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再过来,头给你打折。”
秦欲护住身后害怕的小哥儿,一把揪起了秦开山的衣领,冷冷警告。
“有水用水,没水撒泡尿照。”
“往后,我的求安是要过上富足随心的日子的,你有什么资格过来求娶他。”
是想把他家小哥儿娶回去,给他们家起早贪黑洗衣做饭下地干活,还要生下七八个孩子,为他们家传宗接代?
“哥,我,我保证,若是真能娶到安哥儿,我不会让他独自去做这些家务活的,我会帮他做的!”
秦开山不敢反抗,说得大义凛然。
秦欲一下就气笑了。
“你会帮他干活?”
好一个帮他干活。
将小哥儿娶回去当保姆下人用,而后他秦开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用上了“帮”这个字眼。
秦欲听着都嫌脏,一把将他甩到一边,厌恶的拍了拍手。
“我,我会,我肯定会的!”
秦开山踉跄几步,瞅见秦欲这一笑,以为他是要松口的意思,心中一喜,忙保证道:“哥你放心,我以后肯定对安哥儿好——”
“你想娶我的求安……”
秦欲舌尖抵过腮帮,不屑嗤笑:“准备了多少彩礼?”
又回到了这个尖锐的问题。
“哥……”
许求安听出了秦欲话里的讥讽,无奈唤他一声,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唤了一声。
“嗯?”秦欲回过身,拉过他的小手,轻捏了捏,软了声音问:“怎么了乖乖?”
对外人和对他,就是天壤地别的两个态度。
许求安莫名被逗笑了一下,低声解释道:“我跟他,只说过一次话,是他偷偷来找我说要娶我来着……后面,后面听到我那爹娘要那么多银钱,就没然后了。”
啧,还是个没用的汉子。
话都说出去了,也做不到的——
还好他做不到。
要能做到了,他不就糟了么,到时候真得去撬别人的夫郎了。
秦欲勾唇,用湿漉漉的干净手指背轻蹭了下小哥儿崽子的脸蛋,低声道:“乖,以后别人的话都不可信,可知道了?”
“嗯,知道的。”许求安缩着脖子躲了躲,笑得软乎乎的,巴掌大的小脸上留下了一点水痕。
“二两,二两银子!”
秦开山攥紧拳头,拔高了声音,像是豁出去了般道:“我们家最多只能拿出二两银子当做彩礼,至于其他成婚礼品,我能出!”
“安哥儿可以什么都不带过来,我只在乎他这个人!”
“就二两?”秦欲戏谑瞥他一眼,轻握着小哥儿崽子的手爪爪,揉面团似的在手心里轻轻抓揉。
“村里婚嫁,素来都是二两银子,我,我只是遵了习俗……”秦开山皱眉看向许求安,似乎是想让他帮忙说说话。
许求安本就乖的没什么脾气,被秦欲捏急了,就眨巴眨巴眼睛,另一只手啪叽一下拍住秦欲青筋暴起的大手背,两只手还没人秦欲一个手显大,将他的大手拍在中间,脆声气呼呼道。
“哥,我的手指甲刚刚敷好颜色,不要给我揉掉了。”
秦开山见秦欲不理会,一咬牙,道:“三两,三两银子如何?”
讨价还价来了?
他若真缺这三瓜俩枣,还怎么把他家小哥儿抢到身边来,仔细养护着。
“好好好,哥哥错了,乖。”
秦欲俯身哄着小哥儿,不紧不慢,冷漠回了秦开山一句:“我家安安不嫁穷鬼。”
他好好养着的小哥儿,凭什么让猪猡糟践?
“凭什么!?”秦开山上前一步,急了:“安哥儿也是愿意的,你就算是当了他的兄长,那也不能干扰他婚嫁大事——”
“我不,我不愿意,你胡说什么?!”
这汉子到底在乱说些什么?!
许求安都震惊了。
一跑过来就想拉拽他,还跟他哥说些乱七八糟的话,甚至连他们是相爱的……这些种话都说出来了。
若是让外人听了去,那他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这个秦开山说话不过脑子,是想逼死他的。
小哥儿扁了嘴,生气了,那这性质就不一样了。
秦欲脸色一下就冷了下来。
方才还有耍猴看戏的兴致,如今倒是想弄死秦开山的心都有了。
”滚!”
“是彩礼钱不够多?!”
秦开山气急败坏,大声嚷嚷:“你到底想要多少?!”
这人怎么就听不懂人说的话?
许求安也想嚷嚷,两只手抽回来,手戴的两只大金镯子滑落到手腕处,不小心碰到一块儿,当啷闷响,一下就吸引了秦开山的视线。
秦欲说,戴金子能辟邪,镯子戴上了,连洗澡都不摘的。
如今两个一道暴露在外边儿。
秦开山瞳孔微震,张了张口,又紧闭了嘴。
“三两银子很多?”
那他家小崽子手腕上的金镯子就能买他的命了。
秦欲瞧秦开山那副蠢样,嗤笑了声:“别出来丢人现眼,你还不配娶我家小哥儿。”
有多远滚多远。
“……”秦开山难堪至极,不吭声了。
他早该想到,秦欲这样的汉子,怎么可能是差钱的主儿?!
村里有多少哥儿,女子,汉子,都在盯着他。
想跟他当兄弟一起发财,想嫁给他当夫郎媳妇儿,过上富裕的好日子……
他既然能把许求安从许二强手里赎回来,就能让许求安过上好日子——
难怪刚才问娶许求安回去,是不是要干活……原来是在嘲讽羞辱他!
秦开山后知后觉,难堪得面红耳赤,猛地转身拔腿就走,背影显得气冲冲。
许求安:“……”
我还想生气呢!
许求安皱眉看着秦开山跑远的背影,又仰头看看秦欲,有些迟疑的问:“哥,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
“一点儿没错。”
秦欲勾唇,俯身凑近他,张了张口。
下一秒,许求安脚丫子一个腾空,狠狠踩下了河水里,身子直接往后往下摔去。
太突然了,秦欲慌忙反应过来,却来不及捞他,小哥儿崽子半个腿已经下到了河水里。
“哥!”许求安本能的惊呼。
“别怕!”秦欲只来得及拉住他胳膊,把人稳在了河岸边,没呛着水。
但是小哥儿整个人,是泡在了清凉的河水里了。
这下,天彻底昏暗下来,鱼虾没摸着,他们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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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倒是都湿透了。
“笨呆瓜。”
秦欲好笑,蹲在岸边俯身,朝他伸手:“过来,哥哥抱你起来。”
“吓,吓我一跳。”
幸好这处水不深,只到他胸口处。
许求安连忙朝他哥伸起两条胳膊,天黑下来了,在黑漆漆的河水里,他有点害怕。
“没事,等回去了,哥给你煮碗红糖姜茶喝。”
秦欲含笑掐住他两边腋下,跟捞小孩儿似的,轻轻松松就把人从河水里举了起来,转个圈回到岸上,还把人举过了头顶。
“噢,噢哥——!”
好新奇的视角。
许求安常看那些汉子们这样将孩童举过头顶,来哄他们的孩子开心。
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也能这样玩耍,说不兴奋是假的。
“哥,好高!”
小哥儿崽子轻飘飘的,若是体重稍重些,掐着他腋下和腰肋举起来不一会儿就该疼了,他却不觉得疼。
玩闹之余,秦欲心里剩下的便只有数不尽的心疼。
“好了好了,乖宝,你身上的衣裳都湿透了,我们快些回家洗澡换衣裳。”
秦欲突然一把松了手,又把低低扑下来的人稳稳抱进怀里,抱树袋熊似的托着小哥儿的屁屁抱着他,随手拎了地上的竹篮,单手抱着人回家。
“嘿,嘿嘿……”
小哥儿崽子腿盘着他的腰,抱住他的脖颈,趴在肩上,兴奋得不行,乐了会儿,才害羞挣扎道:“哥,哥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都走到半路了,傻子才放。
“乖安安,别动。”
秦欲稍稍收紧了些,低磁道:“天黑,附近没人,瞧不着哥哥抱你。”
“可是,可是……”
也太羞人了
那股子玩闹的兴奋劲过去了,许求安整个人都羞红了,羞冒烟儿了。
他们身子是紧贴着的,他今日穿的是很薄很凉快的蚕织绣花衣裳,水一湿,衣裳就全部贴在身上了。
可,秦欲上身什么也没穿,一身肌肉块硬梆梆的硌人……脸蛋贴到了肩膀处的肌肤,体温也很高。
许求安抱着他的脖颈,根本不敢再乱动。
“可是什么?”
秦欲好心情的逗他,抱着他一路回了家,推开院子大门,直接抱着人送进了浴室里,道:“泡个温水澡,夜里河水清凉。”
若是因此生病了就糟糕了。
“不会,不冷的。”
许求安站在浴缸边,看着秦欲将水管打开放水,又看他去把通着厨房大铁锅的接热水管搭过来,冷水热水一起放,小声道:“我以前,用木盆装冷水洗澡。”
每天都是这样洗的,冬天的时候,就偷偷弄点热水,不够了就只能用冷水兑,用温水擦洗,也没生病过。
“以前是以前,现在有哥哥疼着,就得这样在意着。”
秦欲这边放着水,那边又去拿沐浴筐,筐里有小哥儿用的肥皂,发膏,搓澡布,顺脚把脏衣篓勾了过来。
“……”
这样的话,直白又暖人。
许求安不安分的心脏一下就热了。
直到喝完红糖姜茶洗漱了,一觉睡到第二天,整个人都还是热腾腾的。
“乖乖,你在发烧!?”