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清睁开眼,嘴巴一张开,那手指就彻底没了阻碍,滑了进去。
人在睡梦中突然嘴里被塞了什么东西会下意识闭嘴,他张开合上,宁如葵吓了一跳,要抽出来,而这个时候谢景清已经意识到了嘴里的是什么,手指滑过他齿尖,急于撤离,他直接闭紧,那半截手指就卡在齿间。
宁如葵寒毛直竖,她撑着身子起来想用点力把手指拔出来,谢景清横眉竖眼,一双冷眸如刀,嘴下毫不留情地一动。
“唔!我...我错了,我是不小心的。”
宁如葵没有任何借口可以辩解自己的行为,只能直接认错,她声音在抖,害怕极了,“我不敢了,你松开嘴,我、我真的不敢了。”
不求饶不行,按谢景清的脾气,他现在极有可能会把她的手指直接咬断。
不敢?
错了?
这个人一张嘴就只会讨饶卖乖,每次不该犯的错还是照犯不误。
谢景清是想再用点力咬紧,让她知道痛,知道下不为例的道理,可他到底还是没能狠下心,他松开嘴,宁如葵连忙抽了出来,还来不及高兴,他就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拽了下来。
她勉强撑住自己才不至于扑到他身上去。
“不想睡觉是吗?”谢景清眼神阴郁地看着她。
“不是,我不习惯....”
“什么?"
宁如葵老实道:“身边有人,我不习惯,睡不着。”
谢景清嗤笑道:“不是你叫我一起睡的吗?不是你希望这样的吗?”
有人劝过谢景清,“她始终是宁家的人,心自然是向着自家人,今日能喜欢你,明日也能喜欢别人,宁家权势如日中天,她要什么样的人得不到,总归还不到腻的时候,你该有点自觉,别盲目陷进去才是。”
他当时就觉得很烦躁,心里堵得慌,什么叫他该有点自觉,宁如葵要喜欢谁,关他什么事,他要自觉什么,她将来腻了,不喜欢了,他还要好声好气地送她去找别人吗!
可笑至极!
他为此心烦意乱,那人倒好,不仅真如旁人所说的像是腻了他一般,不再找他,也不再渴求他,口口声声说不想他纳妾,好似没了他不行还在他面前哭哭啼啼地央求,可才几天她转眼就跟忘了还有他这个人一样,天天往外跑,她甚至还怀疑他要置她于死地,变得不想靠近他。
宁如葵愣了下,心想她当时还给了别的选项,她可以去打地铺的,但宁如葵本能地觉得不能反驳,只得回道:“是没错,可真睡在一起....”
“你就又不喜欢了?”
“.........”谈不上喜欢不喜欢,主要是很紧张,也确实不习惯,宁如葵一开始缩着身体,生怕碰到他,神经紧绷,脑子过于兴奋,就睡不着了,一睡不着,心思难免就多,多了就容易犯错,她刚刚不就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吗。
——差点断送自己手指头愚蠢至极的大错。
不过幸好他大发慈悲,放她一马。
谢景清眼里闪过一抹焦灼戾色,冷厉道:“晚了!不喜欢,不习惯都晚了!”
他咬着牙,语气阴狠:“怎么可能什么都让你顺心顺意,那未免太不公平!”
宁如葵跌坐在床上,她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被咬过的地方,手指还沾上了些许湿润,一摸到黏腻她脸色微变,低头瞄了一眼,抬起另一只手悄默默地覆盖住不太想被注意的地方。
“我...如果说,”也许是浮躁的夜晚勾起了她些许不知所谓的幻想,也许是近在咫尺,现在已经有所动摇的谢景清让她生出了莫名的勇气,她厚着脸皮道:“我想吻你,你会愿意吗?”
谢景清半撑着身子,燥热的怒意还在,蓦然听到这种问话,怒意轰地一下没了,燥热加剧,他声音发哑:“你说什么?”
“我....我,你没亲过我,我只是觉得...想试试。”
“.....”
宁如葵知道这样有点卑鄙,但她也不想错过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她看得出来,谢景清很迷茫,也很挣扎,想对她好,想跟她缓和关系,但好像做不到。
若等他想清楚了,放弃与她交好的这条路,又变成先前冷冰冰,如同陌生的仇人一般的样子,那再想掰回来可就难了。
宁如葵耳尖泛红,她咽了咽紧张的口水,抬眸看他又迅速把目光移开,眉头微蹙,一副后悔了但又不得不把话头继续往下说的窘迫神色,“你睡在我旁边,我很难不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东西,所以才会趁你睡着的时候,摸了下你的嘴...唇。”
她觉得该解释下方才的无礼举动,然后顺势把自己的想法暗示给对方。
谢景清原本就对她没什么好感,现在恐怕不是厌恶那么简单,该是厌憎到了极致,倘若不是为了他那个侄子,倘若不是他还有求于她,他应该不想跟她有一分一毫的接触。
不趁现在,再往后哪还有这种机会。
“你嘴唇好软,我想——”
“闭嘴!”谢景清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脸颊泛红,他咬紧牙关,又松了一下,脸上颜色变化莫测,最后目露凶光,“再说下去,我饶不了你。”
宁如葵瑟缩了下,她在这种事上是有冒失的悍勇,但也并非是那种不怕死的二愣子,她被拒后也不敢纠缠,老老实实躺下,把自己闷进被子里。
后半夜,把人闹腾醒了之后独自睡得香甜的宁如葵一只手搁在谢景清的胸口,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还憨笑了几声。
而谢景清睁着眼睛,无眠到天亮。
翌日,宁如葵坐在床上,半眯着眼,迷迷糊糊,还不是很清醒,谢景清站在一旁已经穿戴整齐了,他听见后方起身的声响,微微侧头,低声道:“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如果晚了...你就去安川桥等我。”
“嗯...”
宁如葵茫然地点了点头,目送着他出了门,她坐了好一会,眼皮子还是很重,挣扎了片刻,又躺下了。
..........
“等他回来,我一定说说他,你别伤心,大嫂陪你去逛。”顾知月没想到谢景清会扔下宁如葵自己出门。
宁如葵懂事道:“我们约好了地方碰面,他忙完了就会过来,嫂嫂别怪他。”
顾知月眼神怜惜地看着她,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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珩站在一边,冷不丁问了一句:“你确定他会去?”
顾知月正想开口安慰,被自己儿子抢先一步还往人家伤口撒盐,她踢了下谢珩的脚,咬牙道:“闭嘴。”
宁如葵尴尬一笑:“......会吧。”
连下了几天的雨,天灰蒙蒙,宁如葵坐在客栈楼台往下看,几个孩童踩着水坑跑了过去,她一手搭在栏杆上,一手拿了杯茶喝着,神情闲散,姿态慵懒。
她吃了点东西,打算坐一会就去谢景清说的安川桥等他。
正百无聊赖,突然听到一声刺耳的巴掌声。
二楼的人听到楼下的动静越来越大,纷纷赶到走廊去看热闹,宁如葵也不例外,挤在人群中。
楼下几个公子哥,衣着不凡,对面站着一个穿着浅粉纱裙的女子,她身边的侍女纤细瘦小,比她家姑娘还要矮一些,哆哆嗦嗦地挡在自家姑娘面前,神色惊慌无措。
女子眼眶发红,精致小巧的脸型,一袭长发及腰,眉眼垂落几缕慌乱颤栗的发丝,她呼吸急促,攥紧拳头身体在发抖。
正对着她的那个男子捂着脸,把手放下后,脸上浮现分外清晰的巴掌印。
这几个人在芜城似乎很出名,周围的人窃窃私语,说得起劲的时候还会顺道给旁边一头雾水的人补充信息,一起交流。
“那是知府千金李小姐,被打的是芜城最大富绅林家的林大少爷,骄奢淫逸,妄想娶李小姐不成就胡搅蛮缠,这几日且还闹着呢。”
“如此嚣张,知府大人不管吗?”
“你可知这林家背后的人是谁,林家夫人可是太后的表亲,小小知府哪里敢管,要不是李小姐脾气犟,不肯屈服,怕是早就被逼着按头成婚了。”
“哦....原来如此,欸,那林少爷后面站着的又是谁?”
“...这倒是面生,林少爷结识了不少京都世家子弟,看那气质不凡的样貌怕不是什么皇亲贵胄。”
“皇...哪里,哪一个?”
几个姑娘好奇地往前簇拥,想看看那个皇亲贵族的男子长什么样。小城哪里能见得着这种身份的大人物,大家都想一睹风姿,一个压一个地往着右侧挤。
有人叹息道:“那知府大人不敢得罪林家,林少爷这么纠缠下去,李小姐不就嫁定了吗?她怎么还敢当众打林少爷的脸啊,难道她不怕激怒了林大少爷,吃不了兜着走吗?”
“听说李小姐有个意中人,不久就会回来提亲...不过可怜啊,这么久了,也没见他出现过,恐怕是根本就没这个人,李小姐迫不得已编出来摆脱林少爷的纠缠吧。”
那个被打的男子,慢慢往李小姐那边走近,侍女神色惊惧地拉着自家姑娘往后退。
宁如葵注意到人群中有个小女孩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楼下,手偷偷摸摸地扒拉别人身上的荷包。
这时,有个粗汉也发现了,突然大喊了句——小偷,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四周都是人,又都挤在一起,没半点空隙,一时之间堵得那女孩无处可逃,她一害怕就跳上栏杆,试图另辟蹊径跳到另一边逃走,结果刚跑没几步就踩空,就在宁如葵面前往下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