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我这种对勇者不同寻常的态度似乎是触发到了塞缪尔的某种共鸣——
他只在听到我的话后愣了一小会儿,原本酝酿的那股情绪就完全散掉了。
他这时候又能毫无芥蒂地和我并排站着了,我重新开始往前走,他就在我旁边问着并不直接的问题:
“兄弟,你觉得勇者怎么样?”
“还行。”
“只是还行吗?!”塞缪尔夸张地叫道,“他可是勇者诶!传说中的勇者!能够拯救世界的英雄!”
“……你追他也跟这个身份没关系吧。”
塞缪尔自豪地承认了:
“……你这样说也是…没错!我欣赏的是雷恩莱恩哈特,只是他最被大众认可的一面是勇者而已!所以兄弟……你是不喜欢雷恩吗?”
我隔着面具朝这家伙翻白眼,不是说了我对勇者的观感是还行了嘛,能不能认真听人说话。
“其实,”塞缪尔继续说着,“我觉得勇者大人他……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他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英雄,而是一个会犯错、会冲动、会任性的普通人。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觉得他更值得敬佩。”
“因为他在害怕的时候,依然选择了前进。”
我再一次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塞缪尔。
这次没有路灯了,只有淡淡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让那双绿色的眼睛在漆黑一片里显得格外明亮。
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让我有些陌生。
“……你魔怔了。”我忍不住说他。
究竟对着一看起来就还在青春期的16岁小鬼怀抱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英雄幻想啊。
“……?”塞缪尔一愣,随即不依不饶起来,“等下,你是在骂我吗兄弟?!为什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这么重的话,我以前从未听你讲过。”
我没有再接话,脚下故意放快了些速度,继续向前走去。
塞缪尔跟在我身后,为了跟上我,他很快就说不出话来了。
这下在场终于只剩下零星几句“等一下”“跑太快、”“呼呼…让我缓一会儿”的台词,和我们两个的脚步声了。
……晚上的战斗,没有什么值得可讲的。在场所有留下来的参赛选手里,除了我和勇者,并没有“天才”存在。
嗯——之前稍微提到过一点这个概念,因为不想回忆战斗的部分了,所以把这个稍微展开讲讲吧。
因为是JRPG嘛,不可避免哪怕是一辈子都在卖萝卜的小商贩,也是会有实际上完全是为了战斗而存在的属性面板的,
而那个面板又能够粗糙的分为两部分:
个体值和战斗数值。
后者完完全全只有战斗的时候才会用得到,就是那些计算了基础数值、加成、暴击率、等级和其他内容后的东西,像是【攻击力】【防御力】【血量】【魔力值】【体力值】一类的……
而前者,就像是我借用的这个名字一样,是和宝*梦里的个体值差不多的存在,决定了一个NPC上限的数据——
就是那个啦,那个:
六维图。
【力量18
敏捷16
体质15
智力14
感知19
魅力16】
这个是我的面板,顺带就拿这个作为例子吧……之前也说过,这个图上的每一条数值上限都是20,嗯……不过只是我目前还没有见到过有哪一项满值的npc。
不排除有人嗑药硬拉高属性、和一些非常罕见的奇遇,但基本上,这六个数值是一个NPC从被设计好后就几乎不会变动的。
……所以,在这个世界分辨一个人是否有“天赋”“才能”……真的是非常容易的事情呀。
至少我自己用的方法就十分简单粗暴,总计120的个体值,只有六个数值加起来超过72的角色,才是一个可以称为有才华、有天赋的npc。
在场是没有这样的角色的——
哪怕一些人非常的努力刻苦,把自己的等级拼命的拉到了八九十级,以至于其的战斗数值面板,条条都是远超过勇者的漂亮数字。
从实际表现反过来推算个体值,这个比赛里总计点数超过了72的就只有我们两个人…………而我和勇者又因为性别的分组不会交手,那么就实在是没什么值得可讲的了。
尽管这是我为了自己的目的而需要做的事情——我是想要自己以【不起眼的前八强】作为最终评价的。
但在和天赋远低于自己,却靠努力磨平了数值差距的对手战斗时,故意输给对方什么的……要我再复述一次的话有点太羞辱人了、
就这样吧,
只记得结果就好了,勇者理所当然的拿了男子组的第一名,我是几个裁判讨论了一会儿后得出的第六。
明天就是丰收节了。
而我现在要去找点吃的,饿着肚子比完赛,我是绝不想继续饿着肚子回去睡觉的。
早晨,我是被窗外的喧闹声吵醒的。
虽说我其实也没怎么睡就是了,但就是这样,现在这些吵吵嚷嚷的声音传过来才刺得我神经痛。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空气裹着烤面包和烤肉的香气扑面而来。阳光让我的眼皮微微感到刺痛。
街道上已经挤满了人,到处都是装饰着麦穗和鲜花的彩车,孩子们追逐打闹着,手里抓着糖苹果和棉花糖。
远处传来鼓点和笛声,大概是庆典的游行队伍已经开始集结了。
……我走神的思考了一会儿塞缪尔是不是在那队伍里,很快就反应过来他不是个会这样做的性子。
我关上窗户,开始给自己做些简单的洗漱清理。
因为感觉今天脱不开身,所以昨天晚上我处理了不少事情,先是整理今天需要用到的东西。
我自己做的面具、魔王给我的面具、一把质量不是特别好的法杖、匕首、绳索、几瓶药剂、一套便于行动的深色衣物、哥哥的一套衣服——这些都是今天行动时我要用的。
……不觉得太多了吗?可我花了些时间挑挑拣拣也不觉得放弃哪个是好选择。不如说若不是我不能用和我自己太过绑定的东西,我是一定要把我自己的武器也带上的。
然后就是带着那些东西,我抹黑到庆典附近找了个地方,把这些东西用大黑塑料袋包起来埋了起来,等我今天退场完要去做坏事的时候再挖出来。
而且既然都已经到庆典的附近了,我就在现场还留下了些小机关——希望今天用不到吧,那些东西用出来只能说明我在翻车的边缘徘徊就是了。
这些布置让我忙到很晚,我从庆典现场回来到现在醒过来可能就一两个小时左右。……头疼,出门前嗑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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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力药剂吧。
至于现在……
我看了眼桌上那条深蓝色的束腰长裙——我是打算穿这个去打比赛的,毕竟目的不是为了赢,
而且我自己的衣服其实也多是大披风一类遮掩身形,方便手上搞小动作的风格。
可以的话我还是想尽可能拉开自己和“伊古”的区分,这条亮眼的裙子就是还不错的给人留下印象的道具。
穿戴整齐后,我戴上那张青面獠牙的面具,推门而出。
街上的人流比昨天多了好几倍,我几乎是贴着墙根走的,尽量减少和他人的接触。即便如此,我还是能感觉到有不少视线落在我身上——
毕竟就算是本地人,也多半只在比赛的时候戴着这种夸张面具的人,像我这样一大早就粘脸上的,在整个镇子里大概也算少数。
“兄弟——!”
这个声音让我脚步一顿。
我循声望去,只见塞缪尔正站在街角的一家早餐摊前,手里举着两个纸袋,朝我拼命挥手。
他今天换了件白色的亚麻衬衫,外面套着件深绿色的马甲,头上还戴着前天我给他买的那顶镶松果的帽子。
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得过分。
“你昨天晚上比完赛去哪儿了?我和勇者一起找了你半个晚上来着!”他跑到我面前,把其中一个纸袋塞到我手里,“给你带了早餐,诺,快吃快吃。”
我接过纸袋,推开了点面具闻了闻,奶油面包的味道。
“……”虽然隐隐有某种猜测,但我最后还是没忍住咬了两口。
塞缪尔从剩下那个纸袋里掏出自己的那份面包,一边咬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唔、这个味道真是不错呢——勇者大人真是个好人啊,一大早请我们吃这种限购热销的甜品。”
我把手里最后一口面包咽下肚子,听到这种话,抬头一看,果不其然看到勇者站在刚刚塞缪尔站的那个早餐摊旁边的位置朝这边挥手。
——我就说这家伙哪里来的钱请我吃东西嘛。没关系,我可以当作才想起这件事。
我重新扣好面具,抬腿就往远离勇者的方向走。
但没想到,塞缪尔这个时候扯住了我的胳膊,他有些慌张地说:“哇!等一下——我们要去的方向不是那边吧?”
是这样没错,但现在分明时间还很充裕,我去其他地方待一会儿也完全没什么事情的,以前从没见过这家伙在意这种事情。
已经完全被策反了吗?
看着塞缪尔这种样子,我就忍不住想要说说看这个听起来就很反派的台词。
不过说真的,他才和勇者聊了几次天,就这么想要我也承认对方了吗?这个确实让我有点不爽。
所以我干脆直接把这家伙和勇者一起统统甩掉了。
……
阳光洒在石板路上,空气中弥漫着关于这种收获的节日特有的,那种质朴幸福的氛围。如果不是我不是睡眠不足,这样的早晨或许称得上惬意。
我最后是在镇中心广场附近的一颗树上又睡了一会儿的,并不舒服,但至少关于熬夜的debuff掉了不少。
八强赛的场地就设在这里,四周已经搭好了临时的看台,周围挤满了前来观战的镇民和游客。
规定的时间是早上十点正式开始,我只等着时间差不多了,再下去参赛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