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紧拳头,提起十二分精神慢慢靠近,拨开床帷后,映入眼帘的是谢景清躺在床上,他双手交叉被绳索绑在床头,两脚也被分开绑在两侧的床边。他嘴巴还被塞了一块布。
此时此刻,谢景清脸色涨红,满头大汗,几缕细发凌乱地贴在额前,看他狼狈羞怒的神色,应是试图挣扎过几次都不得解脱。
宁如葵一只手还横在帷幔上没有放下,她整个人像被石化了一样,一动不动。
谢景清恶狠狠地盯着她,他强压着怒火,一声不吭。一方面是他现在实在无法张口,另一方面他虽然被捆绑,但也不想在人前显露出难堪的一面,尤其在宁如葵面前,空气凝滞,双方就这么死死对视。
宁如葵被他瞪了好一会才回神,她挡着帷幔的手微微发颤,出于一种不知道是什么心态,她放下手,像是怕被人发现一样,还把另一边的帷幔也给拉下了,把里面的人遮得严严实实。
她似乎想试图欺骗自己,看不到了,就仿若里面的人不存在了一样。
——好,没有了。
隔着帷幔,宁如葵心口砰砰直跳,头皮发麻。里面的人没有那个义务帮她自欺欺人,窸窸窣窣的挣扎翻动的声音从帷幔里传了出来。
宁如葵背过身去,又转头扒开帷幔,看了一眼,又退出去,自嘲笑了一下,又回头扒开,眼睛瞪大,从头到尾地看。
谢景清身量修长,平时她一个人睡的床铺,宽敞得能让她来回打好几个滚,现在多了一个人,原本觉得很大的床铺瞬间变得拥挤。
他那一身青白外衫没有脱,腰带好好的束着,因为用力挣扎,他手腕被绳索勒破了皮,淤青红痕很明显,他鞋都没脱就上了床铺。
很显然,不是他自己要这样的。
应该是被什么人强行绑了过来。
“侯....侯爷...”
宁如葵颤颤巍巍地靠近,伸手将他嘴里的布扯开,他被绑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嘴巴被布条撑得酸痛,解救他的人支支吾吾地问道:“你...你没事吧?”
谢景清呼吸急促,他还没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异样,强烈的愤怒盖过了身体的知觉,他怒声道:“宁如葵,你到底要干什么?”
宁如葵脸色发白,她把那块塞过谢景清嘴的布放到旁边的小凳子。
能做出这种事的人除了莲姨不会有其他人。
宁如葵站在床边,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眼前靡丽的场景刺激到脑子了,头瞬时有些晕眩,她脚下退却,扶额轻摇了摇头,稍清醒了些,忙上前哑声道:“侯爷,我..我这就给你解开。”
她分不清是惊惧还是心虚,一颗心擂鼓似的跳个不停,回响的跳动撞得胸腔发闷,连呼吸都乱了章法。她微微弯身,眼前却突然一黑,扑倒在谢景清的胸膛。
那股奇怪的香味沁入鼻间,直入喉咙里,迅速钻入心口,扰得人心直发痒。
谢景清到此刻才发觉到不对劲,他脸色一僵,呼吸止不住地发颤,脖颈青筋直冒,喉结上下滚动,几滴汗水顺势滑入衣襟里。
宁如葵的额头贴在他颈侧,几缕发丝不经意擦过,细碎绵长的痒意有如万蚁在他身体各处流窜,那股燥热的浪潮无比汹涌,缓慢袭来,淹没他的意志,褪去之后又留下一段可供他喘息的间隙,才恢复点清明,接着又扑腾着浪花将他再次卷入其中,不死不休的拉扯,抛掷。
谢景清无比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身体的异样,他被那股反复的燥意搅得极其煎熬。
不知他此时正水深火热的宁如葵还伏在他身上,不急不慢地撑起身,他屏住呼吸,指节克制不住地轻颤,死死蜷曲攥成一团。
腻人的香味感觉像是被吃进嘴里一样,卡在喉咙,烧着心肝,宁如葵被熏得头晕,眼睛迷蒙,看什么都好像蒙上一层水雾。
她的意识断断续续。
宁如葵撑起身时手无意按上他胸口,掌心之下灼人滚烫,她抬眸望去,谢景清紧咬牙关偏头躲闪,鬓角早被汗水浸湿。望着他咬唇隐忍的模样,她头脑昏沉迷离,只觉口干舌燥,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你…怎么那么烫?”
谢景清是在喝了桃云送来的汤后,失去了意识,他原本以为只是简单的迷.药。
他怒不可遏:“宁如葵,你真是疯了,竟敢给我用这种不入流的东西!”
宁如葵被他一句吼得头也不晕了,立马坐直,她连连摇头:“我没有!不是我!”
“不是你?那些汤不都是你送来的吗?”
今夜来送汤的人是桃云,谢景清有些惊讶。那日不过随口抛出的一句气话,她竟真的不亲自来送汤了。
喝汤的时候,谢景清想事想得出了神,摊开的书看了许久,一页都翻不过去。
他以为她生气了,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她没资格生气,他撂下汤勺,汤底已经空了。
谢景清自顾自地劝自己,不必在意她,她过不了两天就会忍不住来找他。
他翻开书继续看,但注意力还是很难集中,脑子里不由得想起宁如葵往日里不顾体面、胡搅蛮缠的模样。
啪的一声,他将书盖在案桌上,起身在屋内来回渡步。
他也不知道在烦什么,心里总觉得不痛快。之后他有些困乏,就昏睡过去了。
再醒来就发现自己身处寝室,四肢被绳索捆绑,姿态十分狼狈。
谢景清想明白了前因后果,他嗓音干涩沙哑:“所以你平日里那副模样,全都是装出来给我看的?故意表现得温顺乖巧、柔弱可怜,你煞费苦心做到这般地步就为了今天?”
“宁如葵,你——!”
他怒到极致,挣扯着那条粗绳,手腕的血迹染上绳索,眼眸都是红血丝,因为药劲和愤怒的情绪,他好似要吃人的狼,粗声喘气,感觉若是在下一刻挣脱,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扑到她身上,咬断她的脖颈。
放开他,她就死定了!
宁如葵很想跑,但又不能把他一个人就这么放着,出去找人来.....
若是被其他人看到谢景清现在这种模样,恐怕他不仅会杀了她,还会把她大卸八块。
他喝了那碗汤,若是不解决会不会有问题,莲姨的东西都是经过精心调制过的,不是一般人能扛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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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而且莲姨还故意“恐吓”过她,这东西....很厉害。
细腻甜香游离在床帏之间,宁如葵低身凑近谢景清,他神色惊慌地侧头躲开,她没理会他的挣扎,上前揪着他衣领闻,他身体瑟缩,厉声喝道:“滚开,别碰我!”
这香味是软.情香,能让人浑身酸软无力,心神涣散,难以保持清醒,线香会随着时间沉淀逐渐变浓,一旦吸入足量,便会让人陷入只想缱绻交缠的执念和妄想当中,直至肌肤相融,将其缠入骨髓的燥热宣泄散尽才能化解干净。
莲姨手里有不少的“好东西”,宁如葵先前就不小心打开过她的一个锦囊,不过闻了一下,当下是没什么事,过了一个时辰,神思涣散,连桃云进来与她说了什么她都想不起来。
后来莲姨才告诉她,那是软.情香,淡淡的金桂暖香,清甜柔和,闻久了慢慢会蚕食人的意志。因为这东西很珍贵,存货不多,莲姨舍不得用到她身上,被她碰了当时还不太高兴。
她闻出香味后,当即捂住鼻子,接着朝四周张望,除了谢景清身上衣服被熏了软.情香外,这屋里还有,她起身走开,找到了桌子角落的熏香,她一脚踩灭,脚狠狠地碾压了几下。
她来回走了几趟,发现屋内角落里都被点燃了线香,短短一截,足够蔓延整个房间。
再次走回谢景清那里,她脸颊滚烫,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宁如葵拉了拉衣领,衣服里的热气直往外冒,总觉得身体里裹着火球一样,热得她汗流不止。
这东西不是很珍贵吗?怎么一下子点这么多?!
莲姨下手也真是狠辣,不仅在谢景清汤里下了合.欢药,连她也不放过,屋子点满软.情香还不够,甚至连谢景清身上也撒了这香料的粉末。
这是要她不成功便成仁吗?
是算准了她会再一次打退堂鼓,所以特意布置得如此妥帖吗?
而且今夜的景阳侯府未免有些过于安静了。
平常夜里点灯,巡逻的仆从和管家都哪里去了。
整个院落连灯笼也不亮了。
连人都能引开,是要确保她这边绝不会受到任何打扰!!
*
莲姨是宁晏派到宁如葵身边的帮手,宁晏说过,无论什么事都可以找她,莲姨深受宁晏的信赖,聪明能干,身手很好,做事更是滴水不落。
连清退闲杂人等都能做得如此彻底。
宁如葵重新走回到床边,她手轻抓住垂落的床幔,盯着床榻上的人看。
谢景清眼尾泛红,清澈眼眸荡漾着难耐的水光,气息急促,他微移眼眸,眸光里倒映出宁如葵的身影,涣散的意志在看到她出现后,眼里的脆弱瞬间被冲散,转成愤怒。
他倔强地盯着她,不会求饶,也不会屈服,声音狠戾:“你最好现在就放开我,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宁如葵咽了下口水,经由香味的熏染,她神志恍惚,看着床上的谢景清,视线不由自主地会往他裸露在外的脖颈,喉结,手腕看。
她有些不满足,觉得被遮住的其他地方布料有些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