下吧?”
干嘛……我在这里究竟影响你干什么了。这个镇子哪里有什么事情是勇者听得我听不得的了。
我早就看这镇长不顺眼了,虽然本来是有点因为急着去塔楼和出于某种原因,我是想跑路的,但听到他说这种话,我的逆反心理一下子就上来了。
我,会用一点治疗技能——不如说因为职业的缘故,差不多大部分种类的技能我都多少会一些。镇长说要送我去医院,我干脆就用空了半管蓝条,治疗了外伤,然后强行把自己的血条当场拉到了70%的程度。
“……”镇长不笑了。
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开来,周围的喧嚣声仿佛都远去了。最终,镇长率先打破了僵局。他的手捏了捏拐杖,然后便用一种仿若刚刚完全没有和我对过话的样子,无视掉了我整个人,并对勇者说道:
“昨天晚上的事,我已经听爱丽娜说了……非常感谢勇者大人救了我的女儿。作为感谢,您之前找我谈过的那件事,我想,如果您在今天晚上的祭祀仪式上不像现在一样乱来的话……下周,我或许可以抽出时间来为您召集一次镇民集合。”
……我这是误入勇者的主线剧情了吗?听起来是在讲关于误会法师的事情,难怪想让我先行离开了。
我正想着,突然感觉到有人在盯着我看。
——目光的主人是勇者大人……说起来他是不是从刚刚冷笑了两声开始,就一直面无表情的一言不发了来着?
嗯……嗯…怎么想这家伙都是在生气就是了。就是不知道他究竟是对着我这个具体的对象生气,还是他那脱离正论的观点致使他对不知道什么东西生闷气了。
明明计划被打断,应该生气的人是我来着。但老实说我现在只是在为勇者用过激手段也要跑过来“救下”我的真心而感到心虚而已……
毕竟我自己最清楚他到底为什么从见面起就对我用这种奇怪态度。
大抵是因为我和他是认识的,而且和大部分人不太一样,我在这个世界的性命始终只有一条——
看表现,这个事情雷恩多半也是清楚的…我不记得有和他说过,多半是他自己猜到的吧。
……所以我才不想被他看到脸啦。闹到现在这样,不是麻烦死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