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世子今天躺下了吗? > 5. 尘闯祸。
    谢炎被送回了院落。

    站在外面,谢炎不动。

    而他不动,庄初就走不了,庄初也只能不动。

    谢炎站着,也仅仅只是站着。他晓得,只要他不开口,庄初这个闷葫芦是绝对不会主动开口的。

    那么,庄初就要陪自己站着。

    谢炎心里默念,一二三,木头人,而后一动不动。

    不晓得谢炎要干什么,庄初等着,候着,放空着脑子。

    天边最后抹残阳消失殆尽,微风渐起,拂去燥热。

    办完事的小六远远瞧见俩人,眼神一沉,飞速跑了过去。

    “爷!奴才回来了!”

    小六跑得飞快,硬生生挤到俩人中间,他喘着大气,神情飞扬,“府医那里新得了黄连粉末,奴去得凑巧!”

    谢炎“嗯”了声,视线略过小六,“这么急干甚么?”

    把人往边上推了推,“没有一点尘雪院的稳重。”

    看清楚了庄初扣弄衣服的小动作,谢炎眼尾弯弯,“你这性子得稳一稳了。”

    小六眼看谢炎叭叭,心思却放到新来的仆从身上,危机迸发,“奴不是怕爷无趣,连忙赶回来好给爷寻些乐子。”

    谢炎“嗯”了声。

    小六继续加码,“西院的鱼咹刚得了最时兴的话本子,据说,里面有《礼部侍郎的出逃爱妾》下卷。”

    谢炎心思一动,侧头看向小六。这个话本子下卷她找了好久,上卷结局留白刺骨,那礼部侍郎倾尽温柔却留不住心上人,眼睁睁看着爱妾趁夜出逃、杳无音信,他念叨了好几日,“当真?”

    小六见他终于动容,心里悬着的石头微微落地,“绝无半句虚言。”

    谢炎神情犹豫。

    见此,小六微微靠近,压低声音,势要再添一把火,他语气恳切,“鱼咹今日刚从城外私市淘来的孤本,捂得极紧,连西院的人都没见过全貌。他知晓是爷想看,方才特意托奴传话,愿连夜将本子送来。”

    “你不是去府医那了吗?”

    谢炎挣扎。

    “是路上遇到的。”

    谢炎妥协,看向庄初,想起自己在袖子里塞的果子,走过去,递给他。

    视线内突然出现个东西,庄初抬头。

    谢炎四处看,“你……休息去吧。”

    庄初抬眸,确定是和自己说话,他行礼,转身就要离开。

    余光里瞥见人什么都不拿就要离开,谢炎猛地抓住庄初的手腕,另一只手将果子一递,“赏你的。”

    得意洋洋的小六神情一滞,谁也不能从他手里抢活,于是开了口,“爷,鱼咹说一盏茶的时间就会送来的。”

    谢炎抽回手,口头上表扬,“干的不错。”

    庄初见此,握着手里的东西,转身离开。

    瞥见心烦的人离开,小六笑得真诚,恭维,“还是爷教的好。”

    早已经习惯小六油嘴滑舌,五句话里能有三句是夸他的。

    谢炎抬脚回房。

    庄初都走了,他还傻站着干什么,回去洗澡上床去!

    小六亦趋亦步跟在谢炎身侧。

    话本子是当晚送过来的,在话本子送来前,谢炎洗了个澡,换了件素色暗纹的宽袍。

    他墨发未束,发梢还凝着未干的水汽,顺着颈侧微微往下淌。

    “爷,这是全部的话本。”

    小六将话本子放在矮桌上,拿来罗巾,替谢炎擦拭着头发。

    “好。”

    谢炎翻了翻,找出自己想看的,掀开。

    屋里烛光摇曳,安神香弥漫开。

    小六将头发擦干,转身离去。

    罗巾放好,他又将烛火拿至谢炎身侧一丈外,不至于有起火的隐患,也不会伤到谢炎的眼。

    “别忙了,你去休息吧。”

    谢炎头都未抬,开口道。

    “是。奴就在偏殿,有事就喊奴一声。”

    谢炎应了声,小六转身离去。

    烛光跳动,伴随着屋外公鸡打鸣的声音,最后一丝烛光尽灭。谢炎终于看到了最后,那个爱妾死在新婚夜当晚,成了仙。

    谢炎:……

    烂尾!极致的烂尾!

    混浊的脑子被气得清醒,谢炎恨不得找到笔者将其痛骂三天三夜,这合理吗?通篇未有鬼神之说,最后主角成了神。

    谢炎:……

    将书丢在矮桌上,谢炎翻个身,被子一扯蒙头就睡。

    无聊。

    极其无聊。

    ……

    昏昏沉沉,谢炎睡了过去。

    期间,小六来叫了他一次,将庄初带到了他的面前,询问安排问题。

    谢炎眼都不带睁的,让人出去。

    都说放假,那就好好放假,怎么还有人爱上班呢?

    小六站在床前,平静地看向庄初。

    庄初转身离开。

    等到再次苏醒,已经是日上三竿。

    谢炎翻了一个又一个身,从床上爬了起来,“小六子——”

    扯着嗓子一喊,屋门被推开,进来了人。

    “爷!你醒了?要吃些什么吗?”

    谢炎下了床,小六立马近身伺候。

    “你是不是带着庄初进了我屋?”

    小六的动作一顿,脑袋飞速运转,边给给谢炎穿着外衣边道:“是,今早奴出院时瞧见了他,手里捧着一个锦盒,他说来寻爷的,奴便带着他进了屋。”

    谢炎“哦”了声,声音听不出喜怒,“那下次若是个女人捧着锦盒找我,你莫不是也要带进屋里来?”

    话音未落,小六跪在地上,“爷!是小六的错,昨日见爷欢喜他,奴便想也没想带到了你的面前。”

    谢炎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未曾言语,只是将散开的衣服拢好。小六瞟见,起身去将谢炎的腰带取来,弯腰递给谢炎。

    “行了,别动不动就跪。”

    谢炎接过腰带系好,“没有下次了。”

    “是。”

    他忘了,谢炎虽厌恶打扰自己睡觉的人,但更讨厌的是撒谎、耍心机的人。

    “现在什么时辰?该用午膳了吗?”谢炎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得不安稳,乱七八糟的梦,中间还被吵醒过。

    “巳时,该用午膳了。”

    谢炎抬脚朝外走去。

    小六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小声回禀:“爷,今儿一早的早膳,奴见你睡得沉,一时半会醒不来,做主分予底下仆役了。谁知一众下人吃完,个个脸色惨白,奴才细细查问,才晓得米饭里掺了锦荔枝①,苦味极重。”

    谢炎脚步一顿,“我父亲吩咐的?”

    小六沉默。

    谢炎明了,记仇的便宜爹,“我父亲呢?”

    “老爷并未去早朝,去早朝前他吃坏的肚子,已经告假了。”

    谢炎疑惑,这与他应该没关系吧,他吩咐的是放黄连粉末,而黄连粉末清热解毒,至多入口发苦,怎会害得人腹痛腹泻?

    “走,去看看我父亲去。”

    “是。”

    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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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外走去,走到院门口,谢炎顿住,“你去找找庄初。”

    小六脚步一顿,“爷?”

    “给他带一锭银子。”

    小六:!

    他就说,这竖子是来抢他的活计的。

    “让他午膳后到偏殿等着我。”

    小六:!!!

    谢炎吩咐完,便抬脚离开。

    小六眼看着人越走越远,不死心,“爷,您的午膳怎么安排?”

    谢炎摆摆手,“去祖母那用。”

    妥了。

    他的宠爱又没了。

    小六眼看着谢炎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无奈,转身去庄初的院落。

    另一边,谢炎走得飞快,路上还捡了几朵落花,打算用花宽慰宽慰老父亲。

    走到院落门口,恰与府医碰上。

    “少爷。”

    少年匆匆走过来行礼。

    “你是?”

    “府医。”

    谢炎蹙眉,立在跟前的人看去年岁尚浅,堪堪二十出头,心中纳闷,府里何时多了这么一位少年府医?

    “你这是?”

    “回少爷,替我师父来给老爷诊脉。”

    谢炎眉心一跳,这腹泻如此严重吗?

    未及多问,谢炎便侧身抬手引道:“既如此,快些进去瞧瞧。”

    少年医者垂首一礼,跟在谢炎身侧。

    谢炎忧心着谢骁的状况,并未注意到身侧人的异样,“我父亲他这是为何腹泻?”

    “黄连。”

    谢炎脚步一踉跄,还真是黄连惹的祸!

    身侧年少府医见状当即驻足,一眼便瞧出他神色有异。

    谢炎歉疚一笑,再次抬脚,带着打探意味道:“那黄连不是清热解毒的么?”

    “是,但黄连大寒,脾胃虚弱、胃寒的人吃一点黄连粉,就会肠胃受寒,腹痛难耐。”

    谢炎“嗯”了声,脑子里飞速运转着,怎么补救,毕竟,他老爹恨不得住在朝堂上的,这让他耽误了,不得给他拔掉一层皮?

    纠结中,他与府医一起进了屋。

    房中熏香淡淡漫开,榻上卧着面色不适的谢骁,见到来人,候着的仆人纷纷行礼。

    谢炎摆摆手,快步走了过去,将手里的花放在一边,瞅准时机,他滑跪床前,嚎啕出声,“爹!我的亲爹啊!你感觉怎么样?”

    少年府医一愣,随即走到一边候着。

    谢骁吓了一大跳,还未反应过来,谢炎又腾得站起来,“来来来,府医,快给我爹看看。”

    府医稳重点头,行至床边,开始替谢骁把脉。

    谢炎的视线黏在谢骁身上。

    “药已对症,腹中寒凉散去大半,老爷只需安心静养,不必忧心。”

    谢炎一把鼻涕一把泪,“爹啊,你想吃点什么?儿子亲自下厨。”

    谢骁脸色一变,仍记得上次走水是谢炎兴起做饭惹起的,他忙摆手,“不用。”

    “哦。”

    谢炎不死心,“儿子最近学会了酥饼。”

    谢骁看向府医。

    府医开口,“少爷,因着老爷身体虚弱,为稳妥起见,老爷一切入口之物,当先送与家师查验,确认无碍后方可奉上。”

    谢炎无奈,拭去眼泪,“那儿子能给爹你做些什么?”

    谢骁:“你好好的就好。”

    “好叭。”

    谢炎十分遗憾。

    谢骁嘴角抽抽,转而看向一边候着的府医,神情淡漠,“你师傅可曾找出病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