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不只是兄妹 > 8. 第 8 章
    待落座之后,那一瞬的异样顷刻消弭于无形。

    岳渊又无事人一般靠在在椅内,闲闲看戏。

    “祖母,孙女恳求祖母和伯母做主啊!”奚毓膝行几步来到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原先和乐的面色消失不见。

    看向一旁的小荣氏,命其将事情解释清楚。

    待听完此事的来龙去脉,老夫人一双精明的双目直直看向奚毓,“毓姐儿,祖母想听听你怎么说。”

    宁氏见状,料定了老夫人必定会站在自家人这边,更加有恃无恐,看向奚毓的目光挑衅又得意。

    “此香包府中女眷皆有,虽香味不同,但制作原料大同小异。”奚毓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身上的香包拿出,拆开一点点细数材料。

    “祖母的那个加了十克合欢,可安神入眠;伯母的那个加了七克玫瑰,可疏肝解郁。”

    “至于二婶,因着她喜欢重香,我便加了八月桂。而红疹草,我当真不知啊。”

    “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若非你有意害我,为何自我戴上了你那东西便成了这副模样?”

    宁氏说着,便欲将长满红疹的手臂伸出。

    见岳渊老神在在坐在一边,复又将大夫叫到里间查看。

    “如何?”小荣氏见大夫出来,立即问。

    大夫恭敬道:“的确是红疹草中毒无疑,不过发现得早,喝下几剂药便可解毒。”

    闻言,小荣氏安心几分。

    见此,奚毓稍感意外。

    没想到宁氏这次当真下了血本,一环扣一环,竟不惜自伤也要栽赃陷害于她。

    “奚毓,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老夫人眸中微露失望,让她辩解,却说了一通毫无用处的废话。

    “祖母,制作这香包之时,大姐姐和蒖妹妹恰好在我院中。她们亲眼见我将东西一点点放入缝合,劳烦祖母派人去请她们过来,届时我是否下毒,一问便知。”

    在老夫人越发凌厉的问话下,奚毓不慌不忙道。

    宁氏闻言,有一瞬慌乱。

    女儿七日前便去了娘家寻表姐妹玩耍,她为了不泄露风声,此事更是秘密进行,女儿哪里会知晓。

    不过想到她是蓉姐儿的亲娘,宁氏又放心几许,只要蓉姐儿说话时她稍加提点,便可无忧。

    至于岳蒖,一个仰人鼻息的庶女,她更是不放在眼里。

    这下,老夫人也算是明了奚毓方才为何细细说明那些香包的原料。

    之后只要那两姐妹说出的跟她一样,便可证明她的清白。

    倒是个伶俐有脑子的,直接断了旁人想要凭空捏造的空子。

    不多时,岳蓉从宁府回来,二房的庶女岳蒖也早早等在了元气堂。

    还不等宁氏想要给女儿使眼色,便听岳渊无喜无怒出声:“既然蓉姐儿她们是证人,那二婶是否该回避一二?”

    “岳渊你……”

    宁氏刚想发作,就听老夫人道:“渊哥儿说的不错,宁氏你先回避。”

    “母亲,这……”宁氏还想恳求。

    “怎么,我请不动你?”

    一句话,宁氏只好不情不愿出门,临走时还不断给岳蓉使眼色。

    但岳蓉才回来,正是一头雾水的时候。

    前去请人的丫鬟也只说祖母请她回府有要事,其余一概不答。

    即便她猜到其中有猫腻,也不知该如何按照母亲的意思去办。

    “毓姐儿说制成香包的当日,你二人皆在,可还记得有何香料?”老夫人问。

    岳蓉和岳蒖对视一眼,虽不知祖母为何有此疑问,却还是凭借记忆一一作答。

    岳蒖记忆一向好,即便过去多日,她仍旧清晰地说出了香料,甚至连奚毓制作的细节都说得一清二楚。

    果然,两姐妹所说的与奚毓方才说的一一对上,毫无差别。

    话到此处,谁栽赃谁陷害,见多识广的老夫人已然有了底。

    她当即命人去宁氏的院子一番搜查,又将她的两个贴身婢女带走挨个问话。

    不多时便将事情弄得清清楚楚。

    宁氏也知道平白无故说奚毓害她绝对行不通。

    是以,在大丫鬟的提议里,弄了些红疹草碾碎放入香包,又稍稍碰了碰,让本就痒痛的身子起了少许红疹。

    这才敢气势汹汹找奚毓的麻烦。

    原先想着小荣氏一贯是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性子,却不想今日会撞在老夫人眼前。

    东窗事发,这下,一顿罚是再也避免不了了。

    奚毓跪在堂中,膝盖隐隐发疼。

    可她不言不语,只一味地默默流泪,惹人怜惜。

    同样跪在不远处的宁氏已知无力回天,见她这副矫情模样,更是气得想要呕血。

    岳蓉此时也后知后觉明白了母亲做的蠢事。

    即便怒其不争,却还是跪求道:“祖母,我娘她一向直来直去,想必是受那两个丫鬟蛊惑挑拨,这才冤枉了毓儿,必然不是故意为之啊。”

    老夫人并不想听她多言,命人强行将两姐妹带了下去。

    复又看向奚毓,“毓姐儿,你怎么说?”

    奚毓抹了抹脸上的清泪,心下冷笑一声,对于老夫人明目张胆的偏袒见怪不怪。

    毕竟她才是那个外人,是那个受了委屈也无人撑腰的外人。

    心中如此想,嘴上却懂事道:“如大姐姐所言,二婶必定是受人蛊惑所为,还请祖母从轻发落。”

    虽然心里不痛快,但侯府毕竟有恩于她,今日之事也只能如此。

    宁氏虽看不上奚毓为她求情,却也知晓老夫人这是为她着想。

    她抹着眼泪道:“母亲,儿媳当真是一时糊涂。那几日我忽然又痒又痛,恰好又戴了毓姐儿给的香包,听了那两个丫鬟的胡说八道,想也不想便觉得是毓姐儿记恨那日我嘴碎为难,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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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行差踏错。”

    “毓姐儿,是二婶昏了头,二婶向你赔不是了。”

    一旦知晓事情的严重,宁氏一贯能屈能伸。

    既然她想演,奚毓便陪着她演。

    一人“真诚”求原谅,一人“大度”不计较。

    一时间,整个元气堂气氛和缓。

    老夫人见状,满意点头。

    但对于宁氏的为老不尊,老夫人也忍了许久。

    若再不惩罚,来日必定要做出有辱门楣之事。

    当即对小荣氏道:“宁氏为长不慈,为主不明,刻意陷害小辈,轻易受到旁人蛊惑。罚闭门思过半年,扣除月俸三月,日日抄写家规以供查验。”

    小荣氏点头应是,宁氏一双手死死抓住身旁衣裙,垂眸掩去怨恨。

    “儿媳领罚。”

    轰轰烈烈闹事,最后凄凄惨惨收场。

    岳蓉得知母亲受到重罚,离开时看了奚毓一眼,眸中满是失望和不赞同。

    无论如何母亲是长辈,她为何不好好求一求祖母?

    奚毓对此,只不咸不淡移开眼。

    倒是岳蒖,仍旧如往常一般朝着奚毓甜甜一笑。

    奚毓扬了扬唇,视线中,一抹月白身影略过转角。

    想到岳渊方才的帮忙,奚毓小跑着追上人。

    “长兄。”

    随着这一声呼唤,岳渊回头。

    心中虽不想继续与之接触,但面上仍旧维持着一副好兄长的模样。

    “为兄知你想说什么,就事论事罢了,不必多谢。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话落,不等奚毓做出反应,那人已经没了影。

    奚毓眨眨眼,看着空荡荡的长桥,说不出此刻是何想法。

    但她能清楚的感知到,长兄是在疏远她。

    难道也是因为她今日没有给宁氏留脸面,让她受了重罚吗?

    可她已经一再退让了。

    奚毓自嘲一笑,倒是忘了,他们才是一家人,怎能因为他帮自己说过几次话便忘了这一点呢。

    “回吧。”奚毓淡淡道。

    待主仆二人离去,长桥旁的转角处,岳渊再次出现,看着远去的人,双眸中浮现起赞赏。

    想到今日二婶时不时抓挠的动作,他不禁轻笑出声。

    差点以为这姑娘真就如表现出来的那般柔弱可欺。

    若非他曾被毒草所伤,有类似症状,今日怕是也辨不出她暗动的手脚。

    岳渊转身。

    忽然觉得奚毓就像是那些毒草,看着温柔无害,一旦触之,必定遭到反噬。

    想到自己这些日子的异样,岳渊觉得,还是远着些为好。

    然,事与愿违。

    三日后,江州来信。

    奚毓祖母病重将不久于世,要求奚毓速速回乡。

    恰好岳渊受皇帝所托前往江南,本想秘密离开,此番倒是有了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