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花香幽幽,柳昭昭坐在石桌上,斟满一杯青梅酒,一口饮下。
荷珠拿着一张请柬从外院过来:“小姐,萧府送来请柬,邀您五日后去参加萧小姐的生辰宴。”
柳昭昭打开请柬一看,随后搁置在石桌上:“平日里我与萧云姿素无往来,好端端的为何要请我过去。”
“小姐的意思是恐怕有诈?那我们便不去。”
“为何不去?不管她有什么目的,躲是躲不掉的,我倒要看看,她究竟是要做什么,把请柬收了吧。”
荷珠退下,柳昭昭又饮下一杯。
夏日的夜晚有些凉意,风轻拂在脸上,痒痒的。她眼睛明亮,并没有丝毫醉意,可她好想大醉一场。
手指刚握上冰凉的酒盏,一只温热的大手覆盖在她的手背,耳边是氤氲的热意。
“饮酒多伤身,当心醉了。”
她把手抽离:“三哥哥,我心中烦闷,若真醉了倒是一种解脱。”
“遇到了什么事?你可以同我说。”
“我找到我的生母了,但在她心中,我只是她人生中的一块污点,一个可以随意抹去的存在。”
“她是谁?”
“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迟早有一日,你会知道的。”
*
谢敛英打听到杜皓因为仕途不顺,近日一直流连在酒肆里,把自己灌的酩酊大醉。
杜皓憋屈的很,知道是成阳公主做了手脚,才害的他丢了差事,可人家是嫡母,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庶子,实在没办法同她斗。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他一杯接着一杯,已然快失去神智,旁边桌上有人认出了他。
“那是不是杜驸马的长子杜皓?”
有人回应他:“是他,已经在这里喝了好几日的酒了,听说是被户部尚书赶了回来,想必是差事办的不行,无能。”
“你小点声,不要被他听见。”
“怕什么,不过是一个庶子,还能在天子脚下对我动手不成?”
杜皓把酒杯往地上一摔,走过去一把拽住对方的衣领:“你说谁无能?”
那人倒也不怵:“还能是谁?自然就是你了。”
拳头砸在了那人的脸上,对方吐出一口血,捂着脸喊道:“杀人啦杀人啦!”
杜皓不想把事情闹大,如今父亲正为他的仕途四处奔走,若在这个节骨眼上传出对他不利的事来,得不偿失。
他准备要走,那人突然拽住他的衣角,扯着嗓子说:“伤了人就想一走了之,没有那么容易!”
“你想怎样?”
“五百两银子,我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
“你这摆明了就是想讹人!”杜皓有些气愤,他也拿不出这么多银子。
可对方丝毫不松手,就这样同他耗着,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有些慌了,正准备从袖子里掏五十两银子了事,那人却被一脚给踹在地上。
杜皓瞧过去,来人一身黑衣,眉眼英俊可眼神冷冽,他拔出剑来对准地上躺着的人:“再不走,我便把你抓到鸾廷司。”
听到鸾廷司三个字,那人哪还敢纠缠,赶紧从地上爬起来逃出门去。
谢敛英收回剑,正准备走,被杜皓拦了下来。
“这位公子,多谢你替我解围,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杜皓看着对方的年纪不大,又想到刚才他自报家门,鸾廷司内新上任的都统貌似也是这般年纪。
他试探的问:“莫非公子是谢敛英谢大人?”
“正是。”
“原来真的是你。”当今大晋之中,若论他最佩服之人,莫过于就是平西将军谢敛英了,以一人之力击退北狄,如今又统领鸾廷司守卫京师,护一方太平,少年英雄实在了不起。
他有些羞愧,同为男子,自己至今尚未建立寸功。
“谢大人,不如坐下来一起喝一杯?”
谢敛英没有拒绝,弯腰坐下。
杜皓招来伙计:“小二,再拿一壶酒来。”
谢敛英看着桌上摆放的空酒壶,问他:“青天白日的,杜公子为何一人在这里喝闷酒?”
“谢大人见笑了,如今我是整个邺都的笑话,不提也罢。”
“闲言碎语听得多了无非是当成乐子被那些人取笑而已,重要的是你自己是如何想的,若公子一直这样自暴自弃萎靡下去,倒真是让我瞧不起了。”
杜皓抬起头来,脸上尽是羞愧之色:“谢大人说的是,只是如今我嫡母断了我的仕途之路,我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求人不如求己,若你愿意,我鸾廷司倒可以一解你目前的困境。”
“当真?”
“不过鸾廷司待人严苛,你进来只能从一个小吏做起,日后你若立下功劳,官阶自然会往上升。”
杜皓哪还会挑,能进鸾廷司已经是天大的好事,况且还能时时见到谢大人,他自然一万个愿意。
如此一来,此事便定了。
谢敛英回到鸾廷司,招来夜谭,他是自己最得力的暗卫,替自己做了不少事。
“夜谭,杜皓就交给你了,务必盯紧他,等到秋狩那日,还要靠他演一处好戏。”
夜谭得了吩咐,又消失在屋里。
*
萧府今日格外热闹,小姐生辰,邀请了邺都许多达官显贵,宫里的长宁公主也会到。
萧云姿在额头上贴好花钿,对着镜子瞧着自己的妆容,唇角勾起。
水湘仔细的替她绾发:“小姐,长宁公主向来不与那些高门贵女们结交,今日竟肯过来,想必是很看重小姐您。”
“她可不是冲着我来的。”
“小姐这是何意?”
萧云姿涂上口脂,嘴唇鲜艳雨滴:“我以父亲的名义给鸿胪寺周少卿下了帖子,今日他的公子周术必定会来,只要他来,长宁公主还能在宫里待得住吗?”
“莫非传言都是真的,长宁公主真的喜欢那位周公子?”
“以前我还不太确定,如今怕是八九不离十了。”萧云姿站了起来,拿着自己绣好的香囊。
“旁人我不在意,我只要他来。”
“那赵小侯爷来莫非也是因为谁?”
“他不是一心只想着那个柳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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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吗?我这也算是成全他了。”
“可柳小姐怎么会愿意来呢?小姐向来和她没有交情。”
萧云姿点了点她的头:“我萧家给他们柳家下帖子,她若不来,外人只会说他们不给我们萧家面子,瞧不起我们,她是个聪明人,自然不会不来。”
邱楚楚也收到了帖子,父亲是重臣,少不了与萧家打交道,虽然她极不喜欢那个萧云姿,可还是被父亲逼着过来。
本以为会无聊的等着宴席散场,直到看到柳昭昭,她的眸子瞬间亮了。
“柳小姐。”
“邱小姐,你来的真早。”
邱楚楚总算找到一个人可以听她发牢骚了:“还不是我爹,说萧大人是当朝首辅,怠慢不得,要是来晚了,会被人说闲话。不就是一个生辰宴吗?有必要大费周章弄得人尽皆知?”
“听说连长宁公主和小侯爷都来了,真是给她好大一张脸!”
柳昭昭觉得邱楚楚越来越可爱:“阵仗越大,想来必有缘由。她苦心孤诣谋划了这么久,一会儿便什么都清楚了。”
邱楚楚觉得她说得极对。
章豫也准备去凑热闹,况且邱楚楚在那儿,他不过去看看不太放心。
到了萧府,他竟看到了谢敛英,这家伙向来不和朝中重臣结交,也不屑参加这种宴会,今日能看到他出现在这儿,着实稀奇。
二人一同进去,萧云姿得到消息赶紧去迎,谁料却遇到辰王殿下,他是先帝的第七子,生性风流,虽没有正妃,但有好几房妾室。
“辰王殿下。”
“萧小姐莫非是知道本王来了,特意在这里等我?”他伸出手来,想要抓上那只纤纤玉手。
萧云姿退开半步:“殿下请慎言,此处人多口杂,若是被人误会可就不好了。”
李崇自然也知道不能做的太过,毕竟这里是萧府,萧秉义那个老匹夫还是要顾忌一点。
“是本王失言。”
“殿下,里面备了瓜果点心,还请你移步去歇息一会儿。”
“好。”
粘腻的眼神终于从她身上移开,萧云姿重整心情,看到了走过来的谢敛英。
“谢将军。”
女子的眼神婉转,漂亮的眸子在谢敛英身上打转,章豫早就听说萧小姐心仪谢敛英,如今一看果然传言不虚。
他咳嗽一声:“萧小姐是没看到我吗?我与敛英一同进来,怎么你只喊他却不喊我?”
“是云姿失礼了,章大人好。”
章豫不愿打扰人家姑娘的一片深情,说道:“罢了,我就不在这里碍眼了,我先进去喝杯茶去。”
萧云姿还没来得及欣喜,谢敛英一把拽住章豫的胳膊,眼神像淬着毒:“去哪儿?你不是说还要找邱楚楚?”
“那个不急。”
“听闻她心仪我兄长柳大人,不如我现在就过去帮她出谋划策?弄不好她还能成为我嫂嫂。”
章豫咬牙切齿,就知道这家伙内心阴毒的很。
“不用,我现在就去找她!”
见目达成,谢敛英对萧云姿说道:“萧小姐,既然如此我们就先走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