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霄远只觉脊背一阵发凉,他揉了揉眼睛,反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说话的尾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如果我猜得没错……我们找到那两个人说的九尾狐了。”
可他身旁的扶弥似乎完全没听到他说的话,视线一直黏在那个十字架匕首上,神情着迷而又癫狂。
扶弥抬手一寸寸抚摸着刻痕,手指都被磨出了血痕,“奇怪……这深山老林里的石壁,怎么会被雕刻上这种图案呢?”
牧霄远转头看向扶弥,对哀牢山诡异的认知再次被刷新。
扶弥手指磨出的血,竟然被那诡异的刻痕吸收了!
“扶弥!”
牧霄远一把拉住扶弥的手腕,将他的手从石壁上拽了下来。直到这个时候,扶弥才像是回过神来,大叫了一声,“我怎么了!”
“你刚才像让人勾了魂一样,跟你说话都听不见。”
“靠……这地方太邪了。”扶弥用拇指压着食指上的伤口,“对了,你刚才跟我说什么了?”
牧霄远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嗯,我还是觉得奇怪,十字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而且还和九尾狐在一起。”扶弥对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同时出现的原因,实在摸不着头脑。
“有关九尾狐现存最早的文字记载是《山海经·南山经》。而这种长竖短横的十字架是基督教的……”说到这,牧霄远顿住了。
“算了,管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呢!进去就知道了。”扶弥从包里翻出手电筒,递给牧霄远一个。
牧霄远打开手电,朝山洞照去,“不怕里面有鬼?”
“有鬼也是外国鬼。”
扶弥平复了一会心情,拍了拍牧霄远的肩膀,“进去之后我就指望你了,咱俩隔得距离不要超过0.1米。”
0.1米?……那不就10厘米吗?
牧霄远笑笑,“你贴着我走就行了。”
说罢,二人走进未知的山洞。
山洞里的黑和山里的雾气一样,手电筒的灯光都照不透。
起初,山洞只能勉强容下两人肩并肩往前走。牧霄远比扶弥个高一点,有些地方都能撞到头。
“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扶弥紧紧攥着牧霄远的衣服,在旁边背了段桃花源记,“这不对吧,我看这情景怎么和陶渊明写的这么像呢,这洞的岔路还挺多,也不知道通向哪里”
“霄远,你说一会是不是就能看见一片桃林和一群古代人了?”
“脑洞挺大,可以去当作家了。”
“扶弥,手电往前面照好。”牧霄远提醒道,自己则拿手电扫向两边的石壁。
走到这儿,山洞比刚进来时宽敞多了,身边再站一个人也完全没问题。
这山洞长的奇怪。
牧霄远在心里默默说着。
扶弥突然摇了几下他的胳膊,“……霄远,这不会真是通往桃花源的路吧?那个村长……还叫白渊明呢。”
“别乱想,往前走吧。”
牧霄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扶弥的话。到现在他都没告诉扶弥,地图上根本就没有他们昨晚过夜的那个村子。
扶弥又说:“你说,这一趟进去万一发现点啥,咱俩算不算为国家发展做贡献了?到时候文献书上都得把咱俩的名字加上。”
牧霄远是真的搞不懂扶弥的脑回路了。
“那也应该先交罚款。”
山洞越来越宽敞,牧霄远隐约感觉到,这个山洞是向上倾斜的。
又走了几米,牧霄远隐约看到了前方有微弱的亮光。他抑制不住的兴奋,“扶弥!前面就是出口了!”
牧霄远顾不上别的,迈开长腿大步向前跑去。
拨开花帘走出山洞,刺眼的阳光让他难以睁眼。他用胳膊挡在眼前,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睛,望向四周。
眼前的景象让他万分震惊。
是……一片花海!
花海四周围绕着一圈桃树林,正中间有一棵更加高大的桃树,牧霄远抬头看去险些没看到顶。
牧霄远的脑中快速闪过地图。
这里,也是一处地图上根本没有标注的地方!想到这他只觉得心里一毛,汗毛都跟着立起来了。
难道真让扶弥说对了……这里,真的是桃花源?
牧霄远看着眼前的美景,像是被这人间仙境勾走了魂儿,双脚不听使唤直愣愣地往树下走。
在他身后不远处。
有一只白狐狸好奇地从花丛中冒出头来,先是坐在地上静静观察了牧霄远许久,随后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这还是他出生后的千年里,第一次见到从外面进来的人。
距离花海中央的参天桃树还有十几米时,牧霄远忽然察觉到,平时总是说个不停的扶弥,在看到这片如梦似幻的景色后,竟然一言不发。
不对劲……!
牧霄远猛地回头四处寻找。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人呢?
“扶弥!”
……
“扶弥!你人呢!”
……
牧霄远想原路返回到山洞找找看,是不是进某一个岔路里了。
顺着来时路看去。
哪还有什么山洞,原来的石壁也已经被桃林替代了。
牧霄远只觉得天都塌了,这一趟是他硬拉着扶弥来的,这要是把人弄丢了,回了老宅他哥哥能把他打死。
“人,过来——”
突然,牧霄远身后传来一声似笑非笑的清冷嗓音。那声音很轻,飘忽不定,像是从各个方向传来的。
在那个男人话落后,牧霄远的身体便不再受自己控制,一股力量拖着他转身朝桃树走去。
准确来说,不是走。
而是被牵引着,飘在花海上,快速飞向桃树下。
眨眼间的功夫,他已经悬停在桃树旁。牧霄远四处张望寻找那个说话的男人,可周围除了花就是树。
知道这里有人后,牧霄远反倒没那么害怕了,“你是谁?赶紧出来!别装神弄鬼的吓唬人!”
四周又传来一阵笑声,“人,你脾气蛮大的嘛,我就不陪你玩啦,让他陪你吧。”
牧霄远眼角余光瞥见花海一阵乱动,有东西正朝这边跑来。紧接着,困住他的那股力量突然消失,他后背重重砸在花海里,摔了个四脚朝天。
牧霄远还没从疼痛中缓过神来,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就扑到了他的胸口,带着湿润触感的东西蹭着他的脸颊,很痒。
“嘶……”牧霄远抬手揪住他的后脖领,提了起来,定睛一看。
“……狐狸!”牧霄远撑着地坐起来,把狐狸抱在怀里打量着,“没有九条尾巴……就是只普通狐狸。”
这只狐狸通体雪白,拖着一条比身子还长的蓬松大尾巴,鼻尖粉嫩嫩的。牧霄远的目光,久久停留在他那双眼睛上。
好漂亮……
他的瞳色与寻常狐狸不同,以粉色为底,蓝色点缀在下方。
“怎么会有这种瞳色的狐狸?”
狐狸发出嘤嘤的叫声,用脑袋蹭着牧霄远的手。牧霄远抱着狐狸站起身,控制不住用手抚摸着他柔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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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发,“你是刚才那人养的?”
牧霄远走向桃树,那只狐狸挣脱他的手坐在了他的肩头,尾巴时不时扫过牧霄远的后颈,最后直接缠了上去。
牧霄远摸着桃树的树皮,围着转了一圈。
至少要十个人一起展开双臂,才能环抱住这棵树。
狐狸从牧霄远的肩膀上跳了下去,爪子落地的一瞬间,地面上凭空出现了一张石桌,稳稳地接住了他。
牧霄远对此已经没什么震惊的了,毕竟今天他已经见识了太多活了二十多年都没见过的怪事。
他转身,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挠着狐狸的下巴问道:“小狐狸,你能带我找到出去的路吗?我朋友困在外面了,我要去找他。”
狐狸好似听懂了牧霄远说的话,快速摇着脑袋,嘤嘤了两声。
牧霄远像发现了新大陆,“你还能听懂人话?”
狐狸又快速点了点头。
牧霄远惊呼一声,“我靠!”
牧霄远眼珠一转,伸出右手说:“我长得帅。”接着又伸出左手说:“我长得不帅。”
在牧霄远充满期待的注视下,那只狐狸毫不犹豫地直接将爪子搭在了他的右手上。这举动顿时就俘获了牧霄远的芳心。牧霄远一把抱起他亲了又亲,笑着说:“小狐狸,眼光不错啊。”
什么找出口,找扶弥,全被他抛在脑后。
啧,怎么跟他玩上了?还有正事没办呢。
牧霄远一拍大腿,把狐狸扔回石桌上,起身往花海中走,“行了小狐狸,你好好在这待着,我去找出口了。”
狐狸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温情中回过神来,它坐在石桌上,用爪子挠了挠嘴,这才看向牧霄远。它眼中寒光划过,尾巴猛地一甩,一团粉光便径直击向牧霄远的后脑。
牧霄远闷哼一声,栽倒在地。
狐狸跳下石桌的瞬间,变化成一个一袭白纱衣的男人,光着脚踩着花海走向牧霄远,将他抱了起来。
男人的狐狸尾巴缠上牧霄远的小腿,搭在胸前的白色长发也垂落到了他的身上。头顶的一对耳朵也抖了抖。
他抱着牧霄远坐在石凳上,抬手在他身上乱摸,划过胸肌,停留在脸颊,“……人,你生的真好看。”
“好好睡一觉吧,醒了我就放你离开。”
牧霄远缓缓睁开眼睛,刺眼的光线让他有些难以适应。后脑的疼痛感渐渐清晰,他捂着后脑坐了起来。
周围的景象与花海完全不同,座座宫殿矗立在远处。牧霄远左右观察自己的处境,这里应该是花园一类的地方,周围种满了粉色玫瑰。
花园的正中间有一座喷泉,旁边摆放着一套桌椅。这里的整体风格,总给牧霄远一种中世纪欧洲贵族的感觉。
我不会穿越到哪本小说里了吧?
牧霄在花园里走着,简直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他七绕八拐的,总算走出了花园,踩上一条直通向宫殿的砖路。
刚才打晕我的……是那只狐狸,还是那个不肯露面的男人?不管是哪一个,看起来都不像什么善茬!
牧霄都快走到宫殿前的台阶前时,才惊觉自己的衣服被人换了。现在穿在他身上的是一套纯白的礼服,唯有胸前那朵粉玫瑰显得格外不同。
礼服很贴身,绷在身上十分不自在。
牧霄远一直觉得穿这种衣服就是纯纯给自己找罪受。平时参加party、宴会他都没穿过这么正式的礼服。
牧霄远走上台阶,驻足在华丽的门前,正准备推门进去时,身后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夫人,您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