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赴京这件小事 > 75. 又病
    薛月圆的眼神奇异,盯着他若有所思。

    谢星影再度吞咽了一下,干巴巴地开口:“小月,这就是我想和你说的事情。”

    第一句话说出来了,后面的也就顺带着倾泻而出。谢星影解释道:“起先没有和你说是我的错,不过后来我一直都想告诉你。但又担心、担心你因此而……”

    薛月圆收回脑海中关于皇室容貌猜测的思绪后,就看见他又卡住了。

    “担心什么?”她问道。

    “担心……担心你因此而疏远我。”谢星影垂下眼帘,他纤长的眼睫把眼中神色遮盖住。

    他露出脆弱的神情,发丝因为刚才坐车而有些微的凌乱,有一缕贴在白皙的脸颊上,透露出几分可怜。

    薛月圆没有仔细看他刻意表现出来的样子,她只是疑惑问道:“为什么我会疏远你?”

    难道仅仅因为知晓了他的身世吗?

    谢星影看到她的神色,就知道她并没有想太多。可这件事他不能再继续隐瞒她了,于是谢星影沉默几分,开口道:“这并不安全。”

    即便他大抵知晓,在他从姑母家逃走后,姑母的儿子一定会为了能继续贪京城寄过来的钱财而隐瞒下来。

    可那人已经是条毒虫了,没多久就会因为好赌成性而欠下的债务越来越多,被赌场的人围追堵截。

    依稀记得最后落得一个被打死的结局。

    这时候,姑母生病离世,她的儿子也死了,京城那边一定会派人过来调查。

    但那些人都是会看人眼色的狗,知晓他娘和舅舅本就想隐瞒下他的存在,也不会怎么仔细调查,大概是查不到这家中关于他的户籍没了这一事。

    所以,他在那些人眼里,应当也是死了的。

    可这事到底不小,又和皇家牵连,谢星影再如何知晓人性,能提前料事,也无法知道谢皇后那一脉的人到底是何意。

    实在危险。

    “你是说,你娘……嗯,皇后娘娘。”薛月圆说完之后小小地笑了一下,似乎感到很有趣,“他们想要抹去你的存在,所以有可能在出手的时候顺带着也对我出手?”

    谢星影没有说话,但眉眼中深沉的情绪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薛月圆抿了下嘴巴,把嘴抿成一条直线。过了片刻,她抬眸望着他笑了一下:“但是我会些功夫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配合着挥拳。

    很可爱,可是……

    “小月,这不是你会些功夫就能解决的事情。”谢星影柔和地看着她,温柔地说。

    薛月圆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丝毫没有任何迟疑:“我知道呀,这我难道不知道?”

    她说完,还撇了一眼他,似乎觉得他实在太小看她了。

    “我只是想说,我们可以一起对抗的。”薛月圆歪了歪头,说道,“对付京城和皇室派来的人,怎么可能是我三两下的拳脚功夫就能抵抗的了的呢?这我当然知道。”

    她说着,伸手拿起他方才搁置在一旁的水囊递过去:“吃点好不好?我瞧你都寝食难安了呢。”

    薛月圆的眼眸仍旧明亮,迎着日光像是玛瑙一样。她的眼睛里依然毫无一丝阴霾,只是这样对他笑。

    谢星影觉得自己的心里好似被她轻轻碰了一下,有点痒,又很酸。他蓦然垂下眼帘,眼睛死死盯着她递过来的水囊。

    过了片刻,谢星影伸手,接了过来。

    “等你吃完,我们就继续往前走,好吗?”薛月圆笑眯眯地问道。

    她好像总是能轻易让他觉得,自己担心的所有事情都不是事,她好像总有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能力。

    谢星影嗯了一声,仰头往嘴里灌水。

    也是在这时,他才发觉,自己的喉咙处不单单仅是干干的,还有点痒。

    他的眼眸一顿,有些怀疑地再喝了一口水,还是有点痒。

    和那日在半山腰处沐浴完后一模一样。

    薛月圆看到他的动作又停顿下来,问道:“怎么了?”

    她以为他没有水了,作势要拿出自己的水囊给他倒水,但却被谢星影制止住。

    谢星影扯出一个笑容,从容地关上自己的水囊,道:“无事。”

    他快速地喝了几口,又强硬着往自己嘴里塞了几口饼,随后露出一个完美无缺的笑容,道:“我们走吧。”

    说着无事,但接下来的一路他都忧心忡忡。

    而事情也确实如他所料一般,他又风寒了。

    在得知这件事的时候,他正在用手背反复触碰额头感受着温度。彼时薛月圆正巧将马车停了下来,准备进来拿水囊喝水。

    没想到她一撩帘子进来,就发现他的脸颊通红一片。

    薛月圆吃惊道:“阿影?你这是……发烧了?”

    她连忙转身去翻他的行囊,想要把那治疗风寒的药瓶拿出来。可没想到拿出来后,就发现手里的瓷瓶空空的。

    薛月圆晃了一下,一点声音都没有。她惊讶地抬头看向谢星影,对面的郎君颔首,红着脸,眸子里水光荡漾,但声音十分郑重:“用完了。”

    他也没有想到,能在一趟赶路中连续两次风寒发烧,是以提前准备的份量竟然用完了。

    “小月,我觉得那寺庙不对劲。”谢星影看着重新转身,拿起自己的行囊开始翻着起药瓶的薛月圆,说起自己的猜想来,“我怀疑就是因为昨晚的梦,邪气入体了,这才复又风寒。不然不可能在昨日几乎痊愈之后,第二日又发烧。我自己的身子,我很清楚。”

    谢星影说完,看见薛月圆扭头,一脸鄙夷地看着他。

    这次不能说很少了,小月是从来都没有露出过这种表情的,所以谢星影愣了一下。

    他睁着眼睛,脸已经被烧得通红,眼里水汪汪的,嫣红的嘴唇微张,怔怔地看着她。

    薛月圆扔下一句:“那寺庙古不古怪,邪气有没有入你的身体,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这几日把自己弄得生了两次病,还在和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她从自己的行囊中拿出来三只药瓶,都是薛平特别调制好,嘱咐她带着的。

    薛月圆认真地把每个药瓶都打开,又是闻气味又是倒出来看模样,最终才犹豫着确定了一只药瓶。

    她把药瓶给他,道:“我觉得师娘给我的用来治疗风寒的药物就是这个。”

    谢星影倒出来一粒药丸,仰头送进嘴里。又拔开水囊的木塞,往口中灌着水。

    “只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谢星影喝完药之后笑了一下,他随意地把水囊放到一旁。

    薛月圆瞪了他一眼:“不许说这种话,你是不信任我,还是不相信你自己?”

    只不过她瞪完他,又忍不住唇角弯弯。

    因为恰好在谢星影说完这话时,外面的阿力打了一个响鼻。

    ……

    下午的气候渐渐热了起来,又恢复到昨晚雨夜之前的温度。

    秋风一阵,虽然比先前凉爽不少,但仍旧处在夏末初秋的尾巴上。

    下了一夜雨而湿软的土地现在已经干了起来,马蹄有力地踏在上面,马匹带着马车疾驰而过。

    在天色渐暗之前,他们终于赶到了一个村庄上,村庄里房屋分散,人烟萧条,不过到底是能看到几处人家在。

    炊烟袅袅,还都在烧火做饭呢。

    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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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圆照例做了下伪装,她将头发全部束起来,又往脸上抹了些灰。白嫩的脸颊看上去黑漆漆的,唯有那双眼眸依旧漂亮。

    尽管谢星影想跟她一同去询问,可他现在这幅样子还是让薛月圆看一眼就直接拒绝了。

    她叮嘱了好几遍,让他好生在马车里面养病,随后将薛平给她的迷药和一直挂在腰间的木雕牢牢攥在手里便出发了。

    薛月圆一走,谢星影便觉得这马车中空了好多。

    生了病的人,尤其是连续生着病的人,心情自然也比寻常细腻敏感许多。

    他不由得烦躁起来,掀着马车窗帘向外张望去,心中一阵一阵的担忧。

    还好,没多久,他就听见薛月圆的脚步声。

    薛月圆三两步奔到马车前,撩开门帘好生看了看他。

    谢星影被她看得一阵熨贴,心底那点小情绪也都烟消云散。

    “我寻了最近一处屋子的大娘,她说周围的房屋都是空的,我们可以随便住。”薛月圆牵着马儿走到最近的一处屋子前的树下,她把缰绳系好,随后攥进来简单地说道,“马上八月十五,到中秋节了。大娘说村里的百姓现在都在慢慢去京城,趁着中秋做些生意。”

    那大娘还说,他们这处村子是离京城最近的,往常经常有来往的借宿,村里的百姓都已经习惯了。

    他们随意挑一处空的住便行,走之前要留下些钱财,就当作借宿费了。

    也许是因为她看着就面善吧,大娘都没有特意跟过来,只是口头上和她说了说。

    薛月圆听闻后为这处村庄的随意感到惊讶,难道这就是独属于京城周边镇子的风土人情吗?还挺有意思的。

    这里归京城管辖,若真是有人做了坏事,也能立即报官。

    她一边想着,一边把自己的行囊倒空,随后往里面塞了些东西。

    薛月圆扶着谢星影走下来,谢星影的头特意别向了另一处,但身子却是靠过来大半。

    她走着走着,还要特意颠一颠。薛月圆不由得在心中庆幸,幸好她力气大,不然还真扶不动了。

    殊不知谢星影就是知道她力气大,才把大半身子靠过来的。

    风寒了那就风寒吧,总归他都已经烧起来了,也不能在一个时辰之内好吧。

    那还不如趁机做一些之前没来得及做的事情,比如……让小月多照顾照顾他什么的,他觉得就很不错。

    在马车上被薛月圆说了那句话之后,他想了想,也懒得再去深想关于昨晚那间寺庙的事情了。

    再怎么想,让他再去体验一晚,他也是不愿意的。所以,再怎么想,又能想出什么内容呢?

    他可以认为是那寺庙太古怪,有些诡玄的东西在里面影响了他的梦境,影响了他的身子。

    他也完全可以认为那就是因为马上要去京城了,他总会止不住地去想京城皇室的事情,这才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到了谢皇后。

    昨晚风大雨大,他身上又只盖上一件单薄的外衫,风寒没有好全,因此又害了病。

    这样想也是完全可以解释得通的。

    这么长的赴京路,遇到一点志怪之事是再寻常不过的了。

    这不过也只是他们旅程中的一部分而已。

    谢星影的眼眸微敛,心神放到一旁的薛月圆身上。

    他柔弱无力地哼了一声,又往她那边靠过去大半。

    修长白皙的手握着薛月圆的手,像是使不上劲了,又像是占有欲极强地包裹着她。

    第二次风寒了,总会比第一次好些的,是不是?

    是以谢星影硬是在这短短的路上,把自己原本六分的症状装出了十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