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折辱阴鸷侯爷后 > 12. 第 12 章
    宁如葵真心觉得他越来越不好相处了,但她没好意思和他计较,只是低声劝道:“你派人强行送我回去,我还是会想办法偷跑回来的,到时一来一回浪费时间你会更麻烦,我觉得你还是带着我比较好,这一路上我不是挺安静的嘛,也没吵你,如果真的觉得我很碍眼的话,我回头路上买个面具,把脸全遮住不让你看见行不行?”

    她很有办法的想了个办法。

    看不到脸就等于没看见她,看见她会心烦,那就不让他看见,这样总行了吧。

    反正赶她走是不行的。

    谢景清愣了下,随即恼怒:“你——”

    他只是朝她看过去而已,宁如葵没来由感到害怕,身体瑟缩了下,声音微颤:“你别那么大声,外面都在偷听,别老这么凶,我待会出去还怎么见人。”

    谢景清撩开帘子,瞥了下窗外,侍卫们都站得很远,背对着马车,他放下帘子,莫名感到燥热。

    宁如葵把面罩带上,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一名暗卫了,她一本正经道:“侯爷,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

    说完,她板正地给他鞠了躬,转身就掀开车帘出去了。

    谢景清:“..............”

    抵达扬州后,是温曜和祁棕出城接应,他们先于谢景清出发,提前到扬州了解情况,这也是太后的意思。

    “案子牵连甚广,哀家怕景阳侯孤身一人要应付扬州那些官员会太过辛苦,就让温曜从旁协同督办,你好轻松些。”

    明眼人一看都知道太后不怀好意,故意指派谢景清审理扬州私盐案,说是查案,其实是想他亲自搜罗出镇国公的把柄。谢宁两家是姻亲,他包庇是重罪,严惩则会得罪自己夫人的兄长,怎么做都会惹得一身骚,被人戳脊梁骨。

    太后表面关怀备至,实则心思阴狠,为免他办得不够合她心意,还要派她的侄儿过来“协助”。

    几人没去府衙,而是先去了城郊的静微园。

    静微园是永王萧寒在扬州的一处别院,盐道郑明成凶杀案里有一个关键人物与永王王妃有关,如今此人由永王府的护卫看管,任何人不得随意靠近。

    厅内,永王坐着轮椅出现,王妃随侍在旁。

    永王萧寒是在十七岁的时候不慎从高台坠落,从此落下残疾,再也站不起来。他略长谢景清几岁,眉眼疏朗冷隽,一身银白长衫,就算坐着也难掩修长身段。

    谢景清带来的护卫分散了一些藏在暗处,只有陆承和宁如葵跟着进了永王府。

    从几人进门后,大家的视线都有意无意地扫过谢景清身旁那个身高略矮的护卫。

    待永王请各位入座,永无发现他身边的王妃一双眼睛好奇地盯着那名护卫,看得都入神了。

    “谢侯爷身边的这个护卫倒是有趣...“永王一开口,所有人齐齐看向那个戴着玉兔面具的护卫,她挺直腰杆站在谢景清身后,昂头挺胸,很是扎眼,“看着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让王爷见笑了。”陆承抢先解释道:“他..他面貌丑陋,恐会吓到人,所以戴着面具。”

    谢景清正喝着茶,闻言,将茶杯放下。

    陆承额头直冒汗,眼睛直视前方,这段时间夹在夫人和侯爷中间,他苦不堪言。

    客套了几句,永王指派了府里的一个管家协助他们去衙门办差。

    温曜和祁棕对查案不感兴趣,本就是出面认个脸熟,比起去逛牢狱,他们更想去观花楼与软香美人相伴。

    两人在谢景清面前丝毫不掩饰贪欲享乐的行径,甚至还主动邀请,让他办完事可以过去一聚。

    府衙内关了一个女人。

    牢内干净整洁,两名王府护卫立在廊下值守。

    永王的张管家在来的路上大概说了下缘由,这女子在郑家婚宴那天装扮成王妃的侍女逃离了现场。

    由于郑道台父子死的那天,在场的宾客众多,次日事情便大范围传开了,永王亲自带着那名女子在扬州百姓的注视下进了府衙,至此案子引发了更多人的关注,人们茶余饭后都在议论案子背后的隐情。

    那女子名叫孟青,看着年龄不过十五六岁,一身素布衣裙,安安静静坐在草席上,见有人走来,她从容起身行礼。

    谢景清摒退左右闲杂人等,陆承和宁如葵则守在远处。

    很多官员来牢狱审问过孟青,她一直闭口不言,谁来她都不搭理。因为此人背后有永王撑腰,审讯过程中他们也不敢过于刑讯,而寻常的审问方式根本套不出什么话。

    唯独谢景清几人进来的时候,她的表现与先前完全不同,竟主动来到牢槛前,还向对方福了福身。

    谢景清一开口便先问了账册的所在。

    孟青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眼窝乌青,一双无神的眼睛死死盯着谢景清看,神色怪异。

    案宗上详细记载了郑道台父子被杀的前因后果。

    崔东是新上任的扬州推官,他和孟青来自同一个地方,孟青是个孤儿,而崔东和崔芷嫣二人是孟青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

    崔东上任后,查一起江匪旧案,其中牵扯出了郑道台豢养水匪、收受贿赂的各种罪行。他费尽周折拿到了一本账册,里面记载了道台郑明成这几年来收取的每一笔贿赂。

    这本秘密账册既是罪证,也是崔东的催命符。

    崔东的妹妹崔芷鸢,她学医出身,在崔东被诬陷通匪,后又因与水匪分赃不成反被杀害之后,她为了报仇,隐藏身份处心积虑接近郑道台的儿子。

    郑明成一开始并不知道崔东拿到了秘密账册,只是崔东查案仔细,惹人心烦,他只派几个下属私下处理了崔东,事情很快办妥,再加上郑道台贵人事忙对崔东此人并不上心,所以自然也不认识崔芷鸢。

    直到崔芷鸢把他儿子迷得五迷三道,在他老子面前闹了好几回,就是非她不娶,郑明成也只好答应成全他们。

    而就在二人成婚当天,崔芷鸢在酒里下毒,当场和郑家父子同归于尽。

    崔芷鸢以此震撼杀局开场,在临死之前将郑明成所犯罪行公诸于世。

    崔东早有预感自己会有不测,他将账册藏了起来,只把账册的下落告知妹妹和孟青。

    崔芷鸢成婚那天,孟青也在,她本来是要出城的,可是却枉顾崔芷鸢的叮嘱还是返了回来,偷偷进了郑家,亲眼看着崔芷鸢饮下毒酒。

    谢景清还以为她不会开口,没想到她会老老实实地把她与崔家兄妹的过往都说了出来。

    孟青在谢景清面前就表现得很正常,措辞清楚,逻辑思维合情合理。她说她之所以不交出账册,是因为账册是郑道台行贿通匪的证据,一旦上交本地府衙,恐会被销毁掩埋,崔东的冤屈永世难伸,故而哪怕被拘押,也执意不肯交出证物。

    孟青说着,抬眼看向谢景清:“民女一介普通人,愚昧无知,只想为好友伸冤,还他们一个清白,账册小东说不能随便给别人,我不能说,但我可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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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别的....”

    谢景清皱了皱眉,觉得她身上透着一种难以言明的古怪。

    一桩凶案、官吏通匪、清官被害的来龙去脉已经基本捋顺,关键证物也搜罗得差不多了,现在还差孟青手里的那本账册。

    孟青神秘兮兮地说她看过那本密账,里面记载了来路不明的大额水路盐银,“侯爷,这郑大人富得流油啊。”

    如此看来,郑武可真是犯案累累,什么都敢做,和盐商都有勾结。

    案子如今传得沸沸扬扬,扬州城内议论纷纷,宁国公一派的人只想尽快平息事态,但另一波人却一反常态不断上折子,非要查个水落石出。

    谢景清接下案子心里就很清楚,陛下名义上是派他赴扬州审理漕道台父子被毒杀一案,查清道台通匪贪腐实情,收缴涉案账册,妥善定案安抚地方。

    但实际是拿他当炮灰,谁都知道郑明成是宁国公的人,太后想拿这件事掣肘宁国公,但朝廷里没人敢接手。

    就算逼着这些官员接手,有没有能力查出真相不说,也难保他们到时不会临时倒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只有景阳侯谢景清是最佳人选,谢家势微,可仍是一把可以捅破黑幕的刀,用好了,可以送他一个人情,帮他镀金,名声鹤立。用坏了倒也没什么舍不得的,毕竟这把刀目前名义上还是宁国公的刀。

    左右谢景清是宁国公的妹夫,他揭开的真相最有说服力,一旦影响扩散,杀伤力也极具毁灭性,宁晏若觉得气恼,想毁了这把刀,太后最多可惜下,也没什么损失。

    这刀若不能为自己所用,最好也要找个机会毁了才是。

    总之,谢景清接下这个案子是众望所归,宁国公也没什么意见,从头到尾他也没找过谢景清,一副此事压根与他无关的姿态。

    此次来,谢景清也不指望能从孟青嘴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听她说了好一会儿,他发现她开始东拉西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谢景清没有打断她,听她说完,转身就要走了。

    孟青看他要走了,突然冲到栅栏前,大声问道,“侯爷,你觉得这世上好人多,还是坏人多?”

    谢景清正领着宁如葵和陆承出去,听到她问话,回头看她,他想了下,淡声道:“我不知道。”

    孟青笑了笑,手紧抓着牢笼的栅栏,轻声道:“我觉得好人多,像阿鸢,小东,都是好人,王爷和王妃也很好,侯爷看着也像个好人,所以我喜欢你们。”

    孟青是个孤女,与崔家兄妹是老乡,崔家兄妹一直很照顾她。

    永王的管家说过,他们之前有请了大夫帮孟青诊治过。孟青小时候发过高烧,有癔症,有时候很清醒,像个正常人,有时候又疯疯癫癫的。

    所以她的话也不确定是否可信,只是眼下,她是唯一能追查到账册下落的线索。

    孟青说完后,视线一转,看着宁如葵那边的方向说:“我可以给你账册,但只能给小兔子,我喜欢兔子。”

    .......

    也就是说孟青喜欢宁如葵脸上的面具,只想把账册给她。

    陆承和谢景清看向戴着面具的宁如葵,宁如葵怔了片刻,迅速反应,她一拍手,上前套近乎:“是吧,喜欢兔子的都是好人,我也是好人,你尽管放心,把东西给我,我一定帮你讨回公道。”

    陆承:“........”

    谢景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